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
小白虎剛一張口,陽天沉聲喝道:“最紅色的就是回春丹,自己找。”還未說完,伸手一抓,將他丟入乾坤袋。
袋內的丹藥都是離開青玄宗時祖師殿所發,以備外出歷練的弟子不時之需,總共就七顆,很好辨認。
強敵環伺,他無力照應。
耳畔又傳來一聲慘叫,扭頭望去,卻是彩狸被劈掉半邊身體。
陽天心都在滴血,彩狸善找野果,常與自己分享,卻因自己一念之仁慘死......
舉目環顧,貓妖正被三個修士逼的險象環生,同樣是一身的血跡,隨時都有喪身之危。
陽天又是一個戰獅九擊撞殺一個,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劍將第二個刺個透心涼,直到此時最後那個修士才反應過來,可惜遲了。凝氣九層的修為,就算他早有準備也躲不開絕仙劍法,只要不形成合擊之勢,凝氣期決非敵手。
貓妖略一點頭,面無表情。
陽天黯然,這場災禍由自己而起,蟹老和金大哥肯原諒那是他們大度,而兄弟們心裡有怨恨也是常情。
“跟著我。”陽天說道。
這時靈蟹峰眾妖只剩寥寥無幾,陽天東奔西走,很快又救下兩個妖族兄弟。可他心中卻苦澀無比,真能救下嗎?結局早已注定,不過拖延一會時間罷了,就像蟹老說的,只要老頭子還有一口氣在,總能護你們一護。
同樣的道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靈蟹峰兄弟死在自己前頭。
陽天如同鬼魅一般的殺人手段終於引來了一個築基修士,一道凝成實質的劍氣斜劈而來,若在平時他或許還會一避鋒芒,試探虛實再做打算,但此時已存必死之志,也是一劍揮出。
叮的一聲脆響,陽天后退了一步,那築基修士也晃了晃身子,幾乎立足不穩。
似乎對方的法力也不太強啊,怎麽回事?
自從遇到蟹老和金鵬,前者是曾經的妖帥,雖已跌落兩個境界,但對道法的理解與運用自是不可同日而語,這倒是可以理解,可後者卻是純粹的妖士,直到現在凝氣十三層,仍與他相差甚遠。
而做為與妖士同是一次天劫的人族築基,這段時間他一直認為吳清是那種完全靠資源堆積出來,實力特別弱的築基修士。
隻一愣神的工夫,那築基修士又是一劍刺來,陽天連被逼退數步才穩住陣腳,再也不敢稍有分神。
法力還是比築基弱了些,但狠決的絕仙劍法卻彌補了不足。劍氣縱橫,寒光閃閃,陽天甚至還佔了些上風。
那築基修士愈戰愈是心驚,這哪是什麽凝氣期妖孽,比妖士還要厲害啊,有心喊同門幫忙卻又怕丟臉,但在數度遇險之後終於高聲喊道:“謝師弟,這妖孽有些扎手,快來幫忙。”
臉面畢竟還是沒有生命重要。
絕仙劍氣如暴雨傾盆狂泄而出,招招搏命,他知道一旦被兩位築基修士合擊,自己將再無機會多殺一個召東分院弟子。
眼見好不容易瞧準一個空當,可隨之而來的另一個築基也已殺近,劍光直劈脖頸。陽天心下一狠,毫不避讓,手中法劍仍斜刺而出,絕仙劍法狠厲決絕,一命換一命罷了。
法劍刺進敵人胸腔,反手一攪,那名築基修士便瞬間絕經斷脈。或許他那瞪大的眼睛,至死還不相信自己會死在一個凝氣期妖孽之手。
陽天等待中的刀劍入肉的疼痛和身首分家的感覺並沒發生,因為金鵬到了他身邊,
天鵬爪如鋼似鐵,是他擋下了後至的那把法劍,並一腳下將持劍之人踢飛。 但見他也是渾身浴血,肩腹等處還有幾個血洞泊泊冒著鮮血。
“大哥。”陽天眼裡充滿了感謝,神色卻是一片悲苦。
金鵬卻笑道:“大丈夫死則死矣,苦著臉幹嘛?”
陽天聞言不由悲意稍退,豪情複生。
就在這時,一聲冷哼傳來,一隻帶著毀滅氣息的手掌自高林身旁的那個金丹修士拍出。
百萬年來人族踏著妖族的頭顱統治著這方世界,他們無疑是驕傲的,驕傲到從骨子裡邊根本就不認為同一個境界會輸給妖族,所以直到折損了多名弟子,那金丹修士才忍不住出手。
高林面色沉重,這一戰可以說是他領軍以來損失最慘重的一次,被譽為道行道宗戰陣第一,他自然不是故意看著手下弟子身死而遲遲不作決斷。
慈不掌兵,這是戰場搏殺,不是比武打擂,他更不會為了證明人族修士比妖族強而放任不顧。
仔細看,他的眼目光深處還有一絲不安和恐懼,每當他想發出新的指令或親自出手,總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神念干擾著自己,這令他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覺,這才是造成現今局面的真正原因。
金丹一掌誰能抵擋?
金鵬衝天而起。
轟!
撞擊聲中金鵬砸落地面,馬上又是一躍而起,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毫無畏懼:“戰!”
血水伴著泥土沾滿了他的衣袍,挺拔的身姿如戰神臨凡,令人為之側目。
陽天駭然,金大哥竟強悍如斯!原來跟一劫修士相比,不是自己太弱,是金大哥太強了。
兩個築基修士聯袂而至......
一把法劍從陽天左胸貫胸而過,持劍之人獰笑著,仿佛已看到這個可惡、麻煩的妖孽倒斃在自己腳下,可下一刻他那猙獰的笑容卻變成了錯愕與驚恐。
陽天的法劍也已向他刺來,他想抽身而退,可卻發現法劍卻被對方血肉之手緊緊抓住,這時他才意識到應該棄劍而逃, 但是遲了......
兩隻法劍幾乎以相同的姿勢刺入敵人胸膛。
臨死一擊還能多拉一個召東分院的築基弟子墊背,對陽天來講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血液在流淌,生機也在不斷流失......
終於要死了嗎?
死了也好,或許明天睜開眼就會發現又回到了地球,嬌柔的妻子已煮好米粥在催,貪睡的女兒總是要自己親一口才肯起床......
陽天艱難地扭動脖子,金額鵬仍在與金丹修士苦戰,僅余的三個妖族兄弟,包括貓妖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也透關切。
他忽覺心頭一暖,更生出幾分不甘,自己死則死矣,刨根究底畢竟李友德是自己放的,但蟹老何辜,金大哥何辜,靈蟹峰的妖族兄弟又何辜?
忽然,他腦中有道靈光閃過,漸顯僵直的身軀也一下子有了活力。
在法劍刺入胸膛之時他還想著寧可站著死,也不願跪著生,但此時他卻雙膝砸地,仰天喊道:“牛前輩,請救我妖族!救我妖族!”
這個妖孽瘋了。
召東分院之人眼裡盡是鄙夷與不屑,但高林卻是神色驟變,他感覺到一直籠罩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神念愈發清晰,難道真的是水牛王就在左近?
陽天無法確定這個牛前輩還在不在這方世界,更不知道他能不能聽到自己的呐喊,只是冥冥中他感覺自己應該做點什麽。
青天無雲響起悶雷,轟鳴聲中,一頭巨大的牛身出現在天空,一個白衣白裙的女孩秀發飄飄,盡顯天真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