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煙客點頭:“嗯,卓兄最後一次來時,留下這棋局,可讓老夫苦思了整整三十年哪!”
“三十年?這三十年前輩一直住在這山中?”莫問微微一愣。
寒煙客歎息道:“是啊,這三十年來,老夫一直不曾出去過,醒來便與卓兄對弈,要不是貴客到來,老夫這周而複始的日子還不知道要過多久啊。”
“前輩竟然在此住了三十年?”
“呵呵,確切的說是六十多個年頭咯。”
莫問驚得下巴幾乎掉在地上:“前輩莫非是生在這雪嶺山中?”
“哈哈,貴客切勿驚詫,且聽老夫慢慢道來!”
“老夫自幼生活在這雪嶺山外,幼時酷愛習武,修習各門各派的刀法,一次偶遇,老夫得到了一份刀譜,名為冰天刀決,那刀法霸道無比,老夫習得此刀法驚喜萬分!這雪嶺山周圍的各門各派都敗在了老夫的手下,六十五年前,老夫時年三十五歲,正值壯年,這雪玲上驚現冰龍騰空!這事老夫也只聽聞老輩人說起過,不想卻親眼所見!”
“老夫震駭不已,心道這山中若無寶物,絕不會天生異象,仗著手中刀技,闖入了山中,不曾想,在這雪嶺山的寒氣面前卻是毫無抵抗之力,生死一線之時,老夫到了這寒潭,僥幸活了下來。”
“這一住便是二十多年,四十余年前,冰龍騰空異象再生,老夫感應到這寒氣稍弱,大喜出谷而去,不曾想卻碰到了一人!”
莫問點頭:“前輩說的這個人想必就是劍身卓雲帆了吧。”
“正是此人,我二人幾乎是一見如故,老夫登時沒了離谷的念頭,與卓兄大聊三天三夜,卓兄聊劍招,我聊刀決,我二人互相傳授,三天之後,老夫與卓兄約鬥寒潭之上,老夫略輸一招,心中不服,得知卓兄從中原而來,中原武功變幻莫測,老夫心道若是意念比鬥,老夫未必會輸,於是便與卓兄以棋為武,這一鬥便是六天六夜,老夫不能連輸三百余場!憤然回到屋中,再次出門之時,卓兄已經不知去向,而寒氣漫山,老夫卻也出不去了。”
“所以前輩第二次見到卓前輩應該是在三十年前?”
“不錯!老夫以為這輩子再難出去,便苦心連刀,將我二人互傳之精要相容,以期達到刀劍合一,不曾想,三十年前卓兄再一次到了這雪嶺山中,老夫感慨萬千,加之這十余年苦練,便想再比一次,不想卻輸在這棋盤之上,以至於三十年不能自拔啊。”
莫問心中不禁不有些佩服,什麽是武癡,在這寒煙客面前,天下的武癡恐怕都要遜色七分。
“幾日前冰龍騰空,老夫也察覺到了,卻沒了出山的念頭,老夫已經年過百歲了,出不出山都已經是無所謂了,只可惜在這有生之年不能破解這棋局,難免心中遺憾哪!”
莫問沉默不語,好半天寒煙客說道:“呵呵,老夫卻只顧自己說了,還不知貴客身份?”
“哦,晚輩也是中原人,說起來與劍神卓前輩也有些淵源。”
“哦?你也認識卓兄?”
“不不,前輩誤會了,晚輩無緣得見劍神之面,卻在機緣巧合之下學了劍神前輩的劍訣!”
寒煙客眼睛一亮:“哦?你學了卓雲帆的劍訣?”
“呵呵,僥幸而已。”
“這可真是緣分啊,這一次冰龍騰空卓兄沒來,卻來了他的傳人,卓兄想必早已名揚天下了吧?”
莫問一低頭:“前輩,幾十年前,卓前輩已經不在人世了。”
“什麽?故人已經不在了?”寒煙客眼中滿是哀傷之色。
“前輩節哀!”
“你學了卓兄的劍訣,可否使出來讓老夫瞧一瞧?”
莫問點頭:“既有所請,敢不從命!”
莫問緩緩取出誅神劍,一道厲芒閃過,寒煙客眉毛一挑:“神兵利器!”
“此乃劍神前輩佩劍,晚輩習得這套劍法名為真武七絕劍!由於晚輩內力尚淺,不足以使出七式,故而隻用劍招,請前輩指點!”說著莫問手掌一番,七劍一劍接一劍使了出來。
寒煙客看的激動無比,待到莫問劍招使完,大笑兩聲:“好一個真武七絕劍!這每一劍都堪稱一絕啊,果然不負七絕之名,真武,呵呵,非真武不足當之,卓兄奇才,老夫自愧不如。”
話音一落,寒煙客一手抓過莫問手中誅神劍,七劍一劍不落使了出來,劍訣之下,引得這雪嶺山上寒氣飄忽,最後一式天外飛仙落下,遠處寒潭被懶腰切開, 湖底之魚,脫了水,在泥濘之中來回翻動,良久之後,寒潭恢復往常。
莫問看的合不攏嘴巴,這天外飛仙一劍,便真的說是仙人之劍也不為過了。
寒煙客用完,將劍拋給莫問,反手抓起一枚白子,深深嵌在棋盤之上:“哈哈哈!天外飛仙!果然是天外飛仙啊,老夫這白子活了!”
莫問一低頭,但見棋盤之上,白子分毫不差躲過了黑子致命一擊,反而有了喘息的機會。
寒煙客落子之後,一屁股坐了下來:“卓兄啊,老夫與你鬥了四十多年,最終卻還是輸給了你,謝謝你送來你的傳人,了卻了老夫的心事!”
說完這句話,寒煙客眼中一片灰暗,手臂無力的垂下,莫問大驚,一步上前:“前輩!”
“呵呵,你去屋中,老夫床榻之上有部刀譜,取過來!”
莫問連忙進到屋中取出刀譜:“這刀譜跟了老夫六十余年,老夫雖然一直研習,卻不曾為其揚名,你拿去吧,也算為我寒煙客在這世間留一個傳人!”
“前輩,這可是你一生的心血……”
“人之將死,一切也就無用了,這茅廬也留給你了,老夫要去和卓兄相見了,老夫要親口告訴他,老夫破了他的棋局!雪嶺山雖然寒氣逼人,卻是修煉聖地,善加利用!老夫去也!”寒煙客緩緩閉上雙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看著這與自己相處不過幾天,隻說了幾個時辰話的老者,莫問心中也是不免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