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這一代的姬家的傳人?”
那白面書生淡淡開口,臉色不喜不悲。
“不知是何方陰司駕到?”
姬小雨面色變了變,似乎對於其知曉自己姬家後人身份感到十分訝異。
“陰司?不,我不是陰司,甚至也未在地府就職,不過是一個閑人罷了!”那人自嘲一笑,邪邪的嘴角有些詭異的弧度,讓人不禁心底一寒。
“既然非陰司怎敢擅自闖我陽間,莫非昔日的陰陽兩界法約已經是一張廢紙了嗎?”姬小雨微微抬了抬手,眼中閃過淡淡的冷色。
白面書生:“哦,你既然知道陰陽法約倒也讓人意外,不過我不屬陰間,也不屬陽間,這陰陽法約對我沒有半分限制,何況,天庭已崩,這世間哪裡還有什麽陰陽法約,不過一個笑話罷了!”
“是啊,天庭仍在的日子,又豈會有血屍這等東西敢入我神洲,饒是以前陰兵借道也要戰戰兢兢,如今卻是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人間,這世道真是陽不似陽,陰不為陰了!”
姬小雨冷冷一笑,臉上亦有些自嘲。
聞言,那人微微皺了皺眉頭,卻又將眸子停留在那僵屍身上,似乎對之有些好奇。
“人造僵屍,這是你的手段吧!”
那人霍然開口,微微朝那僵屍招了招手,一陣冥光閃起,那僵屍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了他的身旁,此刻正一臉駭然地盯著他看。
“孟郎!不要!”
姬小雨面色大變,當即朝著天際竭力大喊,似乎對於
“不要緊張,我沒有惡意!”那人抬了抬手,似乎對於姬小雨的叫喊不以為意,當即雙手往那僵屍身上輕輕摸去,那僵屍渾身一震,口中獠牙不斷打顫,不過似乎中了什麽定身術,無論如何掙扎也難動分毫。
“半陰半陽,姬家手段確實有些匪夷所思,不愧是那人的後人!”
那人嘖嘖有聲,似乎對那僵屍十分感興趣。
“我勸你莫要亂來,我姬家也不是任人欺凌的,我相信姬祖仍舊在世,事後定為我討回公道!”
姬小雨早已泣不成聲,此刻又厲聲開口。
“行了,別嚷嚷了,不然我怕不小心就滅了他,僵屍雖刀劍難傷,但在我手裡也不過如一塊豆腐,都說沒什麽惡意了,你姬家老祖雖是我故人,不過我即便滅了你也不用看他臉色。”
那人驀然回頭,臉上卻布滿了寒霜,似乎已有些不耐。
“好,即是前輩高人,我信你!”
姬小雨緊握著手掌,卻轉過頭去,也沒有再說話。
天際上,那白面書生不斷打量著那僵屍,兩旁,那牛頭將軍噤若寒蟬,那百來陰兵也不敢上前打擾,似乎對於眼前這人有著無盡的畏懼。
虛空中,那僵屍仍在不斷掙扎,淒厲的吼聲響徹天地,那人眉頭緊皺,在眾人的注視之中不知從哪找來了一根麻木塞進了它嘴裡,頓時那屍吼聲戛然而止,而地上的姬小雨又閃起一陣恨色。
良久後,似乎對於僵屍的原理有了摸得有些透徹,那人眉頭才驀然展開,輕聲道:“原來如此,本命精血喂養,以天地戾氣打入其身,由人而屍,真是一個奇跡.......”
當即,他頹然轉身,又一指彈在那僵屍身上,只是這輕輕一指,卻將之從虛空彈回了地面。
“轟!”
一聲巨大的響聲想起,地面不知何時已然多了一個大洞,那僵屍正滿身狼狽地從裡頭爬出。
而姬小雨也猛地朝那身影跑去,
似乎對於它關心得極為熱切。 “大人,要打道回府嗎?”
此刻,牛頭將軍才悻悻開口,臉上正色得不行。
“不,你等先在這東海千裡范圍內巡視一翻,那處海眼府君雖然早已封閉,可是應該還是一些雜魚躲了起來!”
那白面書生又厲聲開口。
“是!”
牛頭當即點頭稱是,又朝他拱了拱手後才再次躍上馬背,當即又帶著那百來陰兵消失在了天際。
“你無礙吧!”
深坑邊,那僵屍終於爬了上來,可看向那白面書生的眼神早已充滿了深深的恐懼。
“他沒對我動手,倒是讓你擔憂了,這些年,真是苦了你……”
僵屍臉色仍有些不定,露出了一個有些扭曲的“笑容”,可眼中的卻滿是濃情。
“行了,這次你做得很好,昔日的事都讓他過去吧,等我找到了傳人,我們便離開東海,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共度一生!”
姬小雨抹了抹臉上淚痕,看著那僵屍的臉色卻有些痛心。
“真的!”
那僵屍渾身一顫,很是激動地開口。
“假的,還得看你表現,若是你表現不好,我還得把你關到土罐裡去!”
姬小雨有些受不了它的眼神,當即故作冷色,可一隻玉手已經緊緊地拽住它肩膀,絲毫沒有嫌棄它身上的腐朽味道。
“我孟子心得此佳人,定是前輩子修來之福分!”
“行了……不是三生三世嗎?”
“是!”
兩人一談一笑,完全將漁村一號乾人晾在了一旁。
不遠處的一個角落,天南老人不知從來哪尋來一根旱煙,正猛地吞雲吐霧。
地北站在人群中,臉色一陣複雜,後來也不知怎的,一顆濁淚在眼角浮現,緊接著笑了笑,轉身朝村裡走去。
待那姬小雨跟那僵屍再次出現在村口的時候,眾人才回過神來,往天際老去,卻哪裡還有半絲人影。
“終於走了,我漁村終於度過的劫難,真是祖宗保佑!”
趙五爺喜極而泣,一幫頭老頭子也臉上笑開了花,眾人久久壓抑的心也頓時放了開來,久違的笑容現場浮現在了臉上。
恰在此時,人群中的孫大柱猛的一驚,只見他顧首四畔,臉上布滿了焦急的神色。
“大柱,你怎麽啦?”老刀把子發問。
“小仙!小仙不見了!”
王大柱大驚失色道。
“什麽!”天南老人的煙鬥啪一聲落在了地上。
“快去找找!會不會回村裡去了?”
聞聲,幾道人影慌張地閃進村裡去,不久後又跑了出來。
“沒有,村裡沒有!都尋遍了,會不會讓什麽東西擄走了?”
“擄走了?”趙老爺子顫了顫身,噠噠朝後退了幾步,若非一人見機過來扶了一把恐怕得摔在地上。
“怎麽回事?”
姬小雨眉頭緊皺,卻是看向孫大柱。
孫大柱被她看得有些緊張,當即開口:“我也不知道,剛才他還在我身邊,我回了一個頭,轉身回來他就憑空消失了……”
……
此刻,在距離此地數百裡的海面上,兩道人影正飛在空中,一個是那白面書生,而一人卻正是趙小仙。
那白面書生此刻正以一種常人難以理解的速度前行, 而趙小仙正被他夾在腋下,一雙手還緊緊地拽住那人衣袖。
此時,趙小仙嘴裡還不斷地破口大罵,尖銳的叫罵聲傳遍了天空海面。
“行了,別罵了,再罵我將你仍到海裡喂魚!”
那白面書生冷冷開口,臉上已經浮起了一道道黑線。
聞聲,趙小仙頓了頓,後又斷斷續續地開口,言語中的詞匯卻越來越難聽,上至祖宗十八代,下至兒子孫女,總之各種罵法哪怕是得道仙人也不禁要咬牙切齒。
果真,你白面書生臉色紅了一片,當即就想將之甩到了海裡去,奈何趙小仙緊緊拽住了他衣袍,想了想後又不知施了什麽法術,將趙小仙的嘴巴封了起來,一時間天空一片清淨,不過那人似乎心底還憋著一口氣。
“讓你叫,叫不出聲了吧!”白面書生冷冷一笑,似乎覺得自己的方法大好,再看到趙小仙滿臉憋屈的樣子時不禁笑出了聲。
兩人在虛空中一陣快速疾行,不久後便來到了一片海域。
這海域陰風陣陣,天水昏暗一片,海面之上不但沒有任何生機,更是蘊含著無盡的死氣,當即趙小仙就打了一個寒顫。
只見那白面書生向海面低窪處掠去,趙小仙這才看清了這裡竟然是一個巨大的漩渦,數不清的碎木屍骸正在其中卷動。
而這漩渦的中心,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不知通向何處,只是看著便讓人毛骨悚然。
只見他白面書生朝龍一躍,在趙小仙滿臉駭然之中兩人消失在了無底的漩渦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