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塵殿。
古樸而肅靜的氛圍,遮擋不住殿宇的大氣與磅礴。
殿門大開之日,廳內盤坐三人,一長者、一美人、一孩童。
“修煉一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其范,如瀚海,如恆河沙數,遼闊無邊。”老者手扶胡須,娓娓道來。
修煉之初,分:凡、真二境。
問,可有延綿?自行探知。
凡之一境,是為修身:皮、肉、筋、血、髒、骨、氣、神、體。
渾然一意,雷電洗練,破為真。
真:力之所極,變也,丹也、嬰也。
……
“怎麽師父講的肉身境界,和石碑傳我的一樣?”
“難道師父也是上古練氣士?”古荒在書中看到許多的能人異士,其中,尤以上古練氣士記憶深刻,故而有此疑惑。
“是了,師父可能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陣、丹、器之道,博大浩瀚,不可漏。”長者繼續傳授。
古荒分心二用,一心聽師父言講,一心將從書籍之中所學、所得盡皆融於一體。
圓月覆頭之時,突有白霧自殿外飄入,纏於麗人之身。麗人寶相莊嚴,閉眼而坐,青絲飄動,身泛綠光,一派飄逸神秘之景色。
老人招手,殿外飛來一朵更加濃鬱的白霧,落於麗人頭頂,緩緩落下,罩之。
“丫頭和你不走一路,先天之體木靈孕之。”
廣場之上,烈日籠罩。
少年出拳,行走如風。
“師父,你言我修煉的和他人有所區異,可為良向?”一邊操練的古荒不時瞟眼仙果樹下,側臥的白眉老者。
少年一個閃身,躲過一旁麗人丟射過來的石子,石子快速掉落在地,似代表麗人心疼小童的遭遇,不願繼續折騰。
“自師父出關已經三月有余了,每日訓我如一,不知道我現在煉成了哪個樣子?”
片刻,古荒轉移陣地。
砰、砰砰、砰。
廣場一角,有一個木樁,木樁水桶粗細,有小童在其周身騰挪擊打,不曾動搖。
木樁不遠,有一石缸,石缸裝滿清水,清水中有一圓球,少年不斷拍擊,圓球調皮,如魚兒躍出水面,瞬時又回歸大海。
少年連續幾個空翻,舉起不遠處排列的石墩,雙臂伸直又彎曲,如此循環。
……
幾個回合下來,古荒微喘粗氣,挺身而立,雙手自胸前下壓,扣於丹田。
“他人修煉,按部就班,你之修煉,顛倒乾坤。”古荒想到師父說的話。
其他的人在煉身這個階段都是按部就班,從練皮開始,練肉、練筋、練血、練髒、練骨、練氣、練神、練體,逐級進步;而自己卻從小就練出了真氣,再加上精神力似乎更比普通成人出色一些,卻是屬於反過來修煉了,有利有弊。
氣者,玄之又玄。
古荒的身體素質似乎極好,每每高強度的訓練之下,初時精疲力竭,待晚間修煉真氣,或泡澡於藥汁之中,便能快速恢復,似並無出力,卻見第二日,精猛非凡,身體各項能力突飛猛進。
卻是因為強大的精神力和體內已有的真氣,古荒可以不用刻意的追求哪一方面到達完滿再繼續修煉下一項,他可在身體的各方面同時進步。
這樣似乎因為身體每時每刻都處於渾然如一的境界,便能永無止境的在肉體上繼續修行,沒有終點。而每個人身體的每一項領域都會有一個度,
如果過分超過這個度就會吃不消,所以古荒和旁人比較,似乎高下立判。 古荒今年六歲了。
他和師父、姑姑與世隔絕,已不記得時間了,隻是記得師父摘來山中野果二次已過,自身的本事似乎也已達到常人之不所及。
這許久,每日的生活三人作伴,也還算不太寂寥。
又是一個休息的日子。
古荒記得師父總是說:勞逸結合,緩解、平靜,可利於修煉,不可一直緊繃。
師傅還說:修煉除了皮囊之外,重為修心。
老者總是以最簡潔、最通俗易懂的方式教導古荒和美人。似乎這樣的教導,才是世間各人最可求不可遇的大造化。
藏經閣,古荒又一次來到這裡,他不敢讓自己靜下來,雖然師父每每道出靜之一字的好處。
“這是九葉奇花。”
“這是佛陀草。”
“這是血精。”
……
師父說:想要煉丹煉器,就得先擁有自己獨屬的內火,內火可修煉而成,可外界而尋。
“想要自己修煉出強大的內火,得等到何年何月啊?”古荒十分憧憬藏經閣書籍中所記載的天地間各種強大的異火,具有毀天滅地的能力。
“你這領地中,有一異火,時機不熟。”古荒記得師父上次所言。
師父對外界所有的一切總是那麽風輕雲淡,似沒有什麽能打斷其古井不波的心境,卻唯獨每每說到此異火時,帶著讚許。
“此火不是非凡之火。”
“究竟是何等火焰?”古荒充滿期待,真希望時機早日成熟。
“荒兒,你今天做的菜叫什麽名字?”美食園內,麗人又一次陪伴,真是女兒十八一枝花。
“姑姑,這是紅燒肉。”近三年的日複一日,古荒從前的廚藝早已拾起,每每做出讓二人讚不絕口的美食。
如今的美食園,各色菜品豐盛,從入門處開始,水渠兩側遍地排開,一直蔓延到深處;深處的各類動植靈物,也並沒有因為古荒的常年捕獵而減少,反而越加繁多。
“姑姑,小爺沒有讓你失望吧?你看,這滿地的鮮蔬,你想吃什麽我都做給你。”
“荒兒,你這樣慣著我,以後你離開我可怎麽辦?”古夢萱蹲在地上,看著孩童,目不轉睛。
“這麽優秀的男人,你何處能尋,還離開?”古荒依然專心做菜。
“當然,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等你長大了,在我這裡,你就是天,就是我的一切。”古夢萱似乎很是憧憬孩童長大的時刻。
“姑姑,你感覺要突破境界了嗎?師父說你已練氣大成,馬上要步入築基境界了。”
“感覺好像是可以突破了,不過我要積累深厚一些,這樣以後才走的更遠。”
半月之後,暮色已至。
“師父,姑姑現在可以吃下仙果了嗎?”古荒擔心姑姑的身體還承受不了。
“無妨,先天靈體,凡屬木系植株,會有更好的承載之力,此果與她會有大機緣。”
果然,古夢萱終於在吃過仙果後不久,達到了築基境界。
青絲飄動,越發的迷人了。
“此果不止讓她境界突破,更主要是打下堅實肉身之基。”老者點頭。
古荒抬眼,向外界的一排排各色不一的仙果樹望去,這最邊上的鮮果樹所結之果,姑姑都差點承受不住,那越靠近裡面的仙果,藥力會有多強?
廣場上,又一日風和日麗。
砰、砰砰。
……
“你之純肉身修煉,已初窺門徑,需不間斷習而煉之,達萬古不朽。”長者一旁給出肯定、與計劃。
“真氣進境如何?”長者問。
至今,古荒白日刻苦修煉肉身:皮、肉、筋、血、髒、骨、氣、神、體,均齊頭並進,隻知純肉體之力,可在木樁上留下擊打的印痕,印痕隨著鍛煉時間的推移,也越來越深;而夜晚,除了罕有的休息時間與姑姑嬉鬧外,每晚都會修煉不休,不曾斷歇。
“師父,我自修煉出真氣,打通全身經脈以來,似乎並沒有什麽變化,就是真氣的量一直在緩慢增加,隻是最近,不管我如何運轉功法,好像停滯不前了,我想是因為我身體還小,已經容納不下了吧?”
“每個人的量是一定的,並不因為成人和孩童有所區別,你是已達臨界之點。”老者時刻教導。
“師父,我修煉蠻人勁至今,似乎已快三年之久了,身體各方面的能力也還算可以,是不是可以教我武技修煉了?”孩童臉帶神往。
“有何微末之技?切勿自滿。”長者批評, 語態嚴肅。
“蠻人之勁,最是適於你此時所學,待你成其之力,方可步入技之領域。”長者繼續言道。
“是,師父。”
夕陽西下,宮殿大門外,孩童獨自盤坐於地,只見山下有無數凶獸爭鬥、搏殺,不休止。
“踢它。”
“肘擊。”
“勾拳。”
“操,那麽笨,這下小命丟了。”孩童搖著頭,自言自語。
每天修煉飯後之余,古荒都會來大門外的廣場邊緣席地而坐,觀看山下無數凶獸間的廝殺、了解各種凶獸的習性和真實作戰時,可能會發生的突然情況。
這一日日的細致觀察與分析,使得古荒在還沒有經歷真實戰鬥前,便已經積累下了數不盡的廝殺經驗,隻待親身實踐了。
“荒兒,我又給你做了件衣服,你看看,是不是比之前的又進步了。”木舍內,麗人身著輕紗,讓孩童換上新衣。
似是因為男耕女織的天性,從最初時用獸皮左裁右減的古夢萱,怎麽也做不好一件好看、完整的衣服,反而使自己的玉手到處都是傷痕,一度引得古荒心疼不已。而她卻並沒有因為受傷而放棄,堅持要給古荒做好、做美,到現在已經挑不出什麽毛病了,進步如此顯著,雖然花費了這麽許久,卻也不得不說明其為了孩童全心投入、精心製作的原由。
“得美如此,幸也。”古荒也是感歎。
時間流逝,老者又是一次摘來山中野果。
這一年,古荒各方面越發精進了;麗人也越發出塵,門前廣場邊緣,似要乘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