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裡斯出生安帝斯家族,而他也並不是族裡的普通子弟,他是族長的兒子,但卻是私生子,不能見光的那種。
故事很老套,族長邂逅了一個美貌侍女,生下了一個孩子,而這孩子的天賦資質並不是很好,自然也沒有得到族長的看重。
於是他作為族裡的一個小雜役一直生活到了十七歲,而在那一年,他看到了自己的母親被族長夫人給活活打死,而自己的父親則在一旁冷漠地看著。
“滾出去吧,族裡不需要這樣的廢物。”
“如果不是夫人心慈面善,你這個垃圾早扔去喂魔獸了。”
兩個牙尖嘴利的女人將瘦弱的哈裡斯扔到了山林裡,任其自生自滅。
而那處山林正是魔獸時常出沒的地帶,顯然她們還是想讓哈裡斯死掉。
那時的哈裡斯只是黑鐵中階,在這四五級魔獸都存在的山林裡,簡直是步步維艱。
不過好在他運氣不錯,沒有闖進那些強大魔獸的領地裡,在一番與低階魔獸的戰鬥中,他遍體鱗傷地闖了出去,來到了鬱金香帝國。
哈裡斯的天賦在族裡不算好,但在外界卻是可以稱之為天才,於是慢慢地,執劍者哈裡斯的名號便傳開了。
但即便修煉到了黃金級,哈裡斯卻沒有任何興奮喜悅之情,因為他知道這等修為對於恐怖的安帝斯家族來說,無異於螻蟻,想要報仇,更是癡人說夢。
所以他不停地戰鬥,不停地修煉,但令他絕望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資質限制住了他的變強,無論他如何努力,終究是無法突破到白金級。
而隨著他的壽命消耗,這種無助絕望的感覺卻越來越濃厚了。
他開始變得消極,悲觀,不再修煉,不再掙扎。
但五生石的出現,卻是給他昏暗的生活裡送進了一絲光明。
“如果我再活一世,會不會?”
哈裡斯渾濁的眼中有了一絲光澤,他來到了萬裡邊城,用五生石,分化出四個曾經的自己。
在這個四個人睜開眼的刹那,哈裡斯卻是感受到了一道截然不同的目光,那目光先是一陣茫然,隨後便是慌亂,無語,恍然,興奮等等,僅僅只是幾息的時間,自己卻看到了多種情緒,而其他三人卻是一臉的呆滯,麻木不仁,像是沒有靈魂的軀殼一般。
這讓哈裡斯心中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於是在三年的觀察中,哈裡斯越來越舍不得殺死這個人,而後他做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瘋狂的決定。
他要讓蘇暢替自己再活一世!
而為了讓蘇暢產生鬥志,努力修煉,他更是演了一場惡人戲,可謂是用心良苦。
人生就是一場賭博,哈裡斯在賭自己的運氣,用自己的命在賭,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成功,因為他知道自己看不到那個時刻了。
在生命氣息徹底消散的那一刻,哈裡斯抬頭望向天際,那裡有成群的飛鳥掠過,穿梭雲海之間。
落日的余輝落在他的臉上,有著異樣的光芒。
他忽然有種解脫感油然而生,是那種萬念成空的感覺,他自嘲一笑後,慢慢低下了頭,只是嘴角的那抹笑容卻是定格成了永恆。
“蘇暢,以後好好活著吧。”
......
哢擦!
蘇暢手中的記憶晶石化作了粉末,像是流沙一般從他的指縫間滑落,一陣風吹來,幽幽地飄向了天際。
像是錯覺,蘇暢似乎看到了哈裡斯的面容,那一張總是醉醺醺的,令人討厭的臉。
“哈裡斯啊。”
蘇暢搖搖頭,然後在哈裡斯的骷髏旁坐下,他拿出許多酒放在哈裡斯的面前。
“今晚我陪你好好喝。”
蘇暢拍去酒蓋,大飲了一口,他不討厭酒,但也並不是一個嗜酒之人,他平時喜歡喝的是茶水一類。
像這次痛飲喝酒,著實少見,甚至可以稱之為第一次吧。
蘇暢靠著身後的樹乾,像是老朋友見面一樣,把自己這些年的經歷一一向哈裡斯說道。
“我跟你說啊,真得,不出去,根本不知道這世界有這麽大,還有這麽多的種族!”
“。。。。。。”
“我當時啊,那真的大殺特殺,都殺紅了眼,你知道嗎?”
“。。。。。”
“你有沒有嘗過異族肉,那味道,嘖嘖,保證你吃了就不想喝酒了,不對,你應該會拿來下酒。”
“。。。。。。”
蘇暢就這樣聊著聊著,直至天明。
朝陽的光芒總是暖洋洋的,溫煦萬分,蘇暢臉上還帶著一絲醉意,他沒有用修為去壓下酒勁,所以已經有點朦朧的醉感了。
他站起身,抹了抹臉,眸光慢慢變得清明。
在他的身邊,是一大堆酒壺,這些酒來自花族,屬於頂級酒釀一流。
別人拿到,都會視若珍寶,小口小口地品嘗,像蘇暢這種喝一口往地上倒一口的行為被他們看到,估計會痛心疾首,大罵暴殄天物。
哈裡斯既然選擇這裡作為他的隕落之地,自然有他的考慮,蘇暢便也沒打算將其屍骨帶離。
這裡是一個神靈的成神之地,環境清幽,幾乎沒有人會來干擾,所以蘇暢也就放心了。
“哈裡斯,我要走了,以後有空再來看你了。”
蘇暢看著哈裡斯的骷髏,緩緩說道。
而正當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天地卻是突然地一震。
蘇暢頓時眸光眯了起來, 因為他像是感受到了一股力量的蘇醒,只不過這股力量並沒有意識,很是空蕩,茫然,就這麽飄蕩在天地間。
嘩!
紅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從雲海中激射而出,朝著遠處擴散而去。
“七彩光芒,是千克裡說的天神山異象。”
“這股力量,很是浩渺,如同汪洋,一望無盡。”
蘇暢感受著這股力量,喃喃說道。
看了一會,蘇暢便也收回了目光。
天神山異象已經是荒蕪雪原的奇景之一,古往今來,不知多少人來查探過,連他們都沒能發現原因,自己便也無需多想了。
隨後,蘇暢身形一動,消失了在原地。
哈裡斯一事了解,蘇暢的心裡輕松不少了,像是一塊巨石落地,像是一層枷鎖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