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藍色的手抓住那根指骨,忽然往小屋那邊飛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那扇門自動開了。隨之而來的是女巫戈蘭的聲音:“堪多拉海怪的指骨,不錯的材料。進來吧,順著鵝卵石鋪成的小路走,如果走錯了,我不確定你們是不是會被我的寶貝兒們吃掉。”
蒙塔走在最前面,一行人跟了進去。
他們順著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來到了小屋前。
這個時候,他們才看到,小屋的屋簷下,掛著一些動物的屍骨。在海風的吹襲下,這些可憐的東西都已經被風化成肉干或者白骨。
看到這幅場景,珍妮饒有興趣地說:“看起來那個船夫並沒有說謊。”
“不論你聽到了什麽樣的傳言,記住它僅僅是個傳言而已。我並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麽可怕,我只不過是個老人罷了。”小木屋的大門被打開了,裡面一片漆黑。一點燭火被點燃,照出了裡面的一部分地方。
一個年邁而佝僂的老女人出現在門後,她的眼睛很小,眼白渾濁,她的頭髮雜亂,房間裡彌漫著濃濃的藥水味道。
“特別是你們之中還有一名法師和一名煉金術士,咱們只不過是專精不同的同行而已。”戈蘭看了一眼奈特和珍妮,說:“進來吧。”
幾人對視一眼,走了進去。
房子裡有一張長桌子,戈蘭坐在桌子的另外一頭。她輕輕咳嗽了一聲。桌子上的蠟燭忽然就被點亮了。
奈特等人紛紛坐下。
房間很小,一下子進來六個人,立刻就顯得有些擠了。
伊莉莎剛坐下,忽然尖叫著站了起來,一隻鬼頭鬼腦的蜥蜴從她的座椅上迅速爬開,然後爬上桌子,往戈蘭那邊衝去。
“安靜點小姑娘!”戈蘭訓斥說,“你嚇壞了我的孩子。”
說著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受驚的蜥蜴,那隻蜥蜴頓時安靜了下來。時不時吐著分叉的舌頭,發出嘶嘶的聲音。
伊莉莎紅著臉,道歉說:“抱歉,我一下子……”
“好了。說出你們的來意吧。”戈蘭不耐煩地說,她臉部皮膚皺褶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顆老樹。
蒙塔開口說:“如您所知,我們需要您的幫助,我是來做交易的。”
戈蘭吃吃的笑了起來:“哦,交易?我喜歡交易。一節堪多拉海怪的指骨可以換很多東西了,放心,絕對物超所值。你想要什麽東西?”
蒙塔低聲說:“我們將要前往美人灣。”
“美人灣?”戈蘭露出了回憶的神色,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然後又發出那陰冷的笑聲:“呵呵。原來你們想去夢幻島。勇氣可嘉,孩子,不過美人灣裡的人魚可不是善類。”
“所以我需要您的幫助。”蒙塔正色說,“有人告訴我,您能幫上忙。”
“好吧,跟我上來吧,按規矩,交易要在上面。其余人留在這裡,如果還有人想交易的,等他完成之後再上來。”戈蘭抓著蜥蜴。然後站了起來,路過樓梯的時候她往邊上一摸,就把一隻小黑貓抱在了懷裡。
蒙塔跟著她上了二樓,剩下奈特幾人在樓下等候。
“這房間可真陰森。”卡尼娜嘀咕說,“你們法師都有這種習慣麽?”
珍妮笑著說:“魔法、巫術和煉金雖然同屬神秘學的領域。但是彼此又有不同。”
奈特也解釋說:“事實上,巫術在這個世界上是最神秘、流傳最廣、掌握的人最少的神秘學。我對巫術也不算了解。之前我們遇到的灰種人杜爾馬教的巫師們使用的大部分都是巫術。而煉金,珍妮在這一方面更有權威。魔法是一種較為普遍的能力,也更加容易被智者們掌握。”
說著他開始打量一樓的構造。這個小屋子非常窄小,樓梯隱藏在大門之後——也就是說,如果你想上二樓的話,只能先關上門。房間裡唯一的光源就是桌子上的幾隻蠟燭。房間的角落裡零零散散地放著幾塊打火石和一些乾柴,房梁上懸掛著幾片鹹魚和熏肉,一些魔法試驗用品被隨意地擺放著。他們身邊放著無數個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裡面有五顏六色的液體,也有不明生物的標本。
伊莉莎好奇地問:“蒙塔船長想要換到什麽東西呢?”
奈特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應該是可以抵禦人魚的東西。我對人魚沒有什麽研究。”
珍妮依舊玩弄著手上的戒指,她忽然來了興趣:“看起來戈蘭有不少好東西,我們是不是也應該和她交易交易?”
說著她指著牆上掛著的一隻蛇皮口袋說:“我在某個古代煉金術士的筆記裡看到過這個東西,它叫蘇卡提口袋,據說每天需要抓一條毒蛇放進去,如果你想使用的話,將口袋張開,面對目標,口袋裡就會噴出無數的毒氣。”
“蘇卡提口袋?”奈特也望了過去,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牆上掛著無數的東西,有煉金產品、魔法裝備和巫術儀式秘品,還有些東西連他也不認識;有完成品,也有半成品,這些應該都是出自女巫戈蘭之手,用來和別人交易的東西。
幾人都站了起來,靠近牆壁觀察起來。
“這是巫師指環,據說可以大幅度增加預言魔法的準確度!”
“啊哈,居然能在這裡發現結草手鏈。”
“這是大惡魔的頭骨麽?”
“紫花色的藥水,難道是生命之泉?”
……
這幾個人裡面,無疑是珍妮的眼光最好,大部分的煉金術士都是絕佳的商人。他們對魔法物品和神秘學產物了如指掌。在珍妮的介紹下,戈蘭掛在牆壁上的東西一一被揭開神秘的面紗。
戈蘭牆壁上的東西大概可以分為三類:第一類是完成品,巫術的產物,比如巫師指環、蘇卡提口袋、結草手鏈和百花寶石等等,這些經過加工的巫術產物通常有著非常廣的用途;第二類是藥劑和藥水,比如紫花色的生命之泉、可以短時間增加力量的嗜血藥劑等;第三類則是一些原材料,包括大惡魔頭骨、哥布林指骨、熊地精地毛發、天然的血玉……
看到這些東西,奈特和珍妮不由露出了向往之色,心裡也動了交易的念頭。伊莉莎雖然是施法者,但是作為信仰神明的牧師。她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而卡尼娜和海倫則是殺手、刺客,對魔法物品也沒有多少了解。
珍妮作為煉金術士,身上的好東西自然是少不了,一轉眼。她就拿出許多東西放在桌子上,準備等蒙塔下來後就和戈蘭進行交易。而奈特就比較可憐了,他身上的好東西當然不少,可是都不是能拿去換的東西。
秩序之書?他還沒那麽大的魄力把據說可以主宰多元宇宙的秩序的法器拿去交易。
火焰使徒之戒?就算忽略其前任主人是伊莎貝爾,單單憑借熾天之翼和徒禮的用處,奈特就絕對不會把它送給別人。
龍蛋?說實話,這枚龍蛋在奈特的空間卷軸裡安安分分地待了這枚長時間了,一點動靜也沒有,奈特倒有把它送出去的意思,而且戈蘭對龍蛋這種稀罕東西應該也是很感興趣的。可是一想到這枚龍蛋同樣是伊莎貝爾贈送的。他就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元素之怒和避暑鬥篷的價值明顯太低。
機械之心和記載侏儒科技的那冊書的價值卻又明顯太高。
一下子,他居然愁眉不展地發現自己拿不出任何東西來和戈蘭進行交易。
就在這個時候,蒙塔從樓上走了下來,只不過看他的痛苦的神情,看起來吃了不少虧。
奈特湊了過去:“怎麽樣?”
蒙塔咬牙切齒地說:“東西拿到了,可是這個老巫婆居然跟我說不能保證保質期,我們得快點行動了,媽的!”
說著他攤開了手指,那是一捆紫色的香,看上去顏色暗淡。很難相信這是對付美人魚的利器。
“這是紫霧香,可以讓人保持清醒,不受人魚歌聲的影響。”戈蘭的聲音響了起來,“經過美人灣的時候,你們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然後點燃紫霧香,人魚們就會拿你們沒辦法。”
蒙塔撓撓腦袋。打開大門,對眾人說:“你們如果想交易的,請盡快吧,我在外面等你們。”
珍妮立刻抱著大堆的東西從樓梯上小跑上去,奈特則是跟著蒙塔走了出去。
他對蒙塔說:“我去那邊一下。”
然後他走出了戈蘭的小院子,鑽到了樹林裡。
他從空間卷軸裡取出了那枚龍蛋,掂了掂,然後感知了一下,確保四周沒有人。
奈特抱著龍蛋,輕輕吟誦起魔法來。
過了一會兒, 他面前出現了一個漆黑色的鏡子,那張熟悉而醜陋的臉龐出現在奈特面前。
不錯,奈特發動的魔法,正是海德拉之獻祭!
海德拉的大嗓門在樹林裡響了起來:“好久不見,我的朋友。瞧瞧,今天你能給我帶什麽好東西來?”
奈特晃了晃手上的龍蛋,低聲說:“一枚龍蛋,怎麽樣?”
海德拉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不錯的交易,我會給你加倍回報的,要知道,在該死的深淵裡只有強大的黑龍族,我可不敢打他們的蛋的主意。”
奈特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搖頭說:“可惜這枚龍蛋不是我們交易的最終對象。”
海德拉有些糊塗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奈特哈哈一笑說:“這很簡單,我把龍蛋給你,你給我一些東西。在那之後,我會歸還等同價值——甚至是超出價值的東西給你,然後我要把龍蛋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