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侄,你在看什麽?”
莫問沒有回答,徑直走到書架最後一格,抓起一本看上去已經擱置了很久的書籍,只是隱約能看清上面的字跡“菩提清心訣”
朱行走上前:“師侄,你看的這一本菩提清心訣,有些年頭了,隻記載了一些清心寡欲的方法,並沒有提到武學內容。”
聽到朱行這麽說,莫問卻不以為然,當初他看到清風道長的手劄之時,也就是一部起居錄,卻從中悟到極其高深的武學,可以說沒有那一本起居錄,便沒有如今的問天九劍!
朱行看著莫問看的津津有味,不禁搖了搖頭:“師侄,這本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我帶你到二樓轉一轉。”
莫問此刻已經深深陷在這本菩提清心訣當中,聽到朱行的話擺了擺手:“師伯,您去忙吧,我自己在這裡轉一轉。”
朱行苦笑一下,自己自告奮勇當向導,沒有想到這莫問居然還不領情,於是點頭說道:“也罷,那我就不陪你了。”
莫問看也沒看朱行,只是嗯了一聲,繼續閱讀這本菩提清心訣,過了許久之後,莫問輕輕將書籍合上,喃喃自語:“清心寡欲,無欲無求,所有人都妄圖高深的武學,卻不想最高深的武學就在一靜一動之間!”
不知道何時,門口的老嫗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看過來,許久之後,老嫗站起來,從書架抓起幾本書,一股腦扔在莫問面前,莫問被突然落下的書籍嚇了一跳,連忙抬頭看去:“前輩?”
老嫗沒有說話,轉身回到座椅上,雙眼一閉,莫問嘴角微微抽動著,撿起老嫗扔下的書籍‘止水咒’“一字道訣”,莫問沒有去詢問老嫗為何將這些書扔到自己面前,反而一本一本細細看起來。
“寵辱不驚,去留無意,心如止水,果然是至高的境界,不知什麽樣的人才能夠達到。”
最後翻看的是一本一字道訣,說是一本書籍,其實就是一小冊子,莫問輕輕翻開,映入眼中便是一個大大的‘道’字,莫問皺了皺眉,道?什麽道?再翻第二頁,仍然是同一個字。
莫問一口氣翻完,整個小冊子,除了這一個‘道’字之外,再沒有任何圖解,可這卻完全勾起了莫問的好奇心,一本放於藏書閣的書籍,若是毫無用處,絕不可能,只是這一個字到底是什麽?
莫問陷入深思,道?道生一?一生二?什麽是道?日月無人燃而自明,星辰無人列而自序,禽獸無人造而自生,風無人扇而自動,水無人推而自流,草木無人種而自生,道法自然嗎?
“無為、無往、無相、無體、無有。”莫問嘴中嘟囔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老嫗手中輕動的蒲扇卻是越來越慢,眼中精光越來越盛,忽然間,一道劍氣不知道從何處發出,在老嫗的蒲扇之上劃開一道口子。
莫問一下子縮了縮脖子,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緩緩走到老嫗身邊:“前輩,那個……剛剛……”
老嫗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嘴角一咧:“此乃無相!”
莫問一愣,無相?沒有征兆,沒有痕跡,劍氣由心而發,這是道嗎?莫問自己都打了一個寒顫,劍氣無相,何人能夠躲得過去?
老嫗笑道:“什麽是道?”
莫問張了張嘴,老嫗卻又接著說道:“道,非道,亦非非道,大道無形。”
莫問拖著下巴,老嫗說的著一些,加上之前自己想的,腦中豁然開朗,原來如此,時間一切都是道,自然之道,難怪世人常說道之一途難登巔峰,現在明白了,根本就沒有道,又哪來的巔峰?道之一途,永無止境!
莫問雙手衣袖一抖,拱手,身子深深彎下去:“弟子,謝前輩指點!”
老嫗身子再次仰下去:“小娃娃悟性不低,將來成就不可限量啊。”
莫問領悟到這一層,這藏書閣也再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了,再沒有任何武學比這無為、無形之道更加強大了。
想到此,莫問邁開大步,往藏書閣外面走去。
莫問離開之後,一老者身影出現在藏書閣之中:“大師姐,你覺得這人如何?”
“心性極佳,菩提清心訣能靜下心去看,說明此人絕非嗜殺之徒,止水咒能夠有所悟,此人絕非追名逐利之輩,一字道訣能夠心領神會,此子成就已非你我可比,心性、品質、資質,太極門有此傳入,祖師們該欣慰了。”
老者望著莫問離去的地方,點點頭:“大師姐所言,此子必定能夠承擔起太極門的重任?”
老嫗搖了搖頭:“不, 適才我已經說過,此人並非追名逐利之輩,他又豈會想做這太極門的門主?”
老者眉頭一鎖:“大師姐,你知道他是葉……”
“師弟,當年的事情,你還沒有放下嗎?”
“哎,談何容易啊,畢竟當年是我親自下令將葉正逐出師門,哪裡會想到他居然會過得如此苦。”
“師弟,聽你說起葉正被掩埋與深山之中,終日不見天日,此事可是左善所為?”
老者苦笑一下:“大師姐,左善是何人?當年殺死師兄之時,他畢竟內心煎熬無比,五年前我要殺他,我沒有看到一絲懼怕,反而是解脫,如此一個人臨死之時,都沒有說出葉正的事來,想必此事定然不是他做的。”
“那,你心中應該猜到是誰了吧。”
老者仰面長歎:“哎!心中雖然猜到一些,但卻不願意,也不敢去承認哪!”
“是……他嗎?”
“大師姐慧眼,既然已經猜到了,又何必來問我。”
“今日,我觀那孩子,雖然心性俱佳,然眼神中卻有一絲仇恨,想必他對葉正的死未必如面上那樣輕松。”
老者點頭:“是啊,所以我才不敢印證自己的猜測,一旦傳出去,這孩子怕是要為師父報仇啊!葉正至死都沒有說出這件事來,我想,還是瞞下去好了。”
“呵呵呵,瞞下去嗎?我看你未必瞞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