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三十二年。
三月。
春意明媚,花開天下。
此時此刻,距離朝廷和道門之首天師道在青城仙山的一戰已經過去了足足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的時間讓這消息傳遍了天下的每一個角落。
朝廷威芒,如水高漲。
道門聲譽,一落百丈。
而伴隨著這個驚天動地的消息,朝廷動作連連,更多的消息開始震動天下。
三月二日,朝廷下旨,封董卓為河東太守。
在天下人看來,這是西涼邊荒的魔宮即將回歸神州大地的一個信號。
三日七日,朝廷太尉,儒門之首,喬玄,辭去了太尉一職,返回江東老家。
卸磨殺驢。
在無數人的眼中,光和帝下一個要開刀的對象,也許就是儒門。
天下人人自危。
三日九日,競陵侯劉焉上奏,劉氏之天下,當劉氏巡守,罷各州刺史,以牧代刺,牧守各州,肅清貪官,平定民亂。
三月十一日,光和帝上朝,駁回奏書。
……
雒陽聖都。
聖都的天空之上,籠罩著一片赤色雲彩,雲彩如海,波浪滔滔,起伏不定,雲海之中,有一條赤色巨龍出沒,赤色巨龍的周圍,盤膝三尊古鼎。
天宮,大漢皇宮,宮殿連群,齊天而起,天梯步步,直入九霄雲朵之中,而一些偉岸恢弘的宮殿也隱沒在一朵朵的雲端之中的,俯視天下。
千秋萬歲殿。
大殿之中,四周開闊,中間階梯拱起,最高處有一張龍椅屹立。
光和帝一襲明黃龍袍,身如巨龍,盤坐龍椅之上,雙眸幽幽,赤火燃燒,身上的氣息如山嶽,如深海,起伏波動。
“陛下,競陵侯還有襄賁侯聯名上奏,以牧守代刺史!”大殿之中,除了光和帝,唯有中常侍張讓站在旁邊。
“哼!”
光和帝冷哼一聲:“他們這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逼宮!”
競陵侯是劉焉,襄賁侯是劉虞。
他們都是劉氏皇族最傑出的人才和強者,這些年他們掌控的宗室的力量,並不放光和帝在眼中,若非青城仙山一戰,恐怕他們更加囂張。
“先不要管他們!”
光和帝眸光深遠:“不到迫不得已的地步,朕絕不會用他們!”
宗室之人,如果用了,手尾太長了。
所以,他還不想用。
“老奴明白了!”張讓點頭,繼續說道:“稟報陛下,冀州方面也剛剛回來了一個消息,司徒大人和司空大人敗走巨鹿!”
“廢物!”
光和帝面容平靜,冷漠如冰,問道:“怎麽敗的?”
“張角一人,以天雷八法,硬生生的覆滅了袁氏十大強者,逼迫司徒大人和司空大人自爆袁氏鎮族法寶,才保命逃出了巨鹿!”
“太平道!”光和帝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來他們是坐不住了!”
朝廷強勢的滅了天師道。
此事必然引起連鎖反應。
道門不可能就這麽屈服。
不過太平道這時候跳出來,還是有些讓他意外,出頭的鳥都會被狙殺,除非,這隻鳥已經準備展翅高飛,自認為能飛上九天之上的。
“陛下,老奴認為,張角這是在震懾朝廷,警告我們!”
“哼!”
光和帝冷哼一聲:“他還不配,朕真正擔心的是南華老仙!”
“天師道一戰,他不出現,
老奴始終不明白!” 張讓屈著身軀,低聲的道:“難道他不知道唇亡齒寒之意嗎?”
“他出現了,只是他眼睜睜的看著天師道滅門而已!”光和帝淡然的道:“別把道門之中的人當成多團結的人,他們也只是凡人,天師道滅了,太平道才能出頭!”
“老奴明白了!”
張讓靈光一動:“青城仙山元始大殿之中的那尊消失的元始神像就在他的手中!”
“沒錯!”
光和帝道:“朕若非給那人攔住了,這尊神像也不會被他給奪取,朕雖然能鎖定他的氣息,奈何那一戰讓朕的消耗太大,無法與他一戰!”
“陛下,那我們如何對太平道?”
“暫時還不宜動!”
光和帝道:“先消化西南和西北!”
他想想,看著張讓,問:“你認為董卓此人如何?”
“陛下,董卓牧守龍嗜城多年,無論是對上古蠻族的羌人部落,還是對北疆獸人最強大的匈奴部落,都是強硬無比,此人雖然有魔性,但是多少為朝廷!”
張讓考慮了一下,才回答:“老奴認為,可以用,不過得壓著!”
“傳聞魔宮之中有一種世代傳承下來的魔兵陣圖,如果朕放開手,讓他統兵,他能不能為朝廷訓出一營戰兵!”
戰兵,以修者為兵,以陣圖為核心,修煉同樣的功法,匯合如一,強大無匹。
“以飛劍為兵,以魔熊為騎!”
張讓躬著身子,眸光閃閃,畢恭畢敬的回答:“飛熊戰兵的確是魔宮歷代傳承的強大戰兵,比北軍八營還要強大,能媲美禦林軍!”
“那就試一試,傳朕密令,河東太守董卓,有自主募兵之權!”
“陛下,會不會太放縱他?”
光和帝道:“既然朕敢讓魔宮回歸神州中土,朕自然就壓得住董卓!”
魔宮不為神州所容,無論是道門,儒門,皆然排斥,各大世家更是以其為蠻人,只有緊緊的靠著自己,他們才能立足之神州中土,所以光和帝並不畏懼魔宮會脫離自己的掌控。
“陛下英明!”
“朕現在更加擔心的是一個人!”
“陛下說的是那個能引動梁州龍脈的人?”
“梁州鼎認主了,對朕來說,不是一件好事!”光和帝眸光幽幽:“此人不除,西南難穩!”
“陛下,老奴查過天師道之中,但是天師的道冊被血劍道人帶走了,目前還在追擊之中,不過天師道所有金丹境界以上的強者,都並非默默無聞之輩,老奴都讓人查了一遍,但是並沒有發現任何人,此人太神秘了!”
張讓道:“也許是張道陵布下了一枚棋子!”
“繼續查!”光和帝眸光閃爍:“此人身上有龍蛇變的功力!”
“是宗室之人?”
“也不一定!”
“普天之下,不是唯有劉氏皇族,才能修煉龍蛇變?”
“總會有意外的!”
光和帝微微眯眼,他比其他人更了解《龍蛇變》這一門絕世天功的,當他修煉到了騰蛇變之後,他就已經隱隱約約明白了當初漢高祖劉邦的血咒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那只是一個障眼法。
不過劉氏的血脈的確是與眾不同的,所以才能修煉龍蛇變。
“咳咳咳!!!”
光和帝突然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一抹鮮血,面容十分蒼白。
“陛下?”
張讓微微變色,連忙拿出一個小瓷瓶,然後倒出一顆丹藥,遞給光和帝。
光和帝吃了這一顆丹藥之後, 氣息穩固了很多,面容迅速恢復紅潤起來了。
“陛下,你強行動用國朝之力,身體承受不住了,後患無窮!”張讓有些擔憂的說道。
“無礙!”
光和帝擺擺手:“朕命該如此,當初為了突破騰蛇變,還是過於冒險,幾乎耗盡了朕的壽元,若非你用陰陽逆轉這種禁法,朕早已經坐化了,朕只希望能在有生之年整理好大漢江山,早日把一個平穩的天下交給辯兒!”
這是光和帝最大的秘密。
他並沒有外界看的那般強大,當初他突破騰蛇變的時候,有些急功近利,差點走火入魔,最後以壽元之力才渡過的心魔之困,他的壽元已經將近耗盡,所以才會迫急的開戰,穩固天下。
他擔心自己一旦坐化,兩個兒子劉辯和劉協根本無法穩固大漢江山。
“陛下,老奴無論如何,定尋得天下寶物,當為陛下續命!”
“壽元之盡,並非病患之痛,想要續命,何等艱難!”光和帝搖搖頭。
“傳聞幽州有一個蟠桃聖地,此乃仙界遺落下來的一角空間,在聖地之中有一株蟠桃仙樹,若能奪得其中一顆仙桃,必定能延壽無盡!”
張讓道:“老奴已經加派人手去尋找!”
“這些都是縹緲傳說,也就千年之前曾經出現過一次,不足為信!”
光和帝身軀筆直,氣息強大,絲毫不見柔軟,他眸光凝視前方,道:“朕時間不多了,接下來的時間不能浪費在這種事情上,朕如今已經平了天師道,接下來,朕要動各世家,世家之患,已是朝廷之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