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望著昏睡過去的陳蒼,神色不一,有的目光輕蔑,有的充滿同情,但卻沒有人出手相助,而是低聲議論開來。
“這不是陳秀才嗎?怎麽現在這副模樣了?”一位書生目光驚異,望著陳蒼髒兮兮的面孔,忍不住開口。
另一位書生聞言,搖搖頭,歎了口氣,接過話語“這陳秀才小考之前我打過照面,當日看起來還是春風得意,沒想到,此刻竟如此頹廢。”
“估計是小考失敗,沒了堅持的信心......”
“大家莫要管他了,我等還是繼續商討,接下來的大考內容吧.....像這等之人,毫無鬥志可言,即便是死了,也不會有人替他收屍,諸位,我們還是繼續吧......”那薑姓青年神色輕蔑,眼見眾人目光被陳蒼吸引而去,頓時感到不喜,舉起酒杯開口。
而眾人也回過神來,同樣舉起酒杯,推杯換盞間,繼續商討大考之事,沒有人再去理會角落昏睡的陳蒼,畢竟像他這樣的小考失利而借此買醉者,並不罕見,每次小考之後,都有不少人感到人生迷茫,故而頹廢,而這些人的下場,也多半碌碌無為,最終回到故鄉,成為一名農夫,以耕作為生。
而醉墨軒的小二,這時也將酒提來,望見昏睡不醒的陳蒼,歎了口氣,將手中之酒放下,架起陳蒼,往醉墨軒客房走去。心底善良的他,不願意看見這陳秀才繼續頹廢下去,即便是被掌櫃的罵,他也願意。
小二將其送入一間乾淨的客房後,將陳蒼放在床上,脫下他的衣衫,即使是這般動作,陳蒼也沒有任何知覺,仍然酣睡,但是其眉頭,卻是常常皺起,仿佛在睡夢中,也經歷了一些痛苦之事。小二望見這一幕,心中歎息。
“哎,好好的人,怎麽就因為一場科舉,就變成這樣了......”
小二搖搖頭,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門,輕輕關好,任其在房中昏睡,走下樓去繼續看守著醉墨軒,而陳蒼這一睡,就是三天。。。。。。
三日後,清晨飄著朦朧的細雨,昏睡在客房中的陳蒼,似是感到了一些涼意,皺了皺眉,漸漸的,睜開了茫然的眼睛。
“我......這是在哪?”陳蒼喃喃,從床上坐起,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此刻打量著面前的一幕,但很快腦中傳來的劇痛,讓他雙目緊閉,待緩解後,再次睜開雙眼,想起來了之前的事。
“我似是小考沒發揮好......還有,我的父母!”陳蒼突然大喝一聲,想起來了自己的父母遠在他鄉,身感瘟疫後,不治身亡,而村長則將這個噩耗,通過信件,告知自己,在得知這消息後,加上小考的失利,使得自己借酒買醉。
“父母......沒了......”陳蒼喃喃,撲通一聲從床上跪下,面朝東南方,雙目兩行清淚留下。
“爹!娘!孩兒不孝!......”再也經受不起這悲痛的刺激,陳蒼放聲大哭起來,這一哭之下,頓時將心中之前存在的一切怨氣發泄出來,但身體三日未食,此刻接受不了這衝擊,雙眼一黑,再次暈了過去。
而在這次昏睡中,陳蒼再次做起了,之前的那個,很長的夢!
在夢中,自己似是一個傳承久遠的門派掌門,名為楚雲,雖然精通武藝,智絕無雙,但卻終日處於追殺之中,且好像自己有一個心愛的女子,在一場陰謀中,背叛了自己,使得自己身死而亡,雖然並沒有感到死亡的滋味,但這樣的一生,陳蒼很不喜歡。
而另一生,自己則來到了一個新的世界,這個世界,叫做道墟界!
在這個世界裡,自己踏入了仙途,成為了仙人!
雖然感覺起來並沒有前世過得精彩,但卻勝在無憂無慮,雖然也有一些人看不起自己,但是都無關緊要,因為自己加入了一個名為聚仙宗的宗門,認識了一個個的朋友,更認識了一位女子,這女子,名為楊芊。
雖然修煉途中枯燥,可是自己卻遇到了一系列奇異之事,使得修煉之中,也布滿了樂趣,還有一個名為南宮烈之人,被自己欺負的很是淒慘,但即便如此,自己心中也並沒有什麽壞心,而是如同摯友間的小打小鬧,雖然可能南宮烈心裡並不怎麽想。
甚至還有一個樹人,看起來蒼老,但言辭卻如同孩童,擁有著自己難以理解的惡趣味,喜歡認人作孫子,且老是喜歡在自己耳旁嘮嘮叨叨,雖然嘴上無德,但卻教會了自己煉丹,給予了自己極大的幫助,使得自己修為突飛猛進。
隨著自己修為到達了煉氣的下半層,道墟界內,似是有了一塊秘境開啟,而自己也進入了這片秘境,但不知為何,夢中的記憶到此就一片模糊,仿佛有一層迷霧阻擋,使得夢中的陳蒼,不得不醒過來。
又是一日過去,外面的雨此刻已經停了,春日的暖陽重新掛在上空,但這並未使得狀元城中無數書生的心情變得好轉,今日,是舉行大考的日子,使得整個狀元城中,都充滿了莊重嚴肅的氣氛,無數書生已經早早的起床洗漱完畢,拿出書卷溫習,想要在最後的時間內,能使自己的成績能夠拔高一些。
而此時睡在醉墨軒的陳蒼,興許也是感受到了這緊張的氛圍,緩緩地,在床上,睜開了眼睛。
雖說睜開了雙眼,但是夢中的一幕幕,卻是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使得他眼神茫然,夢中的經歷與此刻現實相重合,使得陳蒼,有些分不清,此時自己究竟是處於夢中,還是處於現實。
“是我夢見了仙人,還是仙人夢見了我......”
陳蒼喃喃,茫然的雙目望著空蕩蕩的客房,連他都沒有注意到,父母身亡帶給他的悲痛,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很多。
“我是楚雲......還是陳蒼......”
就在陳蒼茫然的一刻,從門外,傳來了小二的敲門之聲。陳蒼頓時回到現實,將困惑留在心底,從床上爬起,打開門,看見了門外端著熱騰騰的飯菜,一臉微笑之色的小二。
“陳公子,休息好了嗎?”
陳蒼見狀,對著小二拱手一拜,“多謝兄台這幾日照料......小生已經好多了。”
小二依舊微笑,搖了搖頭,緩緩說道。
“公子幾日未食,快些吃點飯菜,今日可是大考,公子莫要耽誤了才是......”
“糟了,大考!”陳蒼一拍腦門,連道喝酒誤事,差點耽擱了自己人生中最為重要的大事。此刻再次對著小二恭敬擺手,但卻在小二一臉無奈下, 將飯菜放入桌上,仔細叮囑一番後,就離開了,而陳蒼,則是一臉焦急之色,但是也是等待飽腹後,換上一套乾淨的衣衫,急衝衝的背上書囊,就朝大考之地走去。
此時的狀元城,已經被很多書生打扮的青年充滿,都背上書囊,往大考之地走去。大考的地方,本是狀元城的衙門,如今臨時改造成考場,門外站著四個身穿黑甲的衛士,檢查著進入書生的背囊,若是有舞弊想法的人,定會過不了此關。
待一番長時間的等待後,陳蒼終於一頭汗水的進入考場,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後,目光打量著這處考場。這考場很是寬敞,能夠容的下數百人,但如今隻安排了五十個座位,使得每個座位之間相隔甚遠,這也是為了防止舞弊之事的發生。
而大考的時間,足有一日,可以使各位考生,有著足夠多的時間來思考試題。約莫一炷香後,此地就被坐滿,而從內堂之中,走出一個官吏打扮的中年男子,手裡拿著考卷,抬頭望了諸位考生一眼,神色嚴肅開口。
“若有小抄,舞弊者,此刻拿出,莫要被檢查出來,失去了資格......”
眼見無人應答,這中年男子將考卷發下,而諸位考生打開考卷後,則是神色不一,有的緊張,有的凝重,有的則是面露輕松。陳蒼將考卷打開,只見上面畫著一副八卦之圖,這便是考核題目,望著這考題,陳蒼陷入了沉思。
其實這考題算是很簡單,無非就是議論正邪之分,但不知為何,陳蒼的腦海中,再次浮現了夢中的那一幕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