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天扭頭對烏若男暴喝道:“走!”
烏若男自然懂得他的意思,但此地距青玄宗已遠,一來一往的,以築基修士的實力,恐怕再見陽師弟之時便一具冰涼的屍體。
她咬了咬牙,挺劍從吳清身後攻了上去。
明知縱然二人聯手在築基修士手下也無異於以卵擊石,可陽天這一刻仍為烏若男的勇氣與情意所感動。此時自然不是感慨之時,手中的絕仙劍法化出數道流光向吳清電射而去。
叮!又是一聲金鐵交鳴,陽天蹭蹭蹭連退數步,體內一陣氣血翻騰,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絕仙劍法縱是再精妙,也如紙糊一般,若非烏若男適時攻上一劍,令吳清有所顧忌,反擊的劍氣偏了兩分,身上又要多出一道傷口。
陽天赤紅的雙眼露出瘋狂之色,腳步不作停頓立刻揉身而上,呯,再次倒退,口中噴出血水......
一道寒光當空劈下,陽天瞳孔猛縮,法力急轉,揮劍上挑,一往無前。
白芒一閃,烏若男流雲劍從側腰刺向吳清。
一聲悶哼,陽天再次暴退,一道劍氣從左肩斬落,鮮血狂流,可見森森白骨。
吳清目光轉向烏若男,眼見勢在必得的一劍又被她所干擾,自是狂怒不已:“賤婢,老子就先解決了你!”
劍氣凝成一道匹練,對烏若男斜斬而下。
陽天來不及思索,法劍與身體形成一條直線直衝吳清。他能擋得下幾招是因為皮粗肉厚,九陽焚末訣煉化的妖氣本源精純無比,絕仙劍法狠辣果絕令吳清不得不有所保留,還有烏若男在一旁干擾,這些都讓吳清不能完全放開手腳。
但烏若男能不能擋下築基修士一擊則沒有把握,她既能為自己而戰,自己又豈能不顧她生死?
烏若男美目露出恐懼之色,她已是凝氣十層,與築基之有一步之遙,但只有當真正面對築基修士的攻擊時才明白,凝氣十層與築基差距竟如此之大,恐怖的力量令她生出一股窒息的絕望。
“烏師姐!”陽天一聲暴喝。
烏若男悚然驚醒,不擋便是十死無生,擋了還有一分活命的希望。
就在此時陽天劍鋒也已攻到,吳清不得已收回幾分力道,轉身稍避了避。
饒是如此,只聽叮的一聲響,烏若男臉色煞白,一口鮮血灑滿胸襟。
吳清是鐵了心的要先把烏若男解決掉,一劍逼開陽天,凝實的劍氣又向她劈落。
陽天大吼一聲,絕仙劍法化出數道寒芒直擊吳清。吳清大步一閃,卻聽哧的利刃入肉之聲,一道劍氣已刺入他胸口三寸。
與此同時,烏若男倒飛而出,人在空中便有點點鮮紅灑落。
呯!重重砸落地面,細碎的草屑與塵土濺起一片波紋。在她失去知覺的那一刻,烏若男終於確定了,外院比試的演武台上陽天師弟果然是讓著自己的......
吳清不可置信地俯首看著胸前傷口,一個小指大的血洞泊泊流著鮮血,這種小傷看似並不嚴重,但他卻嗅到了一股危險的味道,一個凝氣九層的螻蟻竟能傷到自己?
最可怕的是傷口殘留的劍氣還在不斷鑽入身體,頗有傷經絕脈之勢。這是什麽劍法,他一個外院弟子從哪學會如此厲害的神通?
運轉靈力壓下劍氣侵襲,惡狠狠盯住陽天:“小子,現在就剩你一個了,去死吧!”
一道劍光從半空劈斬而下,劍氣還距丈許,凜冽的勁風便將陽天衣袍割破,甚至皮膚都隱隱生疼。
這就是築基傾力一擊麽,我就要死了嗎?
不!我不甘心,活著,我要著下去!
對於生命的渴望激起不屈之意。
生死一線,九陽焚天訣疾速運轉,一股精純至極的妖力透過法劍揮向天空......
“你,你......你是......”吳清滿臉驚愕,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感覺到的,一個人族修士身上怎麽會有妖氣?
陽天又是一口血水狂噴,這是他第一次在人族修士面前暴露出妖氣,可好歹也擋下了這必殺一擊。
一不做,二不休,一聲嘶吼暴喝,但從他嘴裡卻發出尖銳的厲鳴,臉上長出黑羽,本就殘破不堪的衣裳更是片片碎裂,虯肌暴起,一身漆黑的羽毛的陽光下折射出五彩光澤。
吳清一臉不敢置信地望著向陽:“你......你是妖?你竟然是妖族......”
他短暫的失神給了陽天從容妖化的時間,也許有過一次妖化,這一次並沒感覺太大的疼痛,也沒有失去神智,在妖化完成的那一刻,他隻覺前所未有的強大,九陽焚天訣運轉周身,一陣妖氣激蕩,這幾日剛剛觸摸到的凝氣十層竟然突破了。
不,不止如此,感覺上更是超越了凝氣十層。或許這一刻自己才勉強能與吳清一戰吧?
乘著吳清還在發愣的機會,五指利爪抓起法劍橫斬而去。
叮!陽天連退數步,吳清搖晃了一下身體,即使超越了凝氣十層,在築基修士面前他還要遜色幾分。
再次挺身而起,然後又留下一道傷口......
陽天已記不清自己被打退多少次了, 渾身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可在妖化之後仿佛整個人都變得暴躁起來,隻想打倒眼前的敵人,不顧一切將之滅殺!
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並非沒有收獲,絕仙劍氣也在吳清身上劃出了數道劍痕,完全是以傷換傷,以命搏命。
赤紅的眼眸流露出詭異的凶殘,渾身血水淋漓,吳清神色漸變,體內的劍氣似有壓製不住的跡象,更可怕的是這個妖孽完全是一副不怕死的打法,招招欲與自己同歸於盡......
自己一個高貴的人族修士的命可比妖族珍貴多了,只要將他秘密暴露出去,這個陽天就等於一個死人,不,死妖,自己又何必跟低賤的妖魔拚命?
所以吳清做出了決斷,逃!
祭出飛劍,騰空退卻。
陽天雙眼凶光一閃,腥紅的舌頭舔了一下滿是血跡的嘴角,似乎在回味著鮮血的甘美。
二階飛劍,築基修為,真以為我就追不你了嗎?不逃自己還沒太好的辦法,一逃便正中下懷......
戰獅九擊!
妖身化出一道殘影,如離弦之箭,又似奔雷不及掩耳。
看著自己胸膛露出的劍尖,吳清驚駭欲絕,他想不明白一個凝氣期弟子如何擁有那麽厲害的劍法,也想不明白一個妖族如何混入青玄宗,更想不明白這個妖孽如何能追上自己。
本來好端端的一場輾壓之戰,以自己築基修為要殺兩個凝氣期弟子還不是舉手之勞,怎麽會變成這樣,怎會反而賠上性命?
他想不明白,也無法想了,因為他的思緒就停頓在了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