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綠洲當然就有水,陽天並沒有急著喝水,先繞著巴掌大的小湖觀察了一圈,但見湖邊稀稀落落從不同方位留下幾道腳印,而水草最豐盛的那個方向隱約還有座屋子。
再三確認水中沒毒後痛飲了一場,裝滿水壺,又褪下衣裳將身子擦了一遍,頓覺神清氣爽。
做好這些他又坐了下來,吃飽肚子,開啟隱匿陣和聚靈陣,確保自己以最佳狀態面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危險。
通往屋子的路上有數道斑駁的足跡,陽天暗自提高警惕,前世的經驗告訴他,最危險的並不是對面的敵人,在你背後捅刀子的往往是自己人,就像沙漠裡那個少年,自己逃就逃吧,還差點被他害死。
屋子是座石屋,一面牆頭塌了個洞,屋頂的琉璃瓦也多處破損,看上去殘破不堪。
剛到門口便見一男一女兩位外院弟子正在打鬥,陽天是個很怕麻煩的人,所以他當作什麽都沒看到,轉身打算離開。
但是很多時候總是事與願違,有些麻煩注定要懶上你。
“陽天師弟,這位師妹要搶我的青冥花,你幫我,我分十顆靈石給你。”那男弟子喊道。
青冥花!那可是很珍貴的煉器材料啊,將近一年的藏經殿課程陽天不是白學的,摻上一點就能讓法器硬度增強許多,拇指頭大的一顆,其價值就夠在藏經殿二樓換一部功法了。
陽天留下並不是為了十顆靈石,而是說這句話的人正是他同一批在藏經殿學習的同學杜威,關系還不錯,既是熟人,倒不好意思置之不理。
那女弟子見對方來了幫手,便避在一邊,美目兀狠狠地盯著杜威。
陽天早已注意到石屋裡地面與牆壁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洞孔,顯然已被許多人挖掘過。
待問清原由也感覺頭疼,一個說自己先看到的,一個說自己先挖到的,這種狗屁倒灶的事好像誰都有理,沉吟了一會說道:“杜師兄,我看這樣吧,我也不要你的十顆靈石,這顆青冥花你先收著,都是同門,等出了煉心路換成靈石跟這位師姐一人一半,你看可好?”
這個杜威也忒小氣了,就地上這顆青冥花至少能值兩百顆靈石,就給自己十顆?要是能分一半的話倒是可以考慮欺負一下女弟子。
其實這兩人都只有凝氣六層,以陽天凝氣九層的修為完全可以強行據為己有,只是這麽一來就顯得吃像太難看了,太熟了,不好意思下手啊!
杜威見陽天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隻得不情不願的答應,那女弟子自然更無異議,對方多了個幫手,還能分一半,已是最好的結果了。
分贓已定,杜威便俯身去撿地上的青冥花。
就在這時,忽然從門入一道身影,直接停在杜威跟前,呯的一聲,杜威重重摔在牆角。
陽天心頭一凜,內院弟子,築基修士。
來人身著內院弟子服色,細眉薄唇,面目陰鷙,但見他收起青冥花,還冷漠的哼了一聲,又轉入一間房子查找還有沒什麽遺漏下來的寶貝。
“你......”杜威掙扎起身,手指那築基修士,欲要上前理論。
“杜師兄,算了,算了。”陽天連忙將他拉住,跟一個築基修士有什麽道理可講的?奪寶而沒殺人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好在杜威也只是出於一時激憤,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腦子,暗自詛咒了幾句便自去一間房子尋寶。
這一刻陽天也心動不已,若能找到一顆像青冥花這樣的靈材,
足以抵得上自己賣聚靈陣刻到手酸。 石屋內有七間房間,總共才四個人,一人一間倒也互不干擾。
牆壁石灰層一點尖角折射出光線,陽天用法劍輕輕剝開,竟然是顆耀星石,這也是一種煉器材料,價值不比青冥花低。
不到半個時辰,他又從牆壁或地下找到了四顆靈材,但心中卻隱隱感覺到一股不對勁,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在這座煉心大陣裡竟有如此多的寶貝讓你白撿?
好像是個圈套啊,這些東西不能要,但天鍾界還有一句話,天予弗取,反受其咎。一時間陽天倒是犯難,這些寶貝要還是不要?
心下既已起疑,想了一會,便在牆上留下幾個記號,又換了間房子尋找。
在新房同樣又找到了幾顆靈材,其中還有顆中品靈石,這令陽天也心跳不已,一顆中品靈石兌換一千下品靈石,而天鍾界所說的靈石都是指下品, 可想而知一顆就能暴富啊。
又回到原先的房子,卻傻眼,很詭異的一幕發生了,前一陣留下記號的地方竟又長出了新的石灰層,最離奇的是有個位置自己明明已挖掉了一顆天容星竟然又長出了一顆雲浮石。
果然有問題,恐怕收了這些東西,青玄神魂策就與自己無緣了。
這也是一種考核吧?考的是你有沒有一顆清明之心。
也就是陽天修煉的是九陽焚天訣,若以靈石輔助便少了一層皮肉淬煉,得失之間對靈石並不迫切,才有閑心琢磨這是不是圈套。
而在普通人族修行者眼中,無論草藥還是煉器靈材都意味著靈石與財富,有了靈石便有了修煉資源,有了修煉資源便有了境界,有了境界就有了一切,只要你有足夠的靈石,堆也能堆出一個化神大修來,就算有再大的破綻也會自動忽略。
退一萬步說,即使這些寶貝都是真的,也能讓你帶出煉心大陣,但既然是一種考驗價值也絕對比不上青玄神魂策。
想通了這一點,陽天便把所有靈材都棄之於地。
出於同窗之誼,他還去提醒了杜威幾句,可見他那副瘋狂的模樣,似乎自己要搶他寶貝似的,隻得喟然作罷。
清酒紅人面,財帛動人心。
各有各的緣法,各有各眼中最重要的東西,他改變不了,也沒吃那麽飽要去勉強。
當下,陽天便獨自走出石屋。
綠洲三面都是沙漠,只有西北角隱約露出一簇高於地面的灌木。
無可置喙,他選擇了那個方向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