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式，煙雨蕭蕭。”

　　蘇暢身後浮現十根雷槍。

　　足下用力，地面震裂。

　　蘇暢猛然欺身至冥貳身前，左右手兩杆雷槍朝其胸口刺去。

　　冥貳拚命躲閃，陣腳大亂。

　　“冥幽一指！”

　　擋住蘇暢接連不斷地攻勢後，冥貳身形暴退，他雙手合十，然後一指點出。

　　嗡！

　　便見一根紫氣縈繞的巨指破空而出，朝著蘇暢點去。

　　“破風槍，第十式，去你媽的！”

　　蘇暢背後八杆雷槍朝著巨指激射而去。

　　轟！

　　雷槍與巨指雙雙破碎。

　　下一刻，蘇暢身形一動，朝著冥貳衝去。

　　冥貳剛施放完種族神通，正是身體驟虛的時候，見蘇暢襲來，頓時面色劇變。

　　他倉惶之下，隻來得及凝聚出紫氣盾牌，以期其能擋住蘇暢的進攻。

　　然而現實很蒼白，那杆雷槍攜破軍之勢，如撕裂白紙一般，瞬息間破開盾牌，洞穿其胸口。

　　噗！

　　冥貳噴出一口血，雙膝跪下，他怨毒的眼神看著蘇暢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走不出罪域！”

　　蘇暢手一用力，將其挑了起來，朝著不遠處的一塊巨石扔了過去，而後四杆雷槍激射而去，將其四肢死死地釘在了巨石上。

　　冥貳慘嚎，咒罵，但蘇暢無動於衷。

　　蘇暢揉了揉臉，讓自己表情趨向溫和。

　　他朝著籠車走去。

　　籠車前的魔獸感受到蘇暢散發出的氣息後，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來到籠車前，蘇暢把門打開，示意她們走下來。

　　然而他看見的卻是一雙雙憎恨怨毒的眼神。

　　蘇暢頓時不明所以。

　　“我救了你們，你們為何如此看我?”

　　“凶手！”

　　“畜生！”

　　無論是小孩，還是婦孺都神情激憤地破口大罵。

　　她們眼裡有著銘心刻骨的怨恨，這股怨恨讓蘇暢為之心驚。

　　“在她們的祖輩教育裡，人族是造成她們如今狀況的罪魁禍首，她們不怎麽恨罪域裡的其他種族，隻恨人族。”

　　“人族高層為了生存，將她們當做貢品送給了百族，百族圈養他們，一代又一代，生不如死。”

　　古老緩緩而來。

　　蘇暢聞言，心中陡然浮現了一抹悲哀。

　　古老將手放在了蘇暢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沉嗎?”

　　“還行。”

　　蘇暢看著古老，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這樣呢。”

　　古老加大力度。

　　蘇暢隻感覺肩膀上似乎出現了一座古山，這股力量令人窒息。

　　“古老?”

　　蘇暢揉了揉肩膀。

　　“你若是想救她們，那麽壓在你肩上的可不只是我這麽點力度了。”

　　古老說道，“你不是做這種事的第一人，很多人都無法忍受同族被異族食用玩弄，紛紛自行來救，他們中不乏絕世強者，但結果全都死在了這裡，化作了罪域裡最為肥沃的土地。”

　　“你覺得，你會是下一個嗎?”

　　古老眸光深邃地看著蘇暢。

　　古老的話在蘇暢心中轟鳴作響，他抬起頭看著這些衣衫襤褸，死氣沉沉的人，微微握緊了手，待看到他們眼中那揮之不去的怨恨後，手又不自覺松開。

　　“人活一世，別讓自己後悔就行了。”

　　古老說道。

　　蘇暢閉眼，他不算是一個無情的人，

但也不算是一個有情的人，在他心底存留著一種情感。　　身為人，應該具有的情感，悲憫。

　　或許這些人並不需要自己的同情，這從她們的眼神可以看出來。

　　如果自己轉身走了，她們的命運依舊是死，那自己救與不救，又有什麽區別呢。

　　甚至那些冥幽族在找不到自己的情況下，會更加殘忍地讓她們死去。

　　憎恨只會越來越大。

　　“很多時候，人總在猶豫與害怕之間徘徊，然後慢慢迷失方向，你覺得你心中的那束光在哪裡。”

　　古老說道。

　　“我的光啊。”

　　蘇暢抬起頭，看著這陰沉沉的世界，然後指了指自己。

　　“在這裡。”

　　“那麽抓住它吧。”

　　“我感覺我被你帶進去了。”

　　“有嗎?”

　　“有。”

　　“那你覺得愚蠢嗎?”

　　“很愚蠢，我可能終生都會為此而後悔，但在未來某個寧靜的晚霞下，我或許會因此而露出，淺淺的，淡淡的，發自內心的微笑。”

　　“放心，這條路上，老夫陪著你，就當做是我的救贖。”

　　古老說道，眼中不自覺露出一抹淡淡的悲傷。

　　“呵，其實從我出手的瞬間，我的路就已經確定了。”

　　蘇暢握住籠車的門，猛地一扯，整個牢籠便掀飛了出去。

　　“人族，你以為我們會感激你們嗎！你們這些虛偽至極的畜生！”

　　一位二十多歲的女子，猙獰地喊道。

　　“我不需要你們的感激，我只是在為我心中那可笑至極的悲憫做著天底下最愚蠢的事罷了。”

　　蘇暢面色淡然。

　　“現在有誰告訴我，你們從哪裡來。”

　　人群一陣騷動，讓開了一條道，在眾人尊敬的目光下，一名白發蒼蒼的老婦，拄著拐杖走了過來。

　　蘇暢眸光微動。

　　看來這老人已經就是這群人的領頭了。

　　“不知這位老人家的姓名。”

　　蘇暢尊敬地說道。

　　“老婦凱蒂斯瓦，紅雨奴部的族長。”

　　凱蒂斯瓦雖然老發垂髫，臉上全是像樹皮一樣的皺紋，但目光卻是很深邃，像是古潭，波瀾不動。

　　她的眼中不像其他人一樣，滿是怨恨

　　“族長好，能跟我說說你們發生了什麽事嗎?”

　　蘇暢心想，終於有一個冷靜一點的人了。

　　“冥幽族的年祭要到了，所以到奴圈裡來拿點祭品。”

　　凱蒂斯瓦說道。

　　“奴圈，祭品。”

　　蘇暢心中一歎。

　　“這位強者大人，你還是走吧，我知道您不和那些虛偽的人族一樣，但真得沒有必要。”

　　凱蒂斯瓦說道，她活了一百多年了，在普通人中算是極為長壽了，所以她閱歷很豐富，看東西也都看兩面。

　　在她的人生中，遇到過不少像蘇暢這樣的人族，他們心地善良，出手想帶自己這些奴族走出困境，但到最後都葬身在了這片罪域裡。

　　那些植物長勢最好的地方，往往就有他們的鮮血灑落。

　　眼前這青年雖然很強大，但遠遠不及以前幫自己的那些人，他們都失敗了，這青年還能做什麽。

　　無非是罪域山頭再多一根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