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一個獵捕的畫面，場面非常血腥，一具支離破碎的屍體躺倒在地，周圍站滿了全部武裝的軍人，正準備用汽油將之焚化。

　“不是！”壬隨搖搖頭，“這好像是傳染病，或者其他的什麽！僵屍的確抓人，也咬人，但卻不吸血！這具屍體的嘴巴血紅一片，倒像是電影裡演得吸血鬼！”

　“真的?”劉應渠將信將疑地問。

　“老爺子，您不用懷疑！”龍靈兒笑嘻嘻地說，“要是連僵屍都能認錯，他祖宗非氣得從墳裡爬出來不可！”

　劉應渠看向牧原，似乎只有從他嘴裡得到確認，才能相信。

　“老師，任大哥說的話絕對沒錯！”牧原把劉應渠按到椅子上，“我今天給您老漏幾句，這兩位都是有傳承的，分別來自‘三族’裡的苗蠱和湘僵，靈兒的身手您大抵也能猜到一點兒，而壬隨大哥原來所在的趙家就是湘西僵屍一族，能夠煉化、驅使僵屍！”

　劉應渠瞪著眼睛，嘴唇動了動，卻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雖然跟著牧原見識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不過這電影、裡描寫的邪門事情一旦成真，對他這個老知識分子還是有著巨大的衝擊力。

　“你……你是說這僵屍能控制?就像電影裡演的那樣，拿著鈴鐺和銅錢劍?湘西趕屍?”

　“差不多！”壬隨解釋了一句，“原理很簡單，把驅使者的一絲靈魂注入到僵屍體內形成聯系，然後用咒語、手訣和法器操控！”

　“老師，這個……有點兒難以理解，您老別急，慢慢消化！”

　“白活嘍，真的是白活嘍！”劉應渠搖了搖頭，“早認識你們幾十年就好嘍！”

　“嘻嘻，老爺子，我還不到二十呢！”龍靈兒咯咯地笑著，“牧原哥哥比我還小，早幾十年，你認識誰去啊！”

　“小丫頭，既然牧原比你還小，你幹嘛叫他牧原哥哥啊！”

　“嘿嘿，我喜歡啊，這樣闖了禍以後，就有人幫我善後了啊！”

　“古靈精怪！”劉應渠笑罵了一句，“我聽說苗蠱能給人下蠱，這也是真的?”

　“沒錯！”龍靈兒點點頭，“下毒，種蠱，還有驅使異蟲！”

　“僵屍我今天是見不到了，你是不是給我露一手啊，驅使下毒蟲給我看看！”

　“好啊，不過你別害怕哦！”龍靈兒把手腕往桌子上一放，嘟起小嘴吹了一聲口哨。

　劉應渠睜大眼睛看著，只見龍靈兒的袖口輕輕一動，一隻金色的蠍子和一條尺余長的綠色小蛇從袖口裡爬了出來，兩隻小家夥在交叉而行，又鑽進了對方所在的袖口。這一幕，讓看過無數死屍的劉應渠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老師，您喝口水！”牧原把一杯茶放到劉應渠面前，扭頭瞪了龍靈兒一眼。

　“牧原哥哥，你瞪我幹嘛啊！”龍靈兒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是老爺子要看的！”

　“不得了，不得了啊！”劉應渠又是一歎，“總算是明白那個‘與蝶共舞’的魔術是怎麽變的了，感情這都是真的啊，一定是你這個小丫頭搗的鬼！可憐哦，專案組裡的那些傻小子們，到現在還癡迷著怎麽破解呢！”

　“老師，您說說這關門村的事吧！”牧原說，“不瞞您說，我們這幾天就要去這個地方，您先介紹一下情況！”

　“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當年插隊的村子雖然離那邊不遠，直線距離不超過三裡，可中間隔著好幾座山，那年頭連飯都吃不飽，沒要緊的事誰也不會費勁去翻山！”劉應渠想了想，“印象中，我好像一共去過三次，有兩次是路過，最後一次……還在那村子裡住過一晚！”

　建國後不久的合作社時期，農民的口糧是分到一家一戶的，但進入大躍進、人民公社後，口糧就由公社、生產隊統一掌管了。劉應渠當年插隊的村子叫潘老莊，是一個人口不到兩百人的小山村，別看人數不多，男女老少都有，但那個年頭的人都像是餓死鬼投胎的，永遠也吃不飽。一個十來歲的半大小子要是敞開肚皮吃的話，都能把現在的壯小夥子嚇死。

　每過上一段時間，長期一月，短則半月，村支書潘老根就會帶著幾個壯勞力去鄉裡領口糧。有人也許會問為什麽不趕著大車去拉?原因很簡單，因為這裡是山區，村子之間幾乎就沒有一條像樣的路，更沒有所謂的大車，隻養著幾頭水牛和騾子，就這還是鄉裡按村裡人頭均分下來的。來來回回都是山路，牲口基本上都是沒辦法走的，時常還能聽到鄰村用牲口馱貨受驚後掉落山溝的消息。潘老莊離鄉裡不遠，中間就隔著一個關門村，來回也就是十裡路，一天能打一個來回的。

　每次去運糧食，知青都是輪流跟著去的，論體力，這些城裡來的小夥計還不如十四五歲的少年，但他們卻頗受老書記的重視，讓他們跟著也是一種尊重。

　初夏，六七月份的時間，眼看就要農收了，村支書就多叫了幾個小夥子，準備去鄉裡多領點兒東西，免得後面耽誤了農忙。去的人都是喜氣洋洋的，越是到農忙的時候，像油啊、面啊、肉的都會多上一些。東西多了，分到每個人頭上的量就多，能多糊弄糊弄肚皮。

　天剛亮出門，因為是輕裝出行，上午八點多就到了鄉裡。老書記上跑下跑地跑了兩個多小時才把條子批完，等把東西從倉庫裡都提出來，差不多都十一點了。

　“書記，咱們吃了飯再走唄！”說這話的是一個十七八的壯小夥子，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汗衫，也姓潘，是老書記的一個遠房孫子，叫二虎子。

　“二虎子，鄉裡有啥好吃的，趁早兒回去！等回了村子，我跟食堂的師傅說一聲，給你們下白面條，多切點肥肉絲！”

　實行合作社以後，鄉裡就沒有飯店了，不過卻有招待所，因為它屬於國家機關單位，所以在配給上都比較充足，油鹽醬醋等調料放得也多，飯菜做得精細，味道要比幾十上百人的大鍋飯要好上不少。村裡的大鍋飯最多的就是煮白菜、呼土豆，青菜切吧切吧往大鐵鍋裡一倒，等水煮開了就擱上點兒鹽巴，然後用筷子蘸上點油往鍋裡一甩，這種飯菜盛到碗裡連個油點兒都看不到。潘老書記他們是從下面上來辦事的，雖然進招待所也能吃飯，不過卻要花糧票，這十來個小夥子都跟餓狼一樣，老書記實在是舍不得兜裡揣的那點糧票。

　這次跟過來的知青有兩個，除了劉應渠以外，還有一個叫梁振的，他長的比劉應渠還單薄，兩人只能擔油鹽之類的輕便物品。反觀村子裡的小夥子們，人手一條扁擔，兩頭各碼一袋米和面，四袋加起來將近兩百斤，普通人別說挑著這些東西爬山， 就是連腰都直不起來。

　往回走就沒來時那麽快了，走走停停，一直到下午兩點多才出了蘆廟鄉的直轄地盤，而前面就是關門村。忽然，山裡起了風，開始時還挺涼快的，可是沒吹一會兒就越來越大，路過風口的時候，能吹得人直打晃。

　“不好，這是要下雨！”老書記看了看天，猛地一拍大腿，“二虎子啊，你們幾個手腳麻利點兒，腿下加點兒緊，咱們去前面的關門村避避雨！”

　“關門村?”二虎子一愣，“書記，那地兒可不能去啊，鬧鬼！”

　“胡扯！”老書記瞪了二虎子一眼，“鬧啥鬼啊，這世上哪有鬼啊！這大白天的怕什麽！”

　“我同意老書記的話，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紙老虎！”梁振邁前一步，“別說沒有鬼，就是有鬼，我們這些無產階級的衛兵也不怕！”

　“哈哈，二虎子，你是當年被嚇怕了吧，小心今晚回去別尿炕哈！”栓子哈哈大笑幾聲，挑著扁擔就走。詭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