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依又開始推卸責任了“我也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但你可以聽一下,反正也沒什麽損失”
吳思遠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吳將軍曉暢軍事,覺得東漢和西漢孰強?”蔚依問。
“自然是東漢。”吳思遠說起自己的專業目光炯炯“東漢徹底擊敗匈奴,燕然勒石,剿滅了烏桓等北方胡族;班超、班勇父子經營西域,保障了絲綢之路的暢通,甘英出使大秦,到達先波斯灣沿岸。漢桓帝時,接見了羅馬皇帝安敦的使者,此為中西交往之始;日本出土有“漢倭奴國王印”,為東漢皇帝所封。”
“沒錯,雖然東漢繁榮時間不及西漢,但從文化,經濟,科技,國力來講,東漢是要比西漢輝煌的。特別是東漢皇帝尊儒重教,社會上崇尚氣節蔚然成風,形成了為後世所羨稱的【東京風俗】。”蔚依繼續道“那吳將軍又可知東漢和西漢在地方制度上有何不同?”
吳思遠想了想“光武帝劉秀隻是西漢皇族的一個分支舂陵候家族,而且當時長安已受到極大破壞無法建都,無論建國還是建都都需要地方地方豪族的支持,娶陰麗華和郭聖通也是看重她們背後的家族勢力,西漢就不一樣,對當地氏族采取打壓政策。”
“最後東漢也是亡於豪強地主、外戚及宦官乾政。”葉君天笑道。
“知道什麽叫【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蔚依翻起來了小白眼。
道理就像“人人都是股東”自然會參與其中,曾經蔚依想開餐廳,愁心怎麽留住店長和員工,楊宇就說:不如用小小的錢讓他們入股。這些店長和員工沒有接受過那麽多高知識高教育容易被簡單道理說服,什麽是簡單道理呢:就那麽少少錢,入股就是股東嘛!店也屬於他們,大家自然熱火朝天的為了“我自己”使勁權利,既然都是股東了就不存在發什麽工資,年底的Bonus多少,就看他們的努力能讓這間店賺多少,自然有了積極性,還幫蔚依省了好大一筆人工成本。
籠絡地主豪強也是一樣的道理“吳將軍與其在這糾結敵眾我寡,不如想想如何結合地方勢力,予以什麽樣的獎勵。這解決的就不止是當下危急了,以後也有利於庸城長治久安。”蔚依道。
議事房一時間安靜非常,吳思遠很認真在考慮她說的話,時不時眼睛在葉君天身上打轉。
“不如這樣,減免一半商賈苛捐重稅,超出部分官府與當地豪族分成。”蔚依決定再Push他一下。
“這.......辦法是好。”果斷如吳思遠這樣的將領也不敢在苛捐賦稅上亂作承諾,這事是要上報給天家的。
“自古忠義難兩全嘍。”蔚依道“吳將軍若真是忠義之人不如先解了庸城之危,再上天都負荊請罪嘍,當然,吳將軍若是有更好的辦法也可以不聽小女子的建議,更何況跟百姓和丟了城池相比,隻是損失了些錢財罷了。”更何況根本不算損失,沒準還能調動積極性,變相刺激經濟繁榮。
“想當然,這損失的並不是錢財,而是天家的顏面。”葉君天提醒倒。
“天家若是真顧忌面子,斷不會拿吳將軍開刀,吳將軍這是在為皇帝攢人心!”蔚依強調。
“人心”這兩個字在今天已經不是第一次從蔚依的嘴裡說出來了,每一次都讓葉君天內心多了一絲撼動。
“也罷。”吳思遠咬咬牙看著一屋子的人“就按照夫人所說,先護住城中百姓,日後若是要了吳某的命,
吳某也不後悔。”大有壯士大義凜然的神色。 吳思遠按著蔚依說的,一個時辰之內便將當地豪族招到左將軍府正廳看茶。
還未開口說話,這群人小眼睛珠子就滴溜溜轉起來:即要表忠心又不願意出力。都乾站著。
吳思遠沉聲道:大夥都坐吧,都坐吧,我來這庸城有些年頭了,來了這麽久,也沒上門拜訪過大家,這父母官當的真是不稱職。我這將軍府平時規矩太多從沒有這麽熱鬧啊,高興啊,坐、坐、坐、坐吧,都坐下,看茶,看茶,我不把大家請來我將軍府是為什麽?我相信大家知道,我不要錢,我也不從你們口袋裡掏糧食。你們不用擔心,如今庸城危急,很快保不住了,我可能也沒機會請大夥再喝杯茶了,是不是,我啊謝謝你們能來,庸城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可咱們是大齊人啊,即使我今日開城投降不損一兵一卒以百姓,大家就能相信後吳的兵進城之後,隻要獻點金銀珠寶那麽簡單麽?這次攻城的將領可是耶律余,莫說在咱們百姓眼裡臭名昭著,連在後吳也是出了名的紈絝,攻一趁,屠一城,燒殺搶掠婦女,他耶律家權傾朝野!有的是錢,真能看上你們獻的這點家業麽,你們都是有家眷的人!願意看見自己的妻女被敵人侮辱麽,咱們庸城啊危在旦夕。“
豪族中一長著突然開口“吳大人,道理我們都懂,可是我們又能做什麽呀,大齊由我們在這裡自生自滅,不曾派過援軍。都不管我們死活。不然誰願意做這亡國奴。”
“大家怎麽會這麽想呢,我陛下愛民如子,援軍就在路上,若不是天災也不會耽擱,咱們得自救先啊!若是保不住庸城很快連這碗茶都喝不成了,各位以後若是有命活著不要說吃茶怕是果腹都難,是不是啊,都坐下,都坐下,我呀謝謝你們今天能來了,我希望你們大夥呀,把自個的院士,兵勇,農奴傭工,統統都借給我,我要組成一支虎狼之師,我要打敗後吳的軍隊,聽清楚了嘛?你們大家要是樂意的話,明天晚上, 就讓你們的農奴們,咱個帶個兵器,到城南的操練兵營集中,這仗我們若是勝了,陛下一定會龍顏大悅大肆嘉獎個,屆時我會上書免除庸城一半賦稅,多余部分一部分用作庸城興辦學堂、鋪路造橋,剩下的由各位自行分配,我吳思遠願意性命擔保,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今日許下的承諾,必定做到。如果不樂意的話,也不怨你們,等會把這碗茶喝完了,咱們也就此別過了。”吳思遠將碗中茶水一飲而盡。
正廳突然鴉雀無聲。剛剛發言那老者突然跪下“我庸城氏族,為吳將軍馬首是瞻!”
誰也不願意拿自己的性命去賭,就算過的再好,也是亡國奴,更何況被許以厚利。
其他氏族應聲跪地“唯吳將軍馬首是瞻,與我大齊共存亡!”
葉君天和蔚依躲在幕簾藏身聽著外面的聲響。
塵埃落定,蔚依舒了口氣,突然被葉君天禁錮在牆上。葉君天的臉越貼越近,幾近鼻尖相碰。
“你,乾,嘛。從來隻有蔚依壁咚妹子的份兒,她害怕被人這麽靠近。
“我隻是想看清你長什麽樣,想看清你這腦袋裡究竟裝著什麽。”葉君天突然放開她,斜笑道。
“這裡裝的都是知識。”蔚依心理突然有些小興奮,平時都是她被楊宇教育,想不到自己還有賣弄的機會。
葉君天是看不見她一挑眉毛得意的表情,突然捏住她的臉“若是有一天,你為他人所用,我就砍下你這裝滿知識的小腦袋。”聲音溫柔綿長,手上的力氣卻越來越重,蔚依感覺自己的下巴要被捏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