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差不多十天的軍訓和技能培訓,購物廣場這邊就快要開業了。
電視廣告,報紙廣告,還有DM廣告地毯式轟炸把整個南都市都給攪渾了。
你走在大街上,時不時會收到購物廣場大姐小妹妹們派發的宣傳單,巧笑倩兮地告訴你,還有三天南都市第一家超市型購物廣場就要開業,到時候會有驚天動地的大活動,會有大促銷,會有你意想不到的驚喜。
你坐在家中,電視劇剛剛準備播放,插播一則廣告,巍峨壯觀的明珠購物廣場即將盛大開業,喜迎八方賓客。
你站在書報亭買報紙,一打開報紙就是一大篇幅的關於明珠購物廣場即將開業的消息,上面還帶有開業當天的優惠活動,雞蛋一塊錢一箱,衣服三塊錢一套,錄音機十塊錢一部……
在這個年代,有誰見過這麽大手筆的優惠促銷活動?要知道一部好的錄音機可是要好幾百錢,甚至上千塊錢,這裡十塊錢一部?
所有人亢奮了。
所有人擦拳磨掌了。
他們期盼著,等待著。等待傳說中的超市開業,然後衝進去大搶特搶。
距離明珠購物廣場開業還有一天。
所有貨架已經從鄭州用大貨車拉回來了,因為趕時間,公司甚至利用了煤炭運輸公司的運輸車輛,源源不斷地把商品貨架,還有商品拉到購物廣場的廣場裡。
貨架來自鄭州,小百貨來自義烏,服裝來自武漢漢正街,食品糖果來自四面八方……
可以說整個購物廣場湊齊了天南地北所有的商場,整整十八輛大貨車停靠在購物廣場上。
中午時分,作為公司的高層緊急召開了會議,開業的時間已經確定,那就是明天上午九點。距離現在還有21個小時,現在要做的就是動員全體員工,從現在開始,努力組裝貨架,並且把自己區域的貨架商品填充完整,迎接明天的開業!
這是一場硬仗!
21小時,組裝貨架整理貨物,可能嗎?
會議僅僅開了十分鍾就散會了,目的是節省時間,節省每一分每一秒。
散會以後,各個區域的負責人就把職員召集在一起,傳達了上面的命令,組裝貨架,填充商品。
沒有怨聲載道,沒有害怕膽怯,更沒有怕吃苦,受不了罪。
有的是開業前的興奮,喜悅,面對挑戰的無所畏懼。
這就是這個奔騰年代人們最寶貴的品質,不像未來,所有人都是溫室培養出來的花骨朵,嬌滴滴的,受不了罪,吃不了苦。稍微加個班,就叫苦連連。
陳天朗開完會以後,依舊隱藏身份,他被安排到了百貨區域的陶瓷杯碟區域,說白了,就是打理一些陶瓷商品,像什麽陶瓷茶杯,玻璃茶杯,飯碗,以及鍋碗瓢盆之類。
和他一塊的恰好是柳延春和周冬雨,他們兩人一個負責清潔用品,一個負責洗化用品。
柳延春和陳天朗被召集到外面卸車,把車上的貨架搬運下來,周冬雨就在下面用小刀或者鑰匙把紙箱子劃開,把貨架取出來。另外被安排過來幫忙的兩個小姑娘則負責把那些貨架組裝起來。
他們這個小組算是五個人。
組裝貨架可不是組裝積木,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鋒利的貨架往往一不小心就會扎破你的手掌,還有一些貨架在運輸當中受到磕碰,很不合槽,這樣組裝起來就更加困難。
幸虧陳天朗和柳延春把卸貨物很快,他們乾完自己的事情就從車上下來幫忙。
男孩子做這種事情還是很麻利的,有力氣做什麽都容易,不合槽,沒關系一巴掌拍下去,直接就卡好了。
於是在陳天朗和柳延春兩大悍將的幫助下,一共三十個貨架很快就組合完成。
接下來就是把屬於自己區域的商品從大貨車上卸下來。這下就難辦了。尤其陳天朗的,他的商品大多數都是瓷器,沉重的要命,一個人根本就搬不動,所以隻好叫上柳延春兩個人像鼴鼠一樣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整箱子的瓷器從大貨車上往下卸。
開貨車的師傅在駕駛座上抽煙,他只是負責開車,是不會主動幫忙動手的。
作為煤炭運輸公司貨運部的員工,如今他們這些司機福利高,待遇好,這次來明珠廣場也是義務幫忙拉貨,要不是因為大老板陳天朗是這家商場的老總,他們也不會被調過來拉貨。
就在司機師傅美滋滋抽煙看著理貨員們卸貨的時候,他突然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不會吧?
自己沒看錯吧?
司機師傅把嘴巴裡叼著的香煙碾滅,然後探出頭朝外面看了看那正在車上往下卸瓷器的男子。
看清楚了,這臉龐,這眼神。
“哎呦,我的媽呀!”司機師傅再不猶豫,急忙從車上下來,然後動手就開始幫忙卸貨。
柳延春搬運著瓷器累的死去活來,心中正在腹誹這些開車的都是白眼狼,看見這麽累也不下來幫忙,然後就看見司機師傅猴子一樣躥到了車上,往下搬運貨物。
柳延春傻眼,心說難到自己有心靈傳輸能力,這貨聽見了自己罵他的心聲?
大貨車上,陳天朗和司機師傅合力往下搬運一大箱子瓷器。
司機師傅趁機問:“老板,您怎麽也動手了?”
陳天朗沒想到被她認出來了,就笑著說:“和員工同甘共苦唄!”
“老板您辛苦了!”司機師傅拍馬屁道。
“你也辛苦了。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毛大壯。”
“毛大壯麽?我記住你的名字了。”陳天朗說。
一聽陳天朗說記住自己名字,毛大壯頓時間力量倍增,像打了雞血,整個人都興奮的快說不出話來。
試想,老板手下有四五家公司和企業,這些公司和企業能被他記住名字的員工又能有幾個。有幸今天自己在他面前露了臉,這比來賭贏錢還要走運啊。
不遠處,幾個貨車司機正在扎堆聊天,談論這購物廣場開業的時候自己和婆娘進去買點啥。這時候有眼尖的就看見毛大壯那孫子在貨車上上竄下跳忙的不亦樂乎。
就有人說,“那鱉孫不是出了名的懶惰麽,怎麽今天這麽勤快,還幫助人卸貨?”
“是啊,剛才我還看見他在車裡頭抽煙呢,什麽時候竄到車上卸貨了?”
“咦,你們瞧,那個和毛大壯一起卸貨的人是不是有點眼熟?”
“難道他是……”
“我靠,怪不得毛大壯這鱉孫會這麽勤快!”
這幾個司機急了,他們也不是傻瓜,立馬就知道了是什麽原因。
再也顧不得湊在一起看熱鬧,嘮閑嗑。這幾個家夥忙不迭地也跑過去爬上車就幫助陳天朗一起卸貨。
陳天朗看他們一眼,莞爾。
毛大壯沒想到原本自己的好事兒被這幾個家夥看穿,只能更加賣力的幫忙。
陳天朗再次詢問了這幾個司機的姓名,大家全都熱情地報了名。緊接著乾勁更足。
柳延春好不容易用盡吃奶的力氣才把一箱子瓷器拉到商場內。等他擦著汗出來準備繼續奮鬥的時候,發現,大貨車已經卸空了。
那些原本閑的蛋疼的司機師傅們竟然爭先恐後地抱著箱子,扛著箱子往商場裡面搬運,自己要幫忙,人家還不讓。
我靠,見了鬼!
柳延春撓著腦門,這時候就聽見不遠處陳天朗衝他喊道:“走,換班吃飯了!”
……
看看時間,這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鍾了,從中午乾到晚上足足工作了八個小時。
人是鐵飯是鋼,一天不吃餓得慌。
幹了這麽久的活,大家肚子全都餓得咕咕叫。
上面領導給大家發放了臨時餐卷,說把附近的一個飯店承包了,只要拿了餐卷就能去免費吃一頓。
陳天朗叫了柳延春正要走,卻被身後的周冬雨喊住,周冬雨說自己肚子也餓了,想要先去吃飯。
柳延春是什麽人,立馬就說自己和周冬雨換換,他可不想破壞周冬雨倒追陳天朗的機會。
實際上柳延春一直都想不明白,這個人人都愛的周冬雨為啥會看上陳天朗,看上也就算了吧,還一直倒追。更讓柳延春不解的是陳天朗的反應,人家這麽一個大美女倒追你,你竟然還不領情,時不時還放人家鴿子。
比如說上次下班,人家周冬雨說要請你看電影,要是他柳延春早屁顛著去了,買好電影票,買好傻子瓜子,就等著和美女一親芳澤。可是陳天朗的回答卻是,我還有事兒,不能陪你。
當時柳延春真像把陳天朗一腳踹開,然後對周美女說:“讓我來!”
眼看柳延春這廝故意給自己製造機會,周冬雨一臉的感激。
看見周美女衝自己笑,柳延春覺得為她去死也是值得的。
陳天朗把一切都看在眼裡,也沒說什麽,直到柳延春又回去繼續努力工作,他則和周冬雨一起去那家飯店走去。
那家飯店的名字很喜氣,叫“喜鵲飯店”。估計不是一個叫喜鵲的姑娘開的,就是喜鵲她老公開的。
進了飯店一看,果然是一家夫妻檔。
丈夫在炒菜,妻子在端菜,小兩口忙的熱火朝天。
公司給的餐卷是一碗米飯,一份酸辣白菜,還有一份麻婆豆腐,另外還提供雞蛋紫菜湯。
胃口好的,食量大的能吃兩三碗,食量小的女孩子只是稍微吃點米就飽了。
不管吃多吃少,這對夫妻都熱情招待,不因為你吃得太多讓他們賠錢就給你白眼。
見此,陳天朗微微點頭,看起來秦紫萱挑選的這家飯店還不錯。
周冬雨人長得漂亮,在培訓的時候就是很多男孩子暗戀的對象,此刻見她進來,那些端著碗盒湯吃米的,全都眼睛看直。
雖然忙了大半天,身上也髒兮兮的,卻依舊掩蓋不住周冬雨那種天生麗質,甚至連炒菜的飯店大哥也忍不住多看她一眼,直到老婆過來端菜的時候擰了他胳膊一把,才把他給驚醒。
可以說周冬雨一進來就打破了飯店的喧鬧,一下子變得寂靜起來,只有炒鍋嘩啦啦的炒菜聲。
原本大口吃著飯菜的男人們,一個個變得斯文無比,就差翹起蘭花指。
不過讓這些漢子們吃驚的是,周美女進門後第一時間不是自己找地方優雅地坐下,而是找到地方後拿起餐巾紙使勁兒擦了擦椅子,當人們以為她是給自己擦椅子的時候,周美女卻把椅子給了跟在她屁股後頭的男人。
什麽?被周美女伺候擦椅子?
男人們,漢子們驚呆了。
更讓他們驚呆的是陳天朗竟然恬不知恥地坐下了,隨口只是說了聲“謝謝。”
我靠!
所有男同志大有日了隔壁阿黃的感覺。
……
陳天朗哪裡知道自己只不過坐了周美女伺候著擦乾淨的椅子就成了人民公敵。
在他正準備拿出餐卷去打飯的時候,周冬雨更是一把奪過去說:“我幫你。”
陳天朗也沒拒絕,說了句:“謝謝。”就拿起桌子上的茶壺倒一杯茶,自斟自飲起來。
事實上自從做了大老板以後,陳天朗不知不覺已經習慣了有人服侍,所以他不是不尊重女生,也不是沒禮貌,而是下意識地跟著習慣走。
可是在別人看來,他這種做法就太可惡了,周美女幫你擦椅子不說,現在還幫你打飯,你大爺的!
周冬雨端了飯菜過來,陳天朗也不多說話,拿了筷子就吃。
周冬雨也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枚熟雞蛋,剝殼給他吃。
陳天朗也不客氣,他實在餓壞了,拿了雞蛋隨便沾了桌子上放置的辣椒醬,一口就咬掉一大半。
似乎有些噎住了,咳嗽。
周冬雨忙倒杯水給他,可謂伺候周到。
這時候,飯店播放出台灣歌手孟庭葦那首《風中有朵雨做的雲》---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一朵雨做的雲
雲的心裡全都是雨,滴滴全都是你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一朵雨做的雲
雲在風裡傷透了心,不知又將吹向哪兒去
吹啊吹吹落花滿地,找不到一絲絲憐惜
飄啊飄飄過千萬裡,苦苦守候你的歸期……
就這樣,在柔情似水的歌聲中,周冬雨支著下巴,一雙美眸癡癡地望著陳天朗,看著他吃東西,看著他喝茶,看著他每一個姿勢每一個動作。
陳天朗吃好了東西,用餐巾紙擦了擦嘴巴,這才抬頭看了周冬雨一眼,問:“你怎麽不吃?”
“我剛吃了一些。 ”
陳天朗看了看她面前的白米飯,“不要浪費,這可都是農民伯伯辛苦種的糧食。”
周冬雨就把自己的白米飯推給他,“那你替我吃。”
陳天朗眨眼看著她,“我怕吃不下。”
“那就分一半給你。”周冬雨拿了筷子把碗中的白米飯撥給陳天朗。
陳天朗見此,忽然問了一句話:“你是怎麽認識徐天佑的?”
周冬雨的手一抖,筷子把米飯撥撒到了桌子上,她抬起頭,看著陳天朗,“原來你知道。”
“這句話應該我說才對,原來你知道我是誰。”
“是的。”周冬雨重新坐下,用美眸盯著陳天朗說:“我知道你是誰,你是這家購物廣場的大老板,更是南都有名的青年企業家---陳天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