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9號,晴。
天之階梯,地球最大的綜合性圖書館,總樓層467層,高度超過2000米。
地上的466層完全開放,唯獨底下的一層禁止閑人入內。
一個星期的時間,陳雨澤帶著私人智腦中的繪圖軟件,已經將整個天之階梯的構造描繪了下來,唯獨地下一層他沒辦法進去。
此時的他,坐在一個偏僻無人的角落,看著私人智腦投影出來的光幕畫面,臉色異常的冰寒。
光幕中是王佳佳的私人授課室,王佳佳和洪澤凱還有張舒淇正在開會,正是這個會議的內容讓陳雨澤冰寒如斯。
“老師,為什麽要犧牲雨澤?他明明是我們中最優秀的啊!”張舒淇面色焦急。
“舒淇,不要婦人之仁,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陳雨澤和我們不是一路人。”洪澤凱說到。
“舒淇,這件事情就著決定了。”王佳佳不知道思索著什麽,頭也沒抬的說了一句。
“為什麽?我就是想不通!祭祖日總部的行動中,去天之階梯中獲取資料的應該是革命軍戰友,我們隻負責提供信息和掩護撤退。為什麽你要讓雨澤趟這趟渾水。”張舒淇語氣非常的激動,她和陳雨澤私底下的關系還是非常好的。
“舒淇,他雨澤和我們不一樣。”王佳佳終於是抬起了頭,看著張舒淇一字一句的說到:“你,洪澤凱,還有我,我們都是從殖民星遷徙到地球的,你們應該知道聯合聯邦民主自由的外衣下,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奴隸製社會!
革命軍的同胞們為什麽要推翻聯合聯邦的暴政,就是為了解放被聯合聯邦壓迫的奴隸們,解放我們的同胞,為人類的自由而奮鬥!
但是陳雨澤不一樣,他是土生土長的地球人,他根本就不知道聯合聯邦真實醜陋的嘴臉,你知道他為什麽要加入革命軍嗎?”王佳佳說到最後反問了一句。
“他不也是為了革命軍崇高偉大的理想嗎?”張舒淇不服氣的爭辯。
“不,你錯了。在陳雨澤的眼裡,沒有我們為之犧牲一切的偉大理想,在他的眼裡我們革命軍只是一把鑰匙,一把他謀取權力野心的鑰匙。舒淇,我了解他,他常說他的哥哥是個瘋子,但其實他也是個瘋子。他把這一切當成了一場人生的豪賭。所以他和我們不一樣。”王佳佳說到。
“有什麽不一樣?不都是為了革命軍赴湯蹈火嗎?就因為出發點的不同就要排斥他,甚至是……甚至是犧牲他嗎?”張舒淇帶上了一絲的哭腔:“不,你……這是謀殺!”
“你還不明白嗎?”洪澤凱猛的站起身子,按住張舒淇的肩膀大吼了一句:“陳雨澤和我們不一樣!只要聯合聯邦給他足夠的利益,他就會背叛革命軍!”
“你撒謊!你騙人!”張舒淇已經是淚流滿面,她無法接受這樣的解釋,昔日的好友因為莫須有的原因就要死在一場陰謀之中?
“澤凱,把舒淇帶走吧,讓她冷靜一點。在革命事業面前,兒女情長是渺小且卑微的。”王佳佳說完,面色低沉的走出了房間。
天之階梯中的陳雨澤,就這樣默默的看完了這場大戲。
監控這個方法,是從哥哥陳晴空那裡學來的。別的不多說,就說他和陳雲曉私人智腦中的一個定位小程序,就是陳晴空偷摸放進去的。
從很早以前,陳雨澤就感覺到了王佳佳對他的那種矛盾感,隨著竊聽監控的進行,陳雨澤也發現了小秘密。
王佳佳和洪澤凱,
根本就沒把自己當做自己人看。 “啪啪啪……”陳雨澤突然一個人拍起了手,他由衷的為王佳佳讚賞。
沒錯,陳雨澤加入革命軍本來就不是為了所謂的崇高理想,僅僅只是為了一個更廣闊的未來。
陳晴空知道家裡的情況,拚了命的想要成為禦神者。難道陳雨澤就會懵懂無知嗎?
只不過陳雨澤自認為比哥哥陳晴空看的更遠想得更多。人生在世,要麽不做,要做就要頂天立地。
聯合聯邦經過近六百年的發展,平民想要出人頭地加官進爵的機會太少太少了,可以用渺茫兩字來形容。
偶然間陳雨澤得知了革命軍的存在,在了解了大致情況以後,毅然而然的選擇了加入革命軍。
聯合聯邦統計的公民數量,去年是兩百多億人,但是非公民的人類數量呢?據不完全統計,散落在各個殖民星上,最少也有五十萬億人。
這五十萬億人,都是沒有公民權力的奴隸,都是革命軍生根發芽的土壤。
五十萬億人的革命軍,兩百億人的聯合聯邦,孰勝孰弱一目了然。
還記得第一次加入革命軍的時候,王佳佳聲淚俱下的說了一段話。
“三百萬革命軍戰友組成的集團軍,遭遇了兩千人的聯合聯邦主戰部隊,結果全軍覆沒,聯合聯邦主戰部隊傷亡率不超過10%。”
聯合聯邦這兩百億人,是人類中最頂尖的一撮,如果革命軍不能夠快速發展自身的科技建設,那麽想要推翻聯合聯辦的暴政依舊是遙遙無期。
這是什麽?這是一個潛力十足的大公司,現在就缺高精尖的科技人才。
陳雨澤這樣的高智商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如同王佳佳說的那樣,這就是一場人生的豪賭。
現在的情況,既然王佳佳已經決定撕破臉皮,那麽陳雨澤也不打算和他們玩下去了。王佳佳是他進入革命軍的領路人,現在他已經進入並熟悉了革命軍,還有了革命軍的正式編制,那麽王佳佳就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王佳佳洪澤凱張舒淇這三個人是一定要死的,而且必須死在地外革命軍來到地球之前。
革命軍總部和王佳佳之間的通訊非常困難,這一次總部下達命令就付出了非常高的代價,所以王佳佳和總部之間很少很少進行聯系。
既然王佳佳如此強硬的撕破臉皮,陳雨澤估計在王佳佳和地外革命軍接觸的時候就會說明陳雨澤的問題。
最終結果就是多年努力付之一炬,這是陳雨澤無法接受的後果。
所以,王佳佳三人必須死在和地外革命軍交頭之前。
他不是哥哥陳晴空,他還沒能力做到用意外殺人,他必須精心的謀劃,比如讓他們三人死在祭祖日當天就是個不錯的計劃。
還有一個問題,既然天之階梯已經表明是個陷阱,那麽祭祖日那一天到底要不要去?
陳雨澤站起了身子,這些問題在腦海中縈繞著。
當陳雨澤回到私人授課室向王佳佳提交天之階梯的構造圖時,一切如常。
王佳佳在演,扮演一個溫柔的老師和一個關心下屬的負責人。
陳雨澤在演,扮演一個乖巧的學生和一個精明能乾的革命軍。
王佳佳想要在祭祖日那天除掉陳雨澤。
陳雨澤想要在祭祖日那天除掉王佳佳。
很多時候,命運總是喜歡在平靜的水面上打起浪花,讓歷史這條長河看上去沒有那麽枯燥無聊。
9月15日,晴。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整個9月除了月末的祭祖日都將是晴天,氣象局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那天的風暴雷雨。
距地球1.7光年外的一顆貿易中轉星,一艘太空運輸艦離開了星環港口,開足曲率引擎向著地球駛去。
上面裝著和地球交易的大量物資,還有,一些見不得人的違禁品。
上面有些前往地球的商人和旅者,還有,一些見不得人的神秘人。
運輸艦的一間客艙中,艦長和一名年輕男子交談著。
“按照你們的計劃,9月29日能順利達到目的地,然後你們就可以下船,交易,正式完成。”艦長穿著筆挺的製服,抽著一隻名貴的雪茄,狡猾的就像一隻狐狸。
“只要我們安全到達目的地, 剩下的一半報酬會立刻支付,之後發生的一切也不需要艦長你負責。”年輕男子頭枕著雙臂躺在簡陋的單人床上平淡的說著。
“這點我還是非常相信你們的,那我就祝願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人友好的握了握手,艦長隨之離開了這間客艙。
等到艦長離開,客艙中的一扇門被打開,一群大概十數人走了出來。
“終於不用擠又黑又悶的集裝箱了,骨頭都要酥掉了。”
“嚴肅點,這一次的任務你們也知道,不是兒戲。”
“放心吧頭,已經做好英勇犧牲的準備了。”
“敢來這趟任務的,哪個怕死?也沒想過要活著回去,只要拿到資料,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一個地球,至於派這麽多人嗎?地球上又沒有什麽像樣的軍隊。我感覺我們這些人都能把地球打一個來回了。”
“不要小看地球,上面一定駐扎著禦神者。”
“禦神者禦神者,什勞子的禦神者。瞧把你們嚇的,禦神者是多一隻手還是多一個,你們的膽子都給嚇破了。”
“你沒見過禦神者,所以你不知道他們的可怕。”
“我唯一的忠告,就是不要小瞧禦神者。”
“沒有什麽是一發導彈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發!”
“噓,輕點。別把那支瘋子部隊吵出來。”
“對天使作戰機甲部隊?總部是腦子抽了嗎?花那麽大代價就為了組建這麽一支特殊部隊?”
“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