五大商會聯盟把握著整個卡林頓王國的經濟命脈,並且掌控了羅斯城內超過八成以上的貿易,是羅斯城內與法師塔、奴隸團齊名的第三大勢力。
每年卡林頓王國超過七層的稅收都來自五大商會聯盟的貢獻,這些商會的人與貴族勢力之間盤根錯節,相互勾結、合作、聯姻,這種格局已經維持了一百多年。
“老二,知道你哪些地方不如你大哥嗎?你很多時候比你大哥更聰明,也更懂得隱忍,但是你不如他的地方在於你的眼界太小了,我問你,沒了海鯨幫,五大商會聯盟的結局會如何?”
這個叫老二的年輕人叫達達耳,他是五大商會聯盟大當家的小兒子,而他面前這個坐著輪椅的老頭就是他的父親老米歇爾,也是五大商會聯盟真正的主人。
這個老人是卡林頓王國經濟皇朝的真正王者,這三十幾年來,數不盡的金幣從他的手中流轉,他接觸過的金錢比卡林頓王國皇室的國庫儲藏還要多得多。
米歇爾已經很老了,他的臉上布滿了樹根般的皺紋,皮膚上的黑斑像是密密麻麻的芝麻,年輕時候英俊的外貌早已經看不到任何影子,他的頭髮全白了,牙齒也掉的只剩下了幾顆,每天喝粥的時候總是會從缺了牙齒的嘴角流出來一部分。
三年前,他的雙腿已經走不動路了,只能依靠輪椅來出行。
他的大部分產業交給了他的大兒子達達米打理,而這個小兒子,米歇爾則一直帶在身邊教導。
很多人都猜測米歇爾並不喜歡這個小兒子,所以才將他放在身邊,並且從來不讓他接觸五大商會聯盟的生意,以此來阻止他將來與自己的兄長爭奪財產。
達達耳彎起了嘴角,輕哼道:
“父親大人說笑了,海鯨幫自然比不得五大商會聯盟,哪怕卡林頓王國滅亡了,五大商會聯盟都不會消亡,何況一個小小的海鯨幫”。
有人說達達耳笑起來的樣子和米歇爾年輕的時候很像,不過卻沒有老米歇爾年輕時候一半的本事,這也是老米歇爾不願意將生意讓他打理的原因之一。
“對了,你還有個壞毛病,就是口不擇言,卡林頓王國滅亡了,我們五大商會的確還會繼續存在,但是這些話我們只能埋在心裡,永遠不要說出來,記住,我們是商人,不是權謀者,所以任何關於政治的事情都不能出於我們這些商人的嘴裡,一句也不行”。
老米歇爾咳嗽了兩聲,不悅的提醒道。
“是的,父親大人,我一定謹記”。
“繼續剛才那個話題吧,海鯨幫既然馬上要滅亡了,我們自然不能什麽都不做,這不符合一個上位者的立場”。
“父親大人的意思是派人警告一下割喉幫的那群小子?還是直接派出咱們的人幫一把海鯨幫?”
達達耳微微低下頭,小聲的詢問道,在米歇爾這個父親的面前,他表現的更像一個學生,而不是一個兒子。
“愚蠢,你看問題太局限了,咳咳,這就是我說的你的眼界太窄的原因,海鯨幫既然已經岌岌可危,那麽便說明它的本身實力不夠強硬,而割喉幫能夠靠著區區數百人就搬倒海鯨幫這個龐然大物,那麽自然有他的可取之處,這個割喉幫的頭目不是個簡單人物,我的意思是我們或許可以幫他們一把,然後看看能不能和他們做點生意,畢竟在羅斯城裡,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
“左右不過是小小的貧民窟的幫派之爭而已,我覺得如果等著他們來求我們,
也許能獲得更大的利益”。 達達耳自信的笑著說道,他看過太多人求上門尋求父親的幫助,人們往往需要幫助的時候才會願意付出更多的代價。
“老二,高牆總是由普通的基石堆砌起來的,不要小看任何東西,或許哪一天你就有需要這些小幫派的幫助的時候,當然這種事情不能由我們出手,你去和那個人打聲招呼,讓他派人幫那些小子渡過這些危機,對了,如果你有空,可以親自去見見那些割喉幫的年輕人,或許會有意外的收獲”。
老米歇爾說完這些,推動著身下木輪椅向著門外離去,達達耳走上前想要幫他,卻被他倔強的拒絕了,他告訴達達耳,自己還沒有老到需要人推輪椅的時候。
羅斯城快要下雪了,米歇爾打算乘著寒冷的天氣到來之前出去活動活動腿腳,不然一旦羅斯城的雪落下來,那就得幾天幾夜不能出門了。
貧民窟雖然是魚龍混雜之地,但是其實它所佔的面積並不小,羅斯城內撇開皇室的宮殿、平民區和貴族區的街道,其實剩下的四分之一的面積都被貧民窟所佔據著。
在貧民窟東南角方向,有一片新建立的平民區,這裡是城裡的富人區與平民區交界的地方,也是貧民窟通往羅斯城市中心的必經之路。
這片地區商業繁華,不少平民的手工製品,如竹籃、麻布衣衫、皮襖子、木雕等商品都會拿到這兒來出售。
一些落魄的小貴族女子們常常會來此處購物,她們用低廉的價格將這些商品買回去,只為了多省下幾個銀幣度過月末的窘困。
這片街道的另一邊開著不少酒樓,大部分都是商會的產業,借著這一片繁華的商業區,酒樓裡來來往往的客人可不少,每個月都能收獲好幾十枚金幣的利潤。
今天,海鯨幫的人在這裡包下了一整座酒樓,他們在等人,等那群只會在暗地裡下刀子的小子。
貴族和商會的壓力已經讓海鯨幫的老盜賊幫主喘不過氣來,他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準備,在這裡和那些小子們決一死戰。
老盜賊年輕的時候曾經是盜賊工會裡面的一名精英骨乾,那個時候他目空一切,不停的完成工會任務,只為了積累財富、磨練武技。
那時候的他對於貧民窟這種地方根本不屑一顧,很多貴族也曾向他拋出過橄欖枝,試圖讓他成為他們的家臣,他同樣委婉的拒絕了。
他有著更高的目標,盜賊工會裡長老的位子才是他所看中的。
可是整整二十年過去了,他的武技一直停留在三級盜賊的門檻上再也沒有邁進過一步,他老了,爭不過盜賊工會裡的那些年輕人了,只能在幾年前心灰意冷的離開了盜賊工會。
他開始在整個卡林頓王國遊蕩,尋找屬於他的機會。
休斯帝國的兩名強者無意間幫了他一個大忙,這些人血洗貧民窟的舊勢力之後,老盜賊抓住了他的機會,他以鐵血手段擊退了一部分敵人,收攏了一批手下,不到半個月就創建了海鯨幫,
而且他十分懂得進退,站穩腳跟的同時,他將大部分的金幣都用來送給了那些貴族勢力尋求他們的庇護。
有了貴族的庇護後,貧民窟裡再也沒有人敢挑戰他的位子。
與割喉幫的衝突完全是場意外,起初並沒有得到他的重視,對方只是一些野路子出生的刺客學徒,並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可是就是這些野路子出生的小子,卻狠狠的打了老盜賊一個響亮的巴掌。
那些愚蠢的手下們被接連不斷的暗殺嚇破了膽子,那些貴族也開始對自己辦事不利表示出強烈的不滿的情緒。
他如今已經不是獨自一個人了,他有著自己的地盤需要照看,有著手下需要籠絡,更有著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們需要伺候。
而這些東西成為了束縛他的繩索,也成了他的軟肋,他的敵人正朝著這個地方凶狠的捅著刀子。
瑞金自然不會拒絕對方的約戰。
如果老盜賊一直躲在自己的巢穴裡不肯出來,瑞金至少要等上好幾個月的時間,一直到海鯨幫徹底解散後,他才有機會殺死對方。
而現在,這片街區裡埋伏不了多少海鯨幫的打手,老盜賊製造了一個陷阱的同時,也給了瑞金殺死他的機會。
那三個被海鯨幫打死的少年的屍體到現在還沒有下葬,瑞金曾經發過誓,一定要將對方的頭顱帶回來和給他們陪葬。
今天,割喉幫的殺手們陪著瑞金一起走出了陰影之下,他們要給海鯨幫一個狠狠教訓,同時也要奠定割喉幫在貧民窟的新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