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腥臭的獸血,順著未明的嘴,流進喉嚨之中,嗆的未明低咳不斷,連連作嘔。
沒料到未明的凶惡,敢反咬自己,寒凜獸頓時吃痛,但本是異獸的它又怎麽會在這種與生俱來的撕咬天賦上輸給一個人類呢,當下,顎部力度陡然加大,欲要將未明脖子咬斷。
寒凜獸的猛然用力,讓未明口中湧上來一股鮮血,此時也說不清到底是未明自己的,還是剛剛吞咽的獸血,但心已瘋狂的未明沒有去理會,依舊死死地咬住寒凜獸。
......
“冷,好冷啊,難道這就是要死的感覺嗎?”未明神智隨著失血,慢慢地模糊了,咬著寒凜獸的嘴也終究慢慢地松開了。
脖間的傷口如那泉眼,咕嚕咕嚕的湧著鮮血.
渾身的鮮血,讓未明已經成為一個血人。
“不,不,不能死啊,我不,我不能死,我要去保護,保護我妹妹呢”好似回光返照一般,未明此時覺得剛才還如磐石般的身體,突然恢復了力氣,早已折斷的雙手也不知道如何恢復了知覺,驟然抬起,本能的掐向寒凜獸的脖頸。
寒凜獸絲毫不理會未明的又一次反擊,依舊鉗咬著未明。
“嘶~嘶~”
可能寒凜獸的獸牙,刺破了未明的氣管,未明用力的,用肺部吸著空氣,發出破風箱之音。
未明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機會,現在他已不似剛才撕咬的瘋狂,可能因為用力的呼吸,表情反而有些呆滯,雙目的瞳孔在慢慢的放大,散焦。眼角邊緣也有血滲出.
未明覺得第一次離死亡這麽近,幽暗的光線中,未明仿佛看到了有個人在微笑地向他招手,那是誰,是妹妹嗎?還是父親呢?怎麽這麽模糊呢?已然油盡燈枯的未明眼前,也出現了幻覺,雙眼好像在用盡最後一絲的氣力,想要看清面前的“人”。
這時候,就連未明也沒有發現,自己此刻的雙手上正在慢慢浮起一根根細小的赤色血管,扭曲著,蠕動著。
算了,看不清了呢,那就.....這樣吧。未明的雙眼終於好像任命一樣合上了。
感覺到獵物生機的殆盡,寒凜獸好似勝利者般,昂然起身,叼著昏迷的未明,輕輕一跳,帶著口中的少年跳向青石台上。
“啪唧”
寒凜獸終於松開了嘴,扔下了已經失血過多昏厥過去的未明,但未明的雙手還死死的鉗著寒凜獸的脖子,好似在告訴著寒凜獸,自己“生”前的凶狠。
這人類,真是麻煩,寒凜獸陰鬱的獸眼閃過一絲凶絕,猛然揮爪,帶著破空的尖嘯,拍向未明的雙臂。在它的眼中,隻要自己這下拍實了,這少年的雙臂就應該像那兩個人類一般,一分為二。
“啪”
寒凜獸結結實實的擊中了未明的雙臂,但卻沒有預料的畫面出現,少年的雙臂還是掐著自己。
“吼”。體型稍小的寒凜獸仿佛在嘲笑著同伴的羸弱。
“吼”。
感覺在自己同伴面前,獸顏盡失,寒凜獸憤怒的一聲怒吼,又是一爪拍擊。
昏迷的未明還是如雕塑那般,手掌緊緊掐著寒凜獸。
“啪。”
“啪。”
“啪。”
寒凜獸凶性大發,一次次的揮擊,力度一次次的加大。
終於,未明的雙手在寒凜獸一次次的拍擊之下,松了開來。
這才是應該有的畫面,人類,哼,還是弱小,寒凜獸此刻心中驕意縱橫,
覺得自己就是王者,自己就是這雪松嶺的霸主,這些來襲的人類,都是弱小的螞蟻。 咦,不對,這少年的雙臂怎麽這麽詭異。
寒凜獸疑惑地看著未明的雙臂,此時,未明昏迷,本該垂落的雙臂卻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豎在半空,手掌五指指節彎曲,皮膚下的筋肉血管龍蟠虯結,交錯縱橫,而且那錯雜的異常粗大的血管此時散發著淡淡的,微弱的紅光。
寒凜獸這個時候才發現了未明的異常,面前這少年明明已經“死”了,但是他的雙手為什麽這般詭異。
獸目圓睜,皮毛暗淡的寒凜獸看著這死也不是那麽好死的未明,此刻旁邊體型略小的寒凜獸,也注意到了未明的異常。
未明此時的雙臂根本沒有任何的借力之處,卻詭異地杵在半空之中,而且手上血管的紅光正在慢慢增強,隨著未明手上的紅光愈強,幾根漂浮在虛空當中的紅線如那鏡霧褪去,浮現出來。
體型略小的寒凜獸愕然發現,此刻這幾根細微的紅線,從未明手中延伸出來,而紅線的盡頭就是自己的同伴剛才被咬傷的脖頸。
高壯的寒凜獸此時也覺察出了不對勁,不僅是如那附骨之蛆般的紅線,還有,它感覺,自己的氣力正在隨著脖頸的傷口,一點一點地流逝。
“吼。”
感覺不對的的寒凜獸,眼神凶惡的拍向空中的紅線。
“呼”。
仿佛鏡花水月,寒凜獸粗壯的獸爪,並沒有擊中任何,隻是狠狠地劃了過去,好似眼前的紅線隻是虛影。
氣急敗壞的寒凜獸,又像剛才那般連續的拍出數爪,但是結果依舊還是那樣,紅線水草般輕搖搖地晃動,還是與自己的脖頸相連。
詭異的紅線,震懾了體型略小的寒凜獸,它以一種警戒的姿勢蹲伏著,看著同伴的焦急,但直覺告訴它,不要輕易地過去。
“呲”
氣力一點一滴的流逝,讓高壯灰暗的寒凜獸狠狠地呼出一口氣,於此同時,它的身體升騰起強烈的白色光芒,整個獸身,也在慢慢與空間結為一體。
五階異獸天賦,無形雪遁!
但好像身處環境不同,寒凜獸此時的天賦隱身不如雪地之中那麽無蹤無際,昏暗的洞穴之中,依稀的看得出寒凜獸的輪廓與白光。
猛然起身,飛躍跳起。
寒凜獸在不算寬闊的洞穴之內,輾轉騰移,竭力想甩掉身上的紅線。
而未明也好似風箏一般,隨著寒凜獸的跳騰,緊緊的飄掛在半隱的寒凜獸身上,風箏之線,就是那默約五寸的紅線,任那異獸如何動作,但卻沒有一絲斷裂,而且這細微的紅線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加粗,成長。
眼前的畫面,相當詭異,未明雙臂伸舉,掌中幾根紅線好像滲入虛空之中,被帶著在這洞穴之內左衝右撞。
十多分鍾後。
終於....
寒凜獸停了下來, 身體也從虛空中顯現出來,令人震驚的是,原先還高壯的獸軀,此時如泄氣的氣球,乾癟了許多。被那毒霧侵蝕發暗的皮毛,也在慢慢發灰色。而且還在不斷的乾癟,變灰。
這灰,不帶一點生機,這灰,死氣沉沉。
灰色的侵蝕,乾癟的身體,終於讓無所畏懼的寒凜獸眼中出現了恐慌,是的,它就算面對未明六人的圍攻它都沒有退縮,面對幾人的底牌殺招,它也沒有後退,但是現在它害怕了,生機在它的感覺中,仿佛流水,順著紅線滴流,它不知現在該如何來擺脫還掛在身上的未明,和那已經紅的有些發暗的紅線。
“啊,吼”。
體型已經變的比它的同伴還要瘦小的寒凜獸,終於發出了好似求救的吼聲,無助的望著自己的同伴,不多時前還凶威凜凜的異獸,在這恐怖的紅線之下,終於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嗖”。
一聲破空響起,青石台上的寒凜獸迅速躍下青石台,心中焦急的撲向始作俑者,正在昏迷的未明,並一口咬在了未明的左臂上,左右大幅度搖擺頭顱,欲要將這紅線的根源咬斷。
突然,未明的左臂好似有了自主意識,幾根紅線,忽地冒出,狠狠的插入來襲的寒凜獸頭顱。
於此同時,那先被紅線纏連的寒凜獸,好似那粉碎的石頭,轟然倒下,濺起一陣灰色的粉塵氣流。
眼見同伴倒下,自己又被那死神般的紅線侵入,蠶食著自己體內的生機,寒凜獸突然松開了獸口,朝著洞口,飛奔而去,身上還掛著不知生死的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