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初夏時分,天氣漸熱,敬崇太后考慮到宮中眾人都是既怕熱的,便打算安排眾人遷往行宮去避暑氣,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卿樗閆。
自從卿樗閆病倒後,敬崇太后便廣尋名醫,每日來給卿樗閆診治的大夫就有好幾位,但是都無法子,太醫院裡的太醫們更是戰戰兢兢,每日都把腦袋懸在脖子上,生怕這位瑞和郡主有什麽意外,他們就要跟著陪葬了。
懿陽行宮就建造在離帝都不遠的懿陽山,依山傍水而建,是一處充分顯示著皇家之莊嚴、皇家之輝煌的皇家行宮禦苑,而且懿陽山景色秀麗,四季如春,是皇家貴族的避暑勝地,而懿陽行宮的最南面,有一汪溫泉,名為玉清泉,而如今的卿樗閆便是住在距離玉清泉最近的玉瀾台養病。
藥香彌漫的寢殿當中,分明是暑氣漸重的天氣,宮女們一個個身著夏日的輕衫,然而進入卿樗閆的寢殿中時,卻要披上厚重的衣裳才可,整個寢殿中散發著冰冷冰冷的氣息,那是從卿樗閆身上散發出來的,原本的玉瀾台已經是最暖的一處了,再加上天氣炎熱,殿中的地熱仍燃著,還有暖爐也還在燒著,卻仍舊無法掩蓋這股冰寒的氣息,只見卿樗閆躺在床上,面上煞白煞白的,三千青絲之間,夾雜著一縷雪白的銀絲,睡得也一日比一日沉了,氣息越發的薄弱,仿若一位沉睡的冰雪美人。
而宮裡的幾個主子,哪裡受得住玉瀾台的炎熱,便也無人打擾,就是敬崇太后和恭淑太后,也隻來探視過一次,而敬崇太后呢,在卿樗閆的寢殿中受了寒氣,再出來就受了暑氣,便病倒了,敬崇太后病倒後就更無人探望了,因此,玉瀾台如今除了宮女就是太醫,倒是一片清冷蕭瑟之象。
無人干擾,卿樗閆就更樂得清閑自在了,雖然身體的情況惡劣,每天清醒著的時間也越來越短了,但是卻覺得此時此刻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郡主,南州來信了。”清桃將眾人都打發了出去,才將懷中的一封信拿了出來。
“想來應該是素菊到了南州了,也不知道陶毓敏那小蹄子如何?”卿樗閆正想將信接過來,清桃卻不肯把信給她。
“郡主,您現在不可勞神,奴婢為您讀信可好?”清桃對卿樗閆已經是萬分的內疚自責了,當初,就應該打死都不能把藥拿出的,然而,現在,已經無法挽回了,只希望郡主吉人天相,計劃早日實現。
“好吧。”
“毓敏敬上,
樗閆親啟:
一別就是半年,許久未見,甚是想念,聽聞你身體日漸衰弱,恨不得能替你遭了這份罪,然而現在情勢至此,隻盼望著能早日見面。
雲兒一切都好,謝老先生對雲兒也是十分用心,只是終究還是寄人籬下,不免會遭受一些白眼,不過雲兒身為男子,確實需要磨練一番,將來才能擔當大任,也好為你分擔。
你我的生意,已經漸入佳境,雲香齋,已經從帝都一直開到了南州,日後,可橫向發展,關於雲香齋,我覺得可以接受人來加盟我們,我們負責出物資技術,加盟者隻負責出店面和人力,這個我已經在南州進行了試點,效果甚好。當然,其他產業亦可以舉一反三,以相同的模式發展。
錦繡閣也在緊鑼密鼓地籌備當中了,當你收到信時,大概已經開張了,我一定會把你我的生意都打理好,等我們再見時,我們的生意一定是最紅火的狀態。
下面有一份規劃書,是我重新策劃的,你可以看看這份規劃的可行性,你的眼光以及看事情角度會不一樣,可能很多東西都是我考慮不到的,希望閆兒你可以盡快敲定,這份規劃若是可以實行,將來最大的商業王國,一定是掌握在你我手中。
第一個方案,是要成立屬於我們的客棧,我選取了華夏國四十八個地點,大部門商客來往的地方都涵蓋其中,客棧,就是相當於現在的驛館,但是我們的客棧要做的更完善,各方面都有做到齊全,給來往各地的人感受到最方便的服務,客棧的設計圖如下,一樓作為客棧的大堂,客人們需要什麽服務都可以在大堂登記,還可以設一個門店,銷售一些各地的特色產品,這些產品我們可以跟當地的商戶合作,我們客棧的門店作為一個代銷點,二樓,我們提供作為一個餐館,一部分設為包廂,滿足各個層次的客人需求,三樓、四樓,是客舍,也就是客人們休息住宿的地方,分為上中下三種不同的等級的房間,還有不同的房型,雙人房、單人房等等,每間房都會配備好完善的設施,還可以配兩到五個丫鬟或小廝,除了用餐和住宿,我們還可以提供物流服務,客棧裡要設置一個地下室,還有後院,都可以作為儲物作用,為客人提供存儲、運送服務......”
清桃讀著讀著,就見卿樗閆開始犯困了,“郡主?郡主!”
“沒事,有些乏了,陶毓敏的這份規劃很好,但是......明天再看吧......”說著,就倒頭而睡了。
清桃攏了攏身上的衣裳,不覺有些發冷,又幫卿樗閆掩了掩被子, 然後又添了些銀碳,郡主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了。
想著,清桃便將信件收了起來,推開門,便囑咐著其他人,又找了一名太醫過來,給卿樗閆請脈,每日都會有專門的太醫給卿樗閆請平安脈,這日也如此。
“佑王殿下?”清桃又些意外,這位佑王怎麽會突然就來了?
帝衾忱徑自走到了卿樗閆的榻邊,“閆兒她,還好嗎?”
“怎麽回事?這麽冷?”帝衾忱還沒碰到卿樗閆,一股寒氣便侵襲而來,這股冷意仿佛一把利刃,冷得讓人透不過氣。
清桃見狀便命人拿過來一件厚衣,“佑王殿下,衣服。”
帝衾忱沒有接,握起了卿樗閆的小手,呼著熱氣,然而,卿樗閆的手如冰塊一般,把帝衾忱的手凍得微微發紫了。
“佑王殿下,郡主今日應該是不會醒的了,郡主現在每天就只有兩個時辰是清醒的,現在剛睡下,怕是要明日才能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