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楚玄一眼神一冷。
“我原還在想莫道遠養育了二十余年的孩子,居然會成了邪魔?莫道遠一生英明豈要全部毀了?”這人搖著頭,緩步走近。
楚玄一一伸手:“來人止步!亮明身份!”
莫問手臂一抬說道:“楚老,不要如此,這位前輩乃是雲海仙宗之主,步之宗主!”
楚玄一臉上非但沒有輕松之色,反而更加警惕,緩緩站起身來:“雲海仙宗?佛宗和天幻閣剛走,閣下來是為何?”
步之微微一笑:“這位老兄不必緊張,老夫來只是想跟殺害覺心宗主和中雲道長的凶手聊兩句而已!”
楚玄一一揮手:“步宗主,我家公子身體不適,如要閑聊,改日到山莊上吧。”
莫問苦笑一下,對步之說道:“步之前輩勿怪,楚老也是擔憂我的傷勢。”
步之搖頭道:“老夫怎麽會怪,適才聽你等說話,覺心和中雲當真不是你所殺?”
莫問微微歎息一聲:“前輩,自幼家父便教導,不論做何事需光明磊落,無愧於心,莫問一直不敢忘卻家父教誨,我與覺心宗主確實有些怨念,畢竟家父就是死於他手,說是晚輩殺害了覺心宗主,也還說得過去,但與中雲道長卻是向來無仇,晚輩不是嗜殺之人,又怎麽殺害中雲道長?”
步之點點頭:“嗯,霍不驚之前也與我提起過,說莫莊主雖是邪王之子,又接手了殺樓,卻並無禍害武林之心,霍不驚一向看人極準,向來應該不會錯,今日一見,又讓老夫不禁刮目!”
“多謝前輩!”
“莫莊主,既然人並非你所殺,便是有人刻意嫁禍!”
莫問無奈說道:“這一點晚輩也想到了,只是實在想不出這個人到底會是誰!”
步之摸了摸胡須:“若是在想不出是誰,便不必再想了,便想想為何有人偏偏要嫁禍你莫莊主?武林中武功比莫莊主高的人,勢力比莫莊主大的人,比比皆是,這是為何?”
莫問一愣,他忙於躲避追殺,之後也曾想過會是什麽人嫁禍自己,但卻沒有想過原因。
“嫁禍之人用心何其歹毒,這分明是要皆武林正道之手,滅殺莫莊主,為此甚至不惜同時得罪佛宗與道門兩大門派!莫莊主與何人結下過仇怨?”步之字字扎在莫問心中。
好半天,莫問緩緩開口:“若說生死之仇,晚輩極少與人結怨。”
“呵呵,那就耐人尋味了,不為仇怨,那便是想要借莫莊主之手滅掉整個武林正道?”
莫問嘴角一抽:“前輩別開玩笑了,以晚輩的實力,縱然加上楚老和中興道長,再加上家母昔日的殺樓舊部,也是做不到的。”
“罷了,既然是你的事情,老夫何必跟著C心。”說著,步之搖頭走去。
“前輩!”
步之頭也未回,只是腳步一頓:“還有何事?”
“多謝前輩剛剛出言提醒!”莫問誠摯的說道。
步之呵呵一笑:“不必了,其實我原本也是想要出手殺你的,之所以沒有動手,一來是中興道長在側,老夫並無勝算,二來你身邊這位老先生武功不俗,老夫更是難以以一敵二,這第三嗎,便是聽了你們剛剛說的話。”
莫問沉默著,片刻之後說道:“不論如何,前輩還是沒有動手!”
“是啊,老夫老了,加上剛剛所說的懷疑,剛剛其實老夫走近之時,要殺你,中興和這位老先生根本來不及相救,只是老夫不敢冒險,萬一真的有別有用心之人挑唆,那無疑是正中下懷,因此老夫放棄了。”
步之說完,不做停留,緩步離去。
莫問望著步之的背影,仿佛是看到莫道遠的身影:“也許這才算是武林正道吧。”
中興點頭說道:“步之此人一向光明正大,且素來謹慎,更兼他與莫道遠宗主是至交好友,我想這也是他剛剛沒有出手的原因之一!”
莫問深吸一口氣,盤腿打坐調息,楚玄一和中興也不打擾,默默在一旁守護著。
天色微暗,莫問睜開眼睛:“讓諸位久等了,咱們這便趕回山莊吧。”
楚玄一指了指天空:“公子,如今天色已晚,你的傷勢也需要休養,我來時記得此處十余裡外有一處小城,不如先到城中歇息一晚,明日再起行!”
莫問點點頭:“也好,中興道長剛剛也受了傷,正需要調息。”
“正是,到城中之後,老朽去雇傭一輛馬車,明日趕路,也好省去一些麻煩!”楚玄一心細,有一輛馬車一來路上少些顛簸,二來也可以避過不少門派的阻截。
幾人商定,便趕到了城中尋了一家客棧住下來,經歷這一戰,莫問不禁在想,以他的武功對上任何一門派的弟子都勝算十足,但若是對上各門的師長,卻是無法相抗,不禁取出清風留於自己的手劄和離開北疆之時方晴交給自己的雪域門劍訣,翻看起來。
其實從東方青木傳授劍訣的時候開始,莫問已經許久不曾有時間練武了,此刻這個時候,莫問甚至有些後悔自己之前太過於滿足現狀,小覷了天下英雄,但此刻開始,他必須重新拾起,不只是為了更強大,也是為了能夠在這個人吃人的武林中生存下來。
方晴贈與的劍訣劍招,倒是十分易懂,加上自己之前修習秦向天留下的霜寒六絕對寒氣的控制已經小有成就,連起來自然是順暢無比。
但是清風留下的手劄則是不同,完全沒有劍招,甚至連修煉的方法都沒有,只有一句口訣‘天地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萬物’,以及手劄最後一頁之上,清風寫下的七個字‘非真武不足當之’。
莫問有些苦笑,這更像是清風記錄了自己練功之時遇到的一些困惑,甚至還有一些莫問根本看不懂,這手劄對道門的武功完全沒有提及,裡面甚至記錄了,清風自己的起居。
好半天之後,莫問合上手劄,仰在床榻之上,不斷回憶手劄的內容,他雖然不懂,但他相信清風既然將手劄給他,斷然不會是毫無用意的,只是也許自己還沒有參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