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有驚無險,榮懿暫時還沒辦法確定,但心裡的石頭一直不能落地,沉甸甸系在心口,要墜不墜,硌得心上又緊又疼。
她斜眼看坐得端正、神色淡定的江衍,不知道該不該提醒他什麽。
榮懿身上的嫌疑好不容易通過這次試探減輕了不少,如果這時候提醒江衍一句話,怕是又會觸了霉頭,肯定會重新被大佬懷疑上。
榮懿能感覺的到江衍現在對她應該是有一些好感,但相應的疑心也重。只要這些疑心能順利解除,兩個人的關系肯定能更進一步;但要是嫌疑不減反加了,那兩個人的關系說不定就走到終結了。
榮懿糾結,快要糾結死了。
身後的大卡車已經被三輛趕上來的黑色轎車截停了,刀疤男也被從駕駛座的窗口被強行拖拽出來,腦袋上頂了一把槍,黑漆漆的槍口還冒著煙,頂上太陽穴的時候似乎還能感覺到上面的熱度。
榮懿收回視線,目光落到車前窗,隱隱透出擔憂。
沒有了後面追著的卡車的威脅,司機神經放松了很多,車速也慢慢降下來,中間還回頭和江衍說了句話。
榮懿看著前面的十字路口,左眼皮一抽一抽地跳,她一晃神,就看見拐角處又跑出來一輛大卡車。
這次是真的卡車,拉貨的、正經的卡車。
瞳孔驟縮的瞬間,榮懿大聲喊司機讓他回頭轉方向盤,電光火石之間,兩輛車相撞的瞬間,靠窗坐的榮懿被猛地拉進一個寬闊而溫熱的懷裡。
撞擊來得突然而猛烈,接著,榮懿眼前一黑,就暈過去了。
再度醒來的時候,人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寬敞的病房裡因為沒有人而顯得格外空曠,榮懿微微晃了下沉重的腦袋看向病房外,發現門口守著幾個保鏢。
保鏢看見榮懿醒過來之後,立刻有兩個人離開,應該是去通知什麽人去了,剩下的有一個進了屋,問她現在覺得怎麽樣。
榮懿這才漸漸想起昏迷之前的情況——她這應該是被江衍救了一條命。
本來最靠近右邊窗戶的她應該是手上最嚴重的人,但幸虧有了江衍那一拽一護,這才讓榮懿幸運地逃過一劫。
此刻榮懿心裡的想法和感覺,連她自己都說不清。
身體除了一些不是太嚴重的擦傷之外,就沒什麽別的傷口了,榮懿緩過神來之後坐起來靠在床頭,看了看頭頂掛著的消炎吊瓶,問保鏢大哥:“江衍怎麽樣?”
保鏢大哥支支吾吾,一會兒說還可以,一會兒又說傷口有些化膿,但是不嚴重。
榮懿越聽臉色越難看,到最後直接拔掉手上的針管,推了被子下了床。
保鏢被她這一系列的行為搞得有些懵,然後就聽見榮懿問她江衍在哪,也許是榮懿的表情太過嚴肅,保鏢迷迷糊糊就給她指了病房的樓層和房間號。
大佬自然是在頂樓待遇最好的房間。
榮懿暢通無阻地進了病房之後,就看見床上躺著還在昏睡的江衍。
管家告訴榮懿,先生雖然受了傷,但傷口也並不是很嚴重。
幸虧司機反應還算及時,卡車擦著轎車的邊過去,本應該毫發無傷的江衍為了救榮懿,傷到了一隻胳膊,而且是傷到骨頭了。
管家之所以說傷口不嚴重,那是因為這種傷,和江衍年輕時候火拚收到的槍傷和刀傷一比,那都不算什麽大事。
榮懿歎了一口氣,說不出話來。
但她也知道,這件事之後,江衍怕是不會再懷疑她什麽了。
兩個人之間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也該有了一個質的飛躍。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江衍醒了。
當時榮懿就睡在他的病床邊,江衍一動,榮懿也就醒了。
“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
江衍先是看了眼自己被包扎的嚴嚴實實的胳膊,臉上沒什麽表情,又看到榮懿,皺了皺眉,“你自己不在病房躺著,到我這來做什麽?”
榮懿委屈,我這還不是因為關心你嘛,“我又沒受什麽傷,倒是你,胳膊疼不疼啊?”
江衍眸色淡淡的,語氣也風輕雲淡,“不疼。”
大佬說是不疼,但總歸傷筋動骨一百天,所有人都勸江衍在醫院躺兩天,反正林靖宴鬧不起來了,歇歇也沒什麽。
於是接下來的一周,榮懿都陪著江衍留在醫院病房裡,跟陪著老婆坐月子似的伺候著,結果老婆沒什麽變化,榮懿自己長了好幾斤。
她對著鏡子生無可戀地捏捏臉,捏起一把軟肉,痛心疾首,快胖成豬了。
大佬又在外面喊人,“你蹲衛生間裡這麽久還不出來,便秘呢?”
榮懿心裡提刀,想了想還是放下了,走出衛生間,看見床上悠哉悠哉靠著床頭的江衍。
大佬言簡意賅,“十一點了。”
榮懿抬頭看看鍾表,哦,到吃飯的點了。
大佬非常難伺候,吃飯不吃外賣,又嫌管家從老宅帶過來的飯菜不新鮮,非要榮懿買了食材在廚房現做。
榮懿起初還堅定地抗議,無奈屈服在大佬的淫威之下,後來竟然被奴役地成了習慣。
不光要做飯,她還得陪著大佬吃素,簡直是要人命。
榮懿在廚房做飯的時候,聽見外面門響了,應該是有人進來了。
本來以為是管家,或者江衍來匯報工作的下屬,一邊削著土豆皮,一邊倒退到廚房門口一看,喲呵,是老情人來了。
洛黎手裡提了一堆東西,站在病床跟上,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
眼角遠遠地看著有些泛紅,榮懿想起影后對大佬的情深義重,猜測這是看到舊情郎受傷,心疼了。
沒自己什麽事,榮懿又縮回去繼續做飯,把削了皮的土豆放水龍頭下面衝了好幾遍,大佬有非常嚴重的潔癖,上次在菜裡吃出一粒沙子,當場黑臉,任憑榮懿好說歹勸,愣是一整天沒吃飯。
難伺候的緊。
洛黎進了房間之後,就聽見廚房裡傳來水流聲,看著江衍面不改色的臉,問了句誰。
江衍沒說是誰,隻問她,“你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