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特吃了一驚,每當門口的鈴鐺響起的時候,就意味著出現了大狀況。
他趕緊收起秩序之書和侏儒的百科全書,然後匆匆收拾一下,走出了艙室,上了甲板。
這是一個陰雲密布的午後,陽光被厚重的雲層掩蓋,四方的海域光線並不明朗。
奈特站在甲板上,放眼遠望,雖然光線很暗,但是憑借強悍的視力,他依然看到了遠處浮現的一個巨大的黑影。
他皺起了眉頭。
甲板上的水手們嚴陣以待,他看到蒙塔正在和珍妮說著什麽,而大漢白塔坐在船長室中,神色有些緊張。
“這是什麽情況?”奈特問。
尼古拉斯正在收緊風帆,聽到奈特的問話,他立刻回答說:“前方發現了海洋巨人的骸骨,我們可能是進入了他們的領地了。”
“沒錯兒,”這時候,吉布森也走了過來,他指著遠方那個黑影:“奈特先生,看到了麽,那玩意兒就是深海巨人的骸骨。他們的骨頭比較特殊,可以輕易地漂浮在海面上而不沉沒。如果你在海上看到這種東西,那麽就意味著你即將闖入他們的領地。”
“恕我冒昧,難道我們不能繞過去麽?”奈特緊靠在船舷上,遙遙望了過去。那黑影越來越近了,從巨大的骨骼上可以看出這句骸骨的主人生前該是有多麽高大。
無論什麽種族。冒然闖入他們的領地總是一件飽含風險的事情。
奈特對海洋巨人了解甚少。只知道他們是巨人一族中少有的性情溫和的種族,平時生活在大海之中,很少出現在人類的視野裡,和人魚、海妖並稱三大深海智慧生命。但是性情溫和並不能和沒有危險劃上等號,在一些特殊的時期——比如產卵期,許多性情溫和的生命也會變得非常暴躁而殘酷。
“我們不得不這麽做,”聽到了奈特的回答,蒙塔回頭笑了笑:“這是我們前往夢幻島的必經之路。”
卡片與魔方號繼續往前行駛,那黑色的影子越來越近了,近距離觀看奈特才發現這並不是一具完整的骸骨。如果那人類的身體進行類比的話,那麽這片遠處觀望時的黑影僅僅由十幾根肋骨組成。
這些巨大的肋骨每一根都有卡片與魔方號的船體那麽長,它們輕如無物地漂浮在深海海面上。在一根根的肋骨之間,還漂浮著大片大片的浮遊藻類。以及各種海洋生物。很顯然,有不少深海小動物把巨人們的肋骨當成了安全的老巢。
“深海巨人性情溫和,在任何時候都不會主動進攻人類的船隻。”蒙塔開口說,“看到這些肋骨,證明我們的路線並沒有錯。在航海圖的記載上,美人灣的附近生活著一個巨大的深海巨人部族,很顯然,我們已經靠近了美人灣。”
“美人灣?”奈特馬上反應過來:“這麽說,我們很快就要接近人魚的領地了?”
蒙塔從懷裡取出一根雪茄點上,然後點頭說:“或許是明天。或許是後天,總之很快了。雖然我不知道該死的人魚和海洋巨人是如何共存的,但是這兩個種族完全不是一個類型的。巨人們非常溫和,在傳說中,溺水的海員經常會無故獲救,他們之中的一部分的救命恩人是海豚,而另外一部分則是深海巨人。可是人魚們凶殘暴躁,嗜血而無情。我們必須打起精神來,因為一旦通過了深海巨人的領地,我們即將面臨人魚的考驗。”
他的話音未落。忽然一陣海水翻湧的聲音從卡片與魔方號的一側傳來,繼而是一陣低沉的聲音,這陣聲音非常古怪,響亮而柔和,不具備任何攻擊性。
滔天的水浪被掀起。卡片與魔方號甚至被大浪波及,往一邊飄了一段海域。
無盡的海浪撥動著。白花花的浪頭散盡後,一個巨大的身影出現在了海面上。
“哦,我的天!真是一個大個子!”
“他只露出了一個腦袋,居然就有山丘那麽大了。”
“該死的,要是他對我們有什麽壞心思的話,大概只需要一隻手就能把我們的船掀翻吧?”
……
水手們頓時喧騰了起來,所有人都好奇而緊張地望著北邊海域忽然出現的那個巨大的腦袋。
奈特也不例外,那個巨大的腦袋看上去沒有什麽惡意,他的眼睛很大,除了沒有頭髮、皮膚是純藍色之外,相貌和一般人的人類並沒有什麽不同,只是看起來放大了許多倍而已。
這大概就是深海巨人了。奈特這麽想著,那個巨人的腦袋居然靠了過來。
伴隨著他的行動,海水一陣一陣地撥動著,不過這一次他似乎很小心,慢慢放緩了行動,把腦袋攤了過來。
說實話,他的腦袋實在太大了,奈特估計在他眼裡,卡片與魔方號就像是一張漂浮在茫茫大海上的小小樹葉。
深海巨人湊了過來,嘴裡發出咕噥咕噥的聲音。
蒙塔等人面面相覷,顯然聽不懂這名深海巨人的話。
巨人撓了撓腦袋,然後又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堆話。
奈特苦笑著看向了船上的眾人,可惜這些人雖然來自四面辦法,其中也不乏經歷過各種探險的老手,卻也難以聽懂這名海洋巨人究竟想說什麽。
雙方一時間之間陷入了尷尬的境地。奈特在學院裡學習了許多種語言,但是這個世界上的智慧生命種族實在太多了,深海巨人的語言和通用語、精靈語乃至龍語深淵語都不是一個語系,很難理解這名巨人想要表達什麽。
就在大家為交流的苦難頭疼的時候,一個清脆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啊哈,這個大個子問你們是什麽人,來這裡幹嘛。”
眾人奇怪地望了過去,說話的赫然是得意洋洋地躺在卡尼娜胸口的徒禮。
奈特無奈地說:“徒禮,你能挪一挪位置麽?”
徒禮得意洋洋地搖搖頭:“我才不要,跟著卡尼娜姐姐最舒服了!”
卡尼娜則是有些驚訝:“徒禮,難道你會巨人語麽?”
徒禮傲然說:“那當然,我可是無所不知的徒禮大人!巨人語脫胎於元素語,作為火焰使徒大人的我,怎麽可能不懂這個大個子的話。”
蒙塔奇怪地看了一眼徒禮,問奈特:“我記得這隻小東西是你的寵物吧。”
奈特點點頭。
蒙塔疑惑說:“那他怎麽跑到別人懷裡去了。”
奈特深吸一口氣,攤攤手:“這個問題比較複雜,同時也不是關鍵。”
蒙塔點頭說:“好吧,小東西,幫忙回個話,告訴他我們是西邊來的,前往夢幻島,需要經過他們的領地,但絕對不會打擾他們。”
徒禮嘰裡呱啦地回答了一陣,那名巨人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然後又說了一通。
徒禮翻譯說:“他說,你們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會有危險。”
“危險?”蒙塔愣了一下,“難道他說的是人魚麽?”
徒禮照例翻譯,巨人一邊說話一邊點頭。大致意思是,前方是美人灣,是人魚的領地,這些怪物非常凶殘,對外來人沒有好臉色,如果他們執意前進的話,那麽可以選擇兩天之後在路過美人灣。
“兩天之後,這個時間又有什麽含義?”蒙塔皺起了眉頭。
徒禮回答說:“這個大個子說,兩天之後,他們深海巨人一族將和人魚展開一場大戰,希望能消滅這些貪得無厭、凶殘暴戾的東西。到了那個時候,我們通過美人灣就會變得簡答許多。”
解釋完這一句,海洋巨人又比劃了半天,然後搖了搖腦袋,沉到了海面之下,不再出現。
徒禮解釋說:“他要回去和族人們備戰了。希望我們不要再前進,不然會非常的危險。他說現在的人魚族已經和以往不同了,以往的人魚都是各自為站,被嗜血本能支配的家夥,可是如今人魚一族出現了一名強大的首領,那名首領拿到了人魚族的至寶——深海之心。雄心勃勃的人魚族正在準備統治這片海域,所以海洋巨人才要聯合其他善良的種族和人魚們決一死戰。”
“聽起來我們趕上了一場大戲?”蒙塔嘟囔一聲,不再猶豫:“把帆都給我收了,停船過夜。”
水手們一陣忙碌。
聽到了海洋巨人的警告之後, 奈特卻是露出了沉思之色。很顯然,美人灣是前往夢幻島的必經之路,此刻他們一路往東邊而去,順著美人灣拐向正東方,才能進入龍族死地。無論如何,美人灣這塊海域是無法避免的。
而兩天后的大戰,則為他們提供了渾水摸魚的契機。
“你有什麽意見?”蒙塔忽然走到奈特身邊,低聲問道。
奈特搖了搖頭:“或許我們可以多等幾天,等到深海巨人和人魚們的戰鬥結束,根據結果伺機而動。”
蒙塔臉色不虞:“我們沒有那麽多時間可等了,我必須盡快前往夢幻島!”
奈特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問道:“其實我一直想知道,你為什麽要前往夢幻島。”
蒙塔僵硬地笑了笑:“和你一樣,為了救一個人。”
“救人?”奈特有些疑惑。
蒙塔卻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歎了一口氣,轉身走進了船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