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恆愣愣地注視著王美麗的屍身，過了好一會兒，才沉痛地垂下眼簾。“好吧，這也算是她自己作的結果吧。”

　　他眨眨眼睛，強打精神對葉文扯出一個笑容:“算了，咱們先收拾一下吧。這亂糟糟的。”

　　趙陽的手電筒扔在地上，之前葉文他追殺趙陽離開餐廳時，王美麗撿起來打開了，給屋裡增加了點光源。可以看到車裡的物資就跟一群豬翻過的豬圈似的，各種食物扔得到處都是，地上還有灑了的汽油。

　　在觀察到張恆眼中的水光後，葉文才對他放下心來。

　　王美麗雖然渣，但畢竟是張恆的熟人。張恆又不跟他似的剛從末世重生而來，如果看到王美麗的屍體一點感覺沒有，葉文覺得自己就要小心他了。

　　“哎，這兒怎麽還有一個人啊?！”張恆一回頭看見王強老婆，嚇了一跳。

　　哦對，還有這麽個人。

　　王強的老婆縮在牆角，怯怯地看向葉文。

　　趙陽他們都死了。死得好。

　　可是他們都死了，她既報了自己被侮辱的仇，卻也失去了依靠。

　　不如……

　　“打住！”

　　葉文立即製止王強老婆還沒出口的請求。這個女人雖然是個弱者，但別忘了，她也和王美麗一樣，幫趙陽壓住了啞女。

　　身為弱者難道就是她從受害者轉變成加害者的理由麽?

　　葉文還要深入喪屍密集的北山市，難保自己不會有馬失前蹄的時候，哦，那時候她再來一句“我是弱者我沒辦法”，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再推他一把是吧?

　　“明天開始你在哪兒都無所謂，也可以回到這兒，但是今晚你給我滾出服務區。”葉文冷冷地說道。

　　王強的老婆失望地低下頭，抽泣著離開了服務區。

　　閑雜人等終於都離開了。孫凱將啞女送到二樓休息。小丫頭還沒能從驚嚇中回過神。收拾東西的工作就落在葉文和張恆身上了。好在有個人幫忙，不然葉文一個人得忙活半個多小時。

　　等十幾分鍾後他們上樓的時候，展鵬已經在那兒等得團團轉了。

　　一見到葉文他就衝過來:“葉哥！你太厲害了！好幾個大漢你三下五除二就乾掉了！真擔心他們會跑到二樓來。”

　　葉文掃掃展鵬:“你不呆在樓頂麽。趙陽一夥人到了二樓跟你有什麽關系。”

　　展鵬嘿嘿笑著撓後腦杓:“到了二樓不就馬上能到樓頂了嘛。我可不敢像張恆那樣順著水漏子從牆外面一路滑下去。”

　　葉文挑眉。原來張恆是這麽下去的。那倒是很厲害啊。

　　牆外的水漏子並不結實。張恆要這麽做，既要有本事，又要有膽量，還得來點兒運氣。

　　但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是覺得我也應該出點力。”張恆笑笑，“葉文，明天我能跟你一起離開服務區麽?”

　　張恆的雙眼大大方方地直視葉文，也坦然地接受葉文的審視。

　　所以說，無論是主動上樓和展鵬一起守夜，還是冒險到停車場，都是在繼續對他的投誠麽?

　　“我去北山市有些事情要做，很危險。”葉文說，“如果你能跟著我的步調來，那沒問題。”

　　張恆喜出望外:“太好了。沒問題！不過在你辦完了事情之後可以把我送回我家吧?”

　　“這我不敢保證。北山市現在是個什麽情況我也不清楚。”葉文實話實說，“但我會盡力。”

　　“那就沒問題了。謝謝你葉文。

等到了我家，我一定會重重謝你的。”張恆高興地說道。　　你回家了先看看你爹媽還活著木有再說吧。

　　葉文沒把他的空頭支票放在心上。“我想去南區的學校。你不是在南區住麽?知不知道南區哪裡有高中?”

　　“這……”張恆面露難色，“我家是在我高考後才在南區買的房子，高中什麽的我還真不太清楚。你去高中幹嘛?”

　　“我需要一種東西，只有學校有。”葉文含糊其辭，“高中不知道的話，初中呢?”

　　說不定初三的孩子也需要補課?

　　可惜張恆還是搖頭。“幼兒園和小學倒是了解點兒。那是我家裡給我準備的婚房。”

　　額算了。葉文想起那隻小喪屍，頓時一頭豎線。

　　站在一旁的孫凱說道:“啞女知道哪裡有學校。她是南區三中的學生，開學念高二。”

　　“真的?！”

　　這次輪到葉文喜出望外了。“那她認識從這兒到南區的路麽?可別是個路癡，那一點用也沒有。”

　　“她認識，我剛才問過了。”孫凱說，“而且她還知道一條很少有人走的路線。 她外婆家在南連市，有時候她隨父母去南連市探親後，她父母會直接把她送到學校去，走的就是那條路，人少不壓車。”

　　不壓車好啊，平時不壓車，末世了就不會有太多車把路都堵死。

　　沒想到自己一時心軟救下來的小丫頭，竟然是非常重要的向導?

　　葉文有點呆不住了:“我去親自問問啞女。你有紙筆嗎?”

　　“沒事兒，我幫你跟她交流。”孫凱說。

　　孫凱這話雖然讓葉文覺得奇怪，但現在他顧不上這些小細節了，推開門走向啞女。孫凱緊隨其後。張恆和展鵬也困惑地跟在後面。

　　啞女蜷縮在下鋪的角落裡，緊緊抱著一隻還算乾淨的枕頭。

　　看到這麽多人齊齊朝她過去，她明顯被嚇了一跳。

　　張恆見狀說道:“那我們先繼續去守夜了。”

　　展鵬還想做好奇寶寶，被張恆拽走了。

　　葉文本想坐到她身邊，但想了想，坐在了對面床鋪上，主動與啞女拉開一點距離。“你別怕。我只是想來確定一下，你真是南區三中的學生麽?你說的那條路要怎麽走，能不能給我簡單地畫個圖?”

　　果然啞女放松了一些。不過她看向葉文的視線始終是信任的。她抬起手，飛快地比劃著。

　　“等等。”葉文皺起眉頭，“這是手語?你不是被嚇失語的，一直都不會說話?”

　　啞女怯生生地點頭。

　　但顯然她的聽力沒有問題。

　　天啞，不聾，名字還這麽熟悉……

　　一股電光突然劃過葉文的腦海。

　　“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