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廷的衛兵面前,傑克沒有做出一絲一毫的反抗,教廷的人也沒有過分為難他,僅僅將他關進了羅斯城的教廷監獄裡。
在被帶往監獄的路上,傑克已經考慮過很多種可能,教廷的人不可能發現他是從死亡之海的監獄裡逃出來的,那麽抓捕自己的原因只有可能是為了阻止自己帶走菲柯教授,既然是如此,自己有雄獅公爵府假冒的拜帖身份,傑克並不擔心教廷的人會對自己不利。
那個紅袍少年雖然跋扈,但是對於傑克這種小角色似乎興趣並不大,將傑克關押到羅斯城的監獄裡後,幾乎未作停留就離開了,對方似乎有著更重要的事情急著去做。
卡林頓王國秋天裡的陽光十分少見,因為地處北面,寒冬總是來得非常早,一旦少有的陽光掛在雲層之上,皇宮外不到十裡遠的那間偏僻的宅院裡總有一個老人喜歡躺在院子裡的靠椅上曬曬太陽。
老皮草已經很老了,他伺候過三代卡林頓王國的君主,到了他這個年齡,哈裡斯陛下早已經將老皮草當做智囊看待,而不是一個普通的下人。
正因為如此,老皮草在卡林頓王國一向都有著內相的稱呼,他雖然只是一個仆人,卻是整個卡林頓王國權利最大的仆人。
皇室的成員大部分都將他當做長輩相待,那些大臣們見到他時,總會走上前去拱手行禮,親切的叫上一聲老皮草閣下。
老皮草常常和其他人說,人老了就要多曬曬太陽,這樣能將身體上的死氣曬去一些,才能活都更長久一些,說不定自己還能再伺候一位陛下。
當然現在的國王哈裡斯陛下還正值壯年,老皮草這樣的話是大逆不道的,但是哈裡斯聽過老皮草的這段話後,曾經很高興的宣布說,如果老皮草能再輔助自己的兒子,那麽卡林頓王國下一代就不需要自己擔心了。
老皮草這座別院是卡林頓王國第二代君王賜下的,依皇宮而建,算得上是羅斯城裡離皇宮最近的宅子。
這裡很少有人來拜訪,更別說直接闖入,哪怕是帝國的宰相或者公爵大人來見老皮草,他們都會先派人投上拜帖,得到老皮草的允許後才進入別院。
能夠直接闖進這座別院的人,整個王國只有兩位,一個是那位英明的哈裡斯陛下,另外一個就是老皮草名義上的養子維斯奇。
維斯奇的母親是一位宮廷的宮女,在一次宮廷宴會後,被醉酒的哈裡斯陛下臨幸,之後便懷上了維斯奇。
按照宮廷當時的規矩,這種醜聞必須在第一時間被撲滅,連當時剛剛繼承王位哈裡斯都沒有阻止的權利。
那一年,貴族和大臣們集體發難,秘密將那個宮女吊死在了某一個陰暗的宮殿裡,而宮女誕下的嬰兒卻被人偷偷救了下來,那個人就是現在的老皮草。
在當時的環境下,剛剛繼承皇權的哈裡斯三世陛下並不能完全駕馭整個皇室和大臣們,能夠救下這個嬰兒的也只有這個伺候了三代卡林頓王國君王的老管家了,這麽多年來,這些大臣的家族多多少少受過老皮草的一些關照,老皮草幾乎用光了所有的人情才救下了還是嬰兒的維斯奇。
從此之後,老皮草收養了這個嬰兒,皇族裡沒有提出過多的質疑,大臣們自然也默認了此事,接下來的十幾年裡,這個不被宮廷所承認的皇子成為了老皮草的養子。
十幾年過去了,隨著哈裡斯的皇權越來越穩固,那些知曉此事的大臣都死的差不多了,沒死的也都不再敢再提起這件事,
所有人都知道哈裡斯疼愛這個私生子,沒有人願意為此得罪哈裡斯陛下,皇后殿下甚至托人給老皮草送去了那枚只有卡林頓王國皇子才能擁有的金幣。 整個帝國依然不可能公開承認維斯奇的王子身份,或許為了補償這個私生子,哈裡斯陛下授予了維斯奇作為稽查所最高長官的權利,有了這份差事,哈裡斯相信,卡林頓王國內,將不會有人敢欺負維斯奇這個沒有身份的私生子了。
今天,老皮草院子大門是被人急匆匆的一腳重重踹開的,維斯奇大步走了進來,端起放在石頭圓桌上的酒杯,將杯子裡的葡萄酒一口牛飲而盡,然後擦了擦嘴巴,才喘上一口氣說道:
“老頭,趕緊幫個忙”!
“上次為了給你辦那個國院的入學證明可是費了我好大的力氣,又闖什麽禍了?還是又看上哪家閨女了?”
老皮草笑眯眯問道,對於自己這個兒子的作風,老皮草早已經再熟悉不過,維斯奇有些最正宗皇室的血統,同時這份尊貴的血統裡面也帶著哈裡斯家族的狂妄與浪漫。
這是個從小到大就喜歡到處惹事的小子,每一次惹了麻煩老皮草都會樂此不疲的幫他擦乾淨屁股,誰叫這個小子是老皮草最特愛的私生子。
幸虧他是老皮草,而且是卡林頓王國唯一的老皮草,只要不觸及皇室的利益,大多數人都會給他幾分面子,所以維斯奇從小到大都活的一帆風順,在羅斯城內永遠屬於最紈絝的那一批年輕人之一。
“我要從大牢裡撈個人出來”。
維斯奇不好意思的摸著鼻子,著急的說道。
“你們稽查所得面子不是很大麽,只要不是叛國罪的死囚,卡林頓哪座監獄的執行官不會給你們幾分面子,還需要我來幫忙,小子,你是閑著無事又來消遣我吧?”老皮草躺在椅子上,砸吧了一番滿是皺紋的嘴皮子,裝作生氣的哼道。
“不是卡林頓帝國的大牢,是教廷的大牢”。
維斯奇偷偷盯著老皮草的臉色,有些緊張的說道。
“什麽,你小子不要命了,教廷那群瘋子也是你能惹得麽,隨便給你安個異教徒的罪名,就算是陛下都救不了你”。
老皮草聲音提高了好幾個高度,臉上的皺紋瞬間扭成了密密麻麻的樹根狀,大罵道。
老皮草從小就告誡維斯奇,羅斯城裡兩種人不能惹,一個是皇室裡的那些皇族成員,另外一個就是教廷的人。
除了這些人,老皮草相信自己都有能力幫維斯奇解決任何麻煩。
“不是我惹了他們,是我一個朋友被教廷的幾個不長眼的小神官抓走了,您老看看有沒有辦法把人撈出來”。
聽到維斯奇的話,老皮草消了一些火氣,不過他很快又再一次皺起了眉頭,維斯奇這個孩子是他一手帶大的,他深知維斯奇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朋友,他也不太希望維斯奇有什麽朋友。
老皮草害怕有一天維斯奇會因為皇子的身份而被別人利用,參與到皇室的鬥爭漩渦中,老皮草這一輩子,皇室裡爾虞我詐、兄弟相殘的事情他已經看的太多了。
“什麽朋友?說說看”。
老皮草仰靠在靠椅上,讓自己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不鹹不淡的問道。
“他叫傑克,是我當時在雄鷹部落認識的,然後……”
“果然又是那個叫傑克的年輕人”。
老皮草半眯著眼睛,腦海裡閃過那一封雄獅公爵府的拜帖,公爵府的人已經忍不住蠢蠢欲動了嗎?
搞清楚了事情的經過,老皮草淡淡的哼道:“教廷的人的目標是那個叫菲柯的人,他們不會為難你的那位小朋友,不用擔心,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被平安無事的放出來,教廷的人雖然跋扈,但是還沒到亂殺無辜的地步”。
“可是我們就這樣一點事情都不做嗎?萬一教廷的人發瘋怎麽辦,你沒見到那個小神官眼睛都看到鼻子上去了”。
維斯奇激動的說道,他其實並不是急著救傑克,而是他答應了塞維拉,如果最後他卻找不到解決辦法,那就太丟臉了。
當然,這些可不能讓老皮草知道,他名義上的未婚妻可是卡裡奧公爵府的三小姐,這是由哈裡斯陛下親自賜下的政治聯姻,也是老皮草在背後的一手促成的交易,老皮草和卡裡奧老公爵早就已經約定等到兩位年輕人到了十六歲就舉行婚典,在這之前,老皮草絕不會允許其它的女人破壞這段婚姻。
維斯奇和偌佩兒兩人一個是留著皇室血脈的私生子皇子, 一個是卡裡奧公爵府最尊貴的三小姐,在老皮草看來,沒有比這更般配的婚姻了,有了卡裡奧公爵府作為後盾,維斯奇的下半輩子哪怕沒有老皮草的照拂,也可以活的十分滋潤,老皮草已經很老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現在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維斯奇這個養子。
而塞維拉雖然是聖域強者的學生,但是貴族之間是一個講究門閥和血脈的圈子,像塞維拉這種貧瘠之地的女人既沒有悠久的家族實力,也沒有雄厚的政治背景,她們連給皇室成員充當妾侍的機會都不會有,不論如何,老皮草不會同意,哈裡斯陛下更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我給你出個主意,你用稽查所的名義說你那朋友是卡林頓帝國的嫌疑犯,需要帶回官方審訊,用這個理由找教廷要人的話,相信他們自然會盡快把人放出來”。老皮草想了想,然後說給了維斯奇一個建議。
“是個好主意,老頭兒這一招夠損”。
維斯奇嘿嘿一笑,飛快的離開了院子,他已經等不及向塞維拉邀功了。
維斯奇走後,老皮草坐了起來,然後從懷裡拿出了一隻筆和一張紙,不急不緩的在紙上寫了些東西,一個暗處的侍衛走了出來,將它小心的收好,向著皇宮內最深處的那間宮殿飛奔而去。
“教廷,軍方,甚至休斯帝國都為了這個小小的菲柯現身了,摩爾族的余孽到底還有多少藏在羅斯城裡?風雨欲來,看來王國又需要進行一場新的清洗了”。
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老皮草看著院外的天空,獨自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