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我們薛家還是古滇鎮子上有名的富商,因為靠近北疆,我爹爹每年都會走商到雪原裡,收取冰蠶絲,客官可能知道,冰蠶絲在中原極其珍貴,但在北疆來說,卻十分平常,因此每一次走商回來,爹爹都會掙不少銀子,就在兩年前,鎮子上突然來了一個惡人……”
莫問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
婦人說到這裡,死死的咬著牙:“他叫欒平!據說是來自一個江湖門派,武功奇高,爹爹見他功夫好,便想把他招入薛家,這樣一來,走商便安全的多了,可不曾想,他本就是奔著我薛家去的,一次走商,我爹爹再也沒有回來,欒平說是被北疆的人給害死了。”
“我悲憤交集,集合了家中所有的護衛,想為爹爹報仇!當然還有欒平!!可我沒有想到……”
莫問大概聽明白了,這婦人的父親應該就是被這個欒平害死的。
“我們還沒有到雪原,欒平便露出了本相,我薛家的護衛大部分都已經被他收買,余下的人也被他全部殺死了,我嚇壞了,想跑,可又被他抓了回去,在雪原之上,他對我……”婦人雙眼布滿淚水,深吸了一口氣。
“之後,我被丟在雪原之上,我只能拚命的往回走,可那裡太冷了,還沒能走回中原,我的力氣用盡了,我以為自己要死了,可老天有眼,路過一個老翁救了我。”
“我活著回到了中原,想要找欒平報仇,這時候才知道,他已經完全霸佔了薛家,我一個弱女子,隻跟薛家的護衛學了幾招拳腳,如何是欒平的對手,而且原本薛家的護衛,此刻都成了他的走狗!我報仇無望,原想一死了之……”
“可這個時候,我見到了春兒和水桃,我才知道她們的家人也被欒平害死了,而且她們也被欒平這個天殺的給……她們那時候只有十二歲啊!”
莫問越聽,胸膛起伏的越厲害。
“我可以死,可我不希望兩個只有十多歲的孩子活活餓死,我沒有辦法,只能帶著她們偷東西吃,有一次我遇到了欒平的一個手下,我永遠忘不了,他就是害死我爹爹,摧殘我的仇人!我殺了他!在他身上我找到一個包袱,裡面足足有三百兩白銀,我想我終於可以帶著她們活下去了!”
“就在我打算帶著春兒和水桃遠走高飛的時候,我聽說欒平已經完全取得了我爹爹收取冰蠶絲的渠道,並開始在中原和北疆之間走商!”
“我想,我可能有機會報仇了,我將得來的銀子,建了這座客棧,我希望哪一天欒平走商路過這裡的時候,我就可以手刃我的仇人!!可整整一年了,銀子用光了,我不得再次去偷,就在這時,客棧裡來了一個商人,他一見到春兒便動了歪心思,給了我十兩銀子,想要欺負春兒,我一怒之下,就殺了他!”
莫問雙眼微閉,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於是你得到了錢財,又可以維持你們的生計了是嗎?”
“是的,之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路過這裡住店……直到,直到客官出現。”
“你為了生存,謀取錢財,我沒覺得怎麽樣,可是為什麽要害命!!”
“他們都該死!我殺的每一個人,他們都是想要欺負我們!”
“那我們呢?”莫問猛地睜開眼睛。
婦人搖了搖頭:“我提醒過,可你們不聽,而且我沒想要殺你們!”
“沒想要殺我們?卻給我們吃人R包子?在酒菜裡下藥?”
“那不是人R包子,是羊R的。”婦人還沒開口,一個小女孩搶著說道。
莫問一怔:“羊R?”
“姐姐,說你可能是江湖中人,而且沒有動歪心思,只是想把你們麻翻了送出去,根本沒有要殺你們!而且,而且之前來的人,只要是好好住店的,姐姐也從來沒有殺過人。”
莫問愣住了,轉頭看向落月和羅刹女,兩女對視一眼:“公子,她們說的可能是沒錯。”就在這時,楚玄一走了進來。
“楚老。”
楚玄一手裡握著一本帳簿:“老朽剛剛在客棧之中,見到了這個,這一年的時間,總共來住店的有三十九人,被她們殺死的有十一個。”
莫問一把接過帳簿,細細翻看了,許久:“看來,確實是我先入為主了,只是你在客棧之外掛黑邊旗……”
“那是我聽爹爹說起過的,但凡開黑店,為了避免江湖人起衝突,便要掛黑邊旗,可沒有想到……”
莫問緩緩吐出一口氣:“難不成你要帶著她們開一輩子黑店嗎?”
婦人眼神一冷:“灤平不死!我就會一直開下去!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可以手刃仇人!!”
“那她們呢?說到底她們還只是個孩子而已。”
婦人一聽莫問提到春兒和水桃,眼神中的冷芒頓去:“這一年多我們相依為命,我也不想,可我沒辦法……”
莫問說道:“關了黑店,離開這,我給你們一條生路,而且可以幫你們開一家真正的客棧!”
婦人搖了搖頭:“欒平不死,我哪也不去!”
“我會殺了他!!”莫問重重的擲下這一句。
婦人猛地抬起頭來:“客官,你……”
莫問轉頭看向楚玄一:“楚老,這一次,你應該不會阻攔我吧?”
楚玄一說道:“公子,老朽剛剛雖然沒有進門,但事情也聽了大概,欒平此人作惡多端,著實該殺!”
莫問的眼中閃爍著冷芒:“我會替你殺了他,拿回屬於你的家產,從此以後你可以過普通人的生活!”
“客官,你說的是真的?”婦人的眼中露出一絲希冀。
莫問點頭:“我莫問,向來說一不二!”
婦人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噗通跪在莫問面前:“如果客官真能為奴家報仇,奴家願意為奴為婢,當牛做馬報答客官的大恩!”
莫問一把將婦人攙起來:“你叫什麽名字?”
“薛蓉!”
“薛姑娘,給我一天時間,我將欒平的人頭拿到你的面前!”
“不!我要親眼看著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