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心暢意的日子總是過的特別快,轉眼陽天在靈蟹峰已呆了三個月。
地心火穴,陽天最早所修煉的位置已經沒有多少溫度了,幾株不知名的野草從石岩縫中冒出了頑強的生命。但靠近火穴中心,熾烈的無形熱浪依然能夠引燃乾柴。
而陽天現在就坐在火穴跟前,按理說這麽灼熱的高溫他身上的羽毛應該烤焦甚至引燃才是,但渾身黑羽在靈火中愈發的光亮奪目,他曾經拔下一根羽毛在火烤了三天,羽毛分毫無損,而經過炙烤之後變得更加鮮明且光彩絢麗。
九陽焚天訣默默吸收著地心靈火,陽天忽然身體一震,雙眼睜開,凝氣十三層了。這趟靈蟹是來對了,沒有地心靈火還不知猴年馬月才能修到這個境界呢。
火穴裡的靈火比預計中消耗的更快一些,隔了一陣才又有一股熱量散發出來。
陽天猛然躍起,向下俯衝,對著火穴一拳轟出,石礫飛濺,山岩震動,原來只有一絲裂縫的火穴被擊出一口碗大的洞穴。
熱流滾滾,熱浪彌漫,陽天稍稍後退一些再次盤膝坐下。
可惜被砸出的火穴就像強弩之末,吸收了一會便漸漸冷卻。陽天隻得無奈放棄,凝氣十三層了,想達到築基條件還需要更多的能量,或許再找到這麽一處靈火才行吧?
低層次的境界沒有太大的技巧可言,就算窺得天機也要有渾厚的法力為基礎,到了仙神、仙君那種層次才更重對天道的領悟。
小白虎在對面的山峰大聲呼喊:“叔叔,叔叔,來捉我啊,你找的到我嗎?”
陽天啞然失笑,竟然想跟自己玩捉迷藏?
三十多歲的心,自從穿越到西坳村,當別的小孩滿山亂跑,戲水、玩陀螺之時,他就為了養活自己而奔波,捉迷藏,要不是小虎他都快忘了有這麽一種遊戲。
小虎充滿期待的聲音喚醒塵封在記憶裡許久的童心,也罷,過幾天金鵬大哥就要回囚牢山了,這一別不知何時相見,再見時又是何等光景?就當逗他開心好了。
一座山找一隻虎可不是容易的事,陽天最後隻得使詐,騙得小虎弄出聲響才將他找到。
當他見到小虎時有些呆住了,那是個虎頭虎腦的男孩,濃眉大眼,粉雕玉琢,談不上胖,給人一種很壯實的感覺,頗有年畫裡的娃娃活潑、喜慶味。
“小虎,你能化出道體了?”陽天驚喜道。
盡管眼前的小男孩在外表上與四肢的小白虎完全聯系不上,但他身上的氣息卻瞞不過陽天,他就是小白虎。
小白虎咯咯笑著:“叔叔真壞,你使詐,你騙我說話才找到的,這次不算,重新來......”
對他來講,一場遊戲比化出道體更加重要。
陽天無奈,又追問了一句。
小白虎漫不在乎地道:“沒什麽呀,我剛才想長出手爬樹,就變成這樣了。”
整個過程自然而然,沒有一絲刻意,修為夠了,境界到了,水到渠成,自然就顯化出道體。
陽天不無妒忌,神獸就不一樣啊,想當初自己妖化之時可是經過一番折磨,直到現在在妖體與人體之間變化也說不上圓轉如意。
普通妖族要渡過一次天劫之後才能化形,但白虎顯然不在此列,陽天忽然又記起在西坳村遇見的那個很萌、很可愛的小姑娘,當時自己對修行還兩眼一抹黑,不知道小狐狸具體修為,可狐族擅於變化,她應該更早就能顯化道體吧?
關心完別人的道體之後他也為自己的妖身深感迷茫,
渾身羽毛,背生肉翅,這些特征確定羽族無疑,但即使以蟹老的見多識廣,金鵬在囚牢山也識遍萬妖,卻都說不出具體是何物種。 肉翅還沒長出羽毛,不太好辨認,從形態上看像烏鴉,但俗話說天下烏鴉一般黑,他們倆卻從沒聽說過長了褐色羽毛的烏鴉。
小白虎依然不依不饒地纏著他繼續捉迷藏,陽天看看天色不早了,隻好連哄帶騙的答應明天再玩。
剛靠近靈蟹峰便聽一個略感熟悉的聲音叫喊道:“陽道友,是陽道友麽,救我,救我!”
聲音裡充滿了激動、欣喜以及乞求。
平時在火穴修煉完都是從山陽飛回靈蟹峰,今天跟小虎玩捉迷藏的山頭偏向山陰那面。
陽天落下飛劍一看,竟然是老熟人李友德,原來他當時被金鵬打落飛劍沒死,不過離死也不遠了,渾身瘦的皮包骨頭,精神萎靡,顯然已餓了許久,若非以修行者的法力支撐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他被關在一個石洞裡, 洞口有數棵碗大的圓木封成囚欄,對修士來講就是鐵製欄杆在法劍之下也如催枯拉朽,但一個被封住法力的修士卻與凡人無異。
李友德聲音中帶著虛弱:“陽道友,你怎麽在這裡,妖族沒為難你麽?”
對於這種問題陽天不想回答,也不屑回答,冷冷地道:“李道友若無他事,在下告辭了。”
李友德早就沒了原先對散修的高傲,宛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陽兄別走,我,我快餓死了,請陽兄幫我拿出幾顆僻谷丹......”
僻谷丹並不能真正的僻谷絕食,只是其中蘊含的營養夠一修士正常情況下十天左右的消耗。
陽天腳步頓了頓,如果李友德讓自己放了他,自然是毫不猶豫的走人,來個眼不見為淨,但讓只是他取出點東西嘛......就算吃了僻谷丹又怎樣?也不過苟延殘喘些日子罷了。一個被封了法力的人能逃出囚牢嗎,就算逃出囚牢,能走出武陵山脈嗎?
“陽道幫我,求你了,求陽道友幫我取出幾顆僻谷丹,我隻想多活些時日,我不會逃走的,請陽道友幫我,求你了。”李友德用哀求的腔調說道。
這小子倒不笨嘛,這麽快就想通自己跟妖族有關聯,還保證不會逃走。
“拿來。”陽天伸手說道。
說到底他前後兩世畢竟做了四十多年的人,面對一個人類臨死前的苦苦哀求不可能沒有絲毫惻隱之心。如果他的請求過分也就罷了,他不可能拿靈蟹峰妖族安全和自身的秘密開玩笑。
但現在只是一個餓狠的人對生命的最後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