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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闌吟》第1卷第8章:聯手撤離
  漁翁老者五指一張,半空中一隻一人大小的的森森鬼爪便抓向陌顏,一道青色劍光緊隨其後,直指陌顏額頭。

  陌顏剛想反擊,卻見賀梓川大袖一抖,一道十余丈長的金色劍芒閃電般射出,形成一把長劍虛影,一劍將鬼爪切散,接著他身形一動從原地消失,空中立即狂風大作,無數風刃斬向青色劍光。青色劍光一斂,頓時數道劍氣縱橫而出,將風刃切得七零八落。

  天瀾青虹劍剛要繼續追擊,忽然狂風之中賀梓川身影一閃而逝,一道數丈長,半丈寬的半透明金色劍光形成一把長劍模樣,猶如仙人出劍般,從吳啟岩肋下刺來,吳啟岩曲劍一檔,發出一道金鐵交擊之聲,此時他忽覺背後一寒,反手彈出一道劍氣,恰好擋住背後襲來的劍芒。他回頭一望,狂風之中就又射出三道劍光,如同三柄利劍分別刺向吳啟岩雙眼、左肋和右腿。吳啟岩瞳孔一縮,在空中強行扭身躲過襲向右腿的劍芒,然後快速出劍擋開襲向雙眼的劍芒,接著左手屈指彈出劍氣擊碎襲向左肋的最後一道劍芒。

  就在他剛剛松了一口氣時,忽覺身後狂風之中探出一隻手掌,此時恰好是吳啟岩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時,根本避無可避,隻能撐起護體靈光,強行硬抗這一掌。手掌裹挾強勁法力,輕易擊穿了吳啟岩的護體靈光,重重按在他的背心。他隻覺一股巨力傳來,將其從天打落,手掌上附著的法力鑽入身體,如旋風一般將他數條經脈衝擊得搖搖欲墜。落地之時,吳啟岩勉強穩住身形,噴出一口鮮血,驚恐道:“你怎如此熟悉我的劍法?!”

  幾招交手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此刻其他幾名聖境高手才姍姍來遲。衝得最快的藍月山莊莊主李昆侖正要出招,便見一道數丈大小的巨錘當頭砸來,他一眼便認出那是擎天魔王手中的兩柄巨錘之一,立刻在空中一個翻身想要逃開,可是巨錘之上卻仿佛有股無形吸力,任憑李昆侖如何掙扎,也難以移動分毫,李昆侖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身後一輪藍月虛影浮出,手中法決亂掐,十幾件防禦法器飛到身前護住全身。“嘭”的一聲悶響,李昆侖被巨錘砸中,如同被拍死的蒼蠅一般,肉身崩潰,淡藍色的元神從肉身之中飛出,身上燃燒著漆黑的魔焰,痛苦掙扎了幾下之後終於灰飛煙滅。

  遲一步趕到的聖境高手們分紛紛停住腳步,面色蒼白地看著眼前的淒慘情形,暗自慶幸自己身法較慢,沒有趕上這死亡一擊。

  大發魔威的擎天魔王對半空中的狂風笑道:“小子,你倒還有幾分本事,護著丫頭快走,脫離險境後速將此事稟明金尊,請他早作應對。”說罷四周魔焰大盛,將賀梓川、陌顏與一眾聖境修士隔開。

  “喂,先前不是讓你趕緊走麽?你怎麽現在還在?”陌顏向賀梓川傳音到。

  賀梓川得意一笑,說道:“本座說過了,本座與那些藏頭露尾的男人不一樣,隻要是答應過的事便一定會做到!”

  陌顏聞言撇了撇嘴,露出一副十分不屑的樣子,心中卻不禁對他刮目相看,畢竟能在化境修士的追殺下說出這種話來的,也沒幾個人。

  此時,天邊傳來一聲大嘯,震得賀梓川心中大寒。“不好,他們的援兵已到!”賀梓川不敢再多耽擱,向甄天羽揮了揮手,示意他快走,然後一把拉住陌顏的手腕,就要化作三道遁光向外逃去。

  被賀梓川捉住手腕,陌顏臉頰一紅,卻轉身大聲道:“岑叔,稍作抵擋便趕緊撤離,

千萬保重!”她對擎天魔王關切地交代了一句,接著從袖中甩出一條緞帶,裹住那位清麗丫鬟,隨賀梓川與甄天羽化作驚鴻向外逃去。  不過片刻,遠在天邊的三個身影便已飛臨客棧上空,其中兩人落下身形,另一人速度不減,直接向賀梓川幾人追去。

  “夫君!”就在眾人目光都被援兵吸引之時,林仙子忽然驚呼一聲。原來擎天魔王趁青桃先生見有人來援,稍稍松懈之際,抓住機會一刀將他生身體劈開,揪住他的元神送入貪婪像口中咀嚼起來,已經枯萎衰敗的桃樹頃刻間化為烏有。在硬著頭皮糾纏了擎天魔王一柱香時間後,這位極北除金川之外的三大化境高手之一就此隕落,而此時援兵距他已不足一百丈。

  “哪裡走?!”解決了青桃之後,眼見有人向陌顏幾人追去,擎天魔王向著遁光橫批一刀,一道月牙形的巨大黑焰撕破天空斬向遁光,猝不及防的遁光匆忙出掌相迎,卻被黑焰從空中擊落,顯然他的修為戰力比擎天魔王還是要差上不少。

  “還真是麻煩。”被擊落之人在半空之中穩住身形,輕輕攆滅手掌上殘余的魔火,衝下方幾人說道:“我們先集中力量解決此人,你們幾個小輩去追殺逃跑之人。”說罷便一頭扎進亂戰之中。雖然同屬化境,但來的三人修為戰力都比擎天魔王稍低,以一敵二暫時還奈何不得他,但又來一人後,擎天魔王頓時壓力陡增,處境變得艱難起來。

  聽得來援的化境高手之命,林仙子雙目含淚,緊咬下唇,面容悲切,沒有絲毫猶豫絕塵追去,剛剛青桃先生隕落的一幕被她真真切切地看在眼裡,一切如同夢幻般不真實,三千年來的一幕幕如一卷長畫在她眼前流淌,青桃先生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那些總纏著他的鶯鶯燕燕似乎也不再可惡。她在心中悲傷地想著,若是時光能夠倒流,隻要他開心,自己受點委屈又有何妨?何況他根本不是那樣的人,他總是溫文守禮,對自己愛惜有加,從不曾有半點僭越,隻是自己妒心太重,總讓他煩惱不已。

  “風哥是我錯了,你怎麽能落到個形神俱滅,不入輪回的淒慘結局?”林仙子口中念叨,心中悲憤,方寸大失。

  其他四位聖境高手心中亦升起一股兔死狐悲之感,特別是極北的三位高手,眼見兩位同伴慘死當場,再想起今後禍福難料的命運,無不心有戚戚。

  “走吧,林仙子此刻恐怕是一心求死,咱們趕緊追上去殺了那幾人,以免青桃先生的遺孀再步他後程。”莫先生歎了口氣,說完起身向天邊追去。天音子、楊萬裡和剛剛調息完畢的吳啟岩相護對視一眼,皆是面露一抹苦澀,無可奈何地朝賀梓川幾人追去。

  由於跟著兩個仙境拖油瓶,賀梓川幾人速度不快。甄天羽還好,本身修為接近仙境後期,加之清風堂功法特長,還能勉強跟上兩位聖境,但那位名叫沐倩倩的清麗丫鬟卻隻有仙境初期修為,速度差得太遠。不到半柱香的時間,賀梓川便眉頭一皺向陌顏說道:“後面有人跟上來了,好像是林仙子。”

  陌顏亦是眉頭一皺道:“這個蠢女人,做蠢事倒是積極。”青桃先生隕落時,賀梓川幾人已經逃走,此刻還不知道林仙子的處境。

  賀梓川淡淡一笑說道:“陌顏小姐如果照現在的速度,不出小半柱香的時間咱麽就將被趕上,雖然現在隻有林仙子一人追來,但隻要咱們被纏住片刻,就將面對源源不斷的追擊。”

  “那賀大人有何高見?”陌顏以為賀梓川想勸說自己拋棄沐倩倩獨自逃走,心中反感,但表面卻不露聲色地問到。

  賀梓川誠懇道:“那在下明說了,甄天羽乃是在下的得力助手,跟著在下出生入死已有千年,在如今的危局之下,在下實無可能置他不顧,獨自逃命。以在下想來,小姐與您的丫鬟應該也是感情甚篤,不會棄她而去。不如你我留下合力暫時攔截追兵,讓她們先行逃走,這樣一來她們幸存幾率更大,二來少了羈絆,你我二人就算不敵,要脫身也更加簡單,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陌顏見賀梓川不是要勸說自己拋棄丫鬟倩倩獨自逃跑,心中一松,對賀梓川重情重義,頗有幾分擔當的提議甚是欣賞。同時,又對自己剛才的不良猜測生出了幾分羞愧。見陌顏臉色一瞬數變,賀梓川一顆心緊緊揪起,在他看來修仙界弱肉強食,為自己保命舍棄親人同伴者比比皆是,特別是如陌顏這般的千金小姐,家世奇偉,自身修為高深,自然不會把別人的賤命放在眼裡,要讓她冒著隕落的風險,為自己的丫鬟爭取活命機會,定然是千難萬難,於是他才故意用言語堵她,想讓她下不了台,最後隻能同意自己的提議。

  陌顏發現賀梓川正緊張地凝視著自己,仿佛第一次向心上人表白的少年,正忐忑等待回答一般,心中一樂,忽然泛起絲絲童心,裝模作樣道:“若本小姐拒絕,你當如何?”

  賀梓川以為陌顏變相回絕,雖是早有預料,但如此絕色,果真如此絕情還是讓他心中很是失望。他盡力克制自己的反感情緒,和顏悅色道:“既然小姐不願,賀某也不強求,那就請小姐與貴隨屬先行一步,在下獨自抵擋追兵片刻,應該能為小姐和在下的下屬爭取到些許逃脫之機。”

  賀梓川擲地有聲地回答,頓時讓陌顏對他又高看了幾分,她覺得要麽這位清風劍自信滿滿,自認能夠獨自在數名聖境甚至化境修士手中從容脫身;要麽就真的是極愛護下屬,甘願舍身取義。然而,修為僅有聖境初期的修士,若是認為自己能獨自從化境修士手中從容脫身,那不是自信,而是自大。清風劍貴為金尊親傳弟子,定然十分清楚化境修士的可怕,絕不會如此愚蠢自大。

  想到此處的陌顏忽而噗嗤一笑,向賀梓川行了一個萬福道:“賀大人說得不錯,倩倩的確與我從小長大,情同姐妹,陌顏雖是女子卻也做不出讓倩倩送死,獨自求活之事,既然賀大人有情有義,甘願冒險斷後,陌顏豈能甘居人後,讓您專美於前?”

  賀梓川一愣,隨即明白陌顏定是早就有心合力拒敵,好為她的丫鬟倩倩爭取逃脫的時間,方才語似拒絕不過是試探自己有幾分真心。賀梓川一面懊惱自己色令智昏,竟然第二次在這位女子面前大失水準;另一方面, 也覺得陌顏雖然身份尊貴,修為不俗,但為人不算自私,也頗有擔當,確是勝過大多數世家千金。

  此時,天邊忽然出現一道驚鴻,以驚人的速度向幾人撲來。賀梓川不再多想,手指丫鬟倩倩,對甄天羽道:“天羽,帶這位姑娘先走,到鳳翦城與本座會和,記住除了七劍堂以外不要信任任何勢力,包括金川外門四衛和內門兩院。”

  甄天羽本想拒絕,但看到賀梓川不容置疑的眼神,清楚自己安能然脫身便是對堂主最大的幫助,當下不再爭辯,抱拳道:“屬下遵命!”說著他凝重地望著賀梓川,雙目中滿是擔憂之色,沉聲道:“堂主,您千萬保重……”。

  賀梓川揮了揮手,說道:“放心吧,你快走,保護好那小姑娘。”

  “小姐……”另外一邊,沐倩倩似有諸多不舍,輕輕呼喚陌顏。陌顏朝她點了點頭,說道:“去吧,你走了我才不會分心。”沐倩倩一番掙扎,最後還是勉強點頭,與甄天羽化作兩道遁光,快速飛走。

  看到二人離開,賀梓川和陌顏同時在心裡松了口氣。再看到速度快到不可思議的林仙子,賀梓川露出一絲不忍之色,皺眉道:“以燃燒修為和壽元為代價追殺我們,林仙子何苦如此賣力?”

  陌顏輕笑一聲,雲淡風輕地說:“傻女人分兩種,一種隻為了該傻的人傻。”

  “另一種呢?”賀梓川接口問道。

  “另一種天生就傻。”陌顏莞爾一笑,露出兩點酒窩,那絕美的容顏讓賀梓川胸口一悶,如墜夢裡,心中一陣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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