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四個人都沒有再說話,但就在莫問義憤填膺之時,角落一個滿身汙穢的老乞丐默默的聽著這一切,看到幾人不說話了,突然放聲唱道:“人道光陰疾似梭,我說光陰兩樣過。昔日繁華人羨我,一年一度易蹉跎。可憐今日我無錢,一時一刻如長年哪,苦啊!”
一邊沉默不語的莫問聽到這個‘苦’字,更是觸動了心弦,當初老夫子教授給自己的是什麽?不就是守公正斥邪惡嗎?不禁轉過頭來看著老乞丐,見這老頭滿身汙穢,渾身散發著惡臭,雙手和嘴唇之上裂開了無數道口子。
莫問微微凝眉,片刻之後回身從桌上端起兩盤飯菜,走到身前:“老人家,這……剩菜剩飯,若是不嫌棄,就……”
話沒有說完,老乞丐已經狼吞虎咽起來,看的莫問一陣揪心,猛一轉頭:“小二哥,麻煩端一碗水來給這老人家。”
小二一臉的不情願,端起一碗水,重重的擲在地上,頓時灑出不少,老乞丐也不在意,髒手端起碗來一飲而盡,吃了一會兒卻不再吃了,而是從身上掏出一塊烏黑的破布,將飯菜倒上包了起來。
“老人家,你這是……”
“呵呵,公子莫怪,這鎮子上如我這般的人,多不勝數,如今老乞丐有幸碰到公子好心,自然不能獨食,也得分一些給他們。”
莫問心中大震,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這老乞丐自身尚不能保,居然還想著接濟別人?
“小二哥,取饅頭來,有多少要多少,全部給這老人家。”
小二還沒有動作,老乞丐擺擺手:“不敢不敢,老乞丐豈敢讓公子破費,這些足矣,再說了,有了這頓飽餐沒了下頓,下次就更餓了。”
莫問嘴唇動了動,將懷中的銀子一股腦掏來出來,撿出兩枚最小的銀塊,老乞丐眼神一陣暗淡,可下一幕卻讓老乞丐目瞪口呆了,莫問將兩小塊銀子重新放進懷裡,余下的全部塞進老乞丐手中:“老人家拿去吧。”
做完這一切,莫問便要回到席間:“公子且慢!”
老乞丐忽然叫住了莫問,莫問疑惑的轉過頭:“老人家還有事嗎?”
而老乞丐只是怔怔的看著莫問許久沒有說話,莫問心中越來越疑惑,再次問道:“老人家,可是還有需要在下幫助嗎?請隻管開口,但凡在下能做的,決不推辭。”
老乞丐突然笑了起來:“果然,果然,金鱗豈是池中物,他日飛天入青雲哪,多謝公子了。”
說完之後,老乞丐顫顫悠悠的離開了,莫問無奈的搖著頭回到席間,而默默看著莫問做完這一切的林然,看向莫問的眼神更是異彩大放。
單鷹歎道:“老弟宅心仁厚,老夫自歎不如啊,不過天下乞丐多如牛毛,老弟一人之力又能幫助多少呢?”
莫問沉默一會兒:“老哥,只要我遇到,就不能不管不問,都是可憐人,我的老師一直教我,與人方便自才能與己方便,我一直牢記心中不敢忘記。”
單鷹拱了拱手:“老弟著實令人佩服,莫宗主生的好兒子啊。”
有了這個小插曲,先前的一些不愉快已經徹底消除了,而林然也對莫問產生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第二天大早,連同單鷹一起,四人同行,走了七八天,才趕赴齊州城金三醒府上,而金府的人早都在籌備金盆洗手的盛會,金三醒一聽幾人來了,大笑著迎了出來:“哎呀,單兄弟,多年不見了。”
單鷹也笑道:“是啊,
怕是有六七年了吧,看到老哥身體康健,老弟心中也是十分高興啊。” 金三醒看向莫問三人,含笑問道:“這三位少年英雄是……”
林然看了看莫問, 抱拳說道:“金前輩,晚輩是紫玉門洛雨秋門下弟子,林然,這是我師妹穆彩兒,因家師有事在身,特派我二人來拜會前輩。”說著將備好的禮品取了出來,金三醒身後一人接了過來。
金三醒恍然道:“哦~洛仙子有心了,回去替老夫謝過令師。”
金三醒又看向莫問,莫問拱手,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單鷹說道:“金老哥,這位少年來自紫宵劍宗。”
金三醒一愣:“哦?莫宗主早已傳信告知我不能來了,不想居然派了弟子前來。”
單鷹哈哈大笑,擺了擺手:“老哥這次可是看走眼咯,這少年可不是一般的弟子啊,我提醒提醒老哥,這少年姓莫……”
金三醒猛地轉過頭看向莫問:“難不成,難不成是莫宗主的兒子?”金三醒試探著說道。
莫問沒有反駁,抱拳道:“小子莫問,代父向金前輩問好。”取出夜明珠:“小小薄禮不成敬意,請前輩笑納。”
金三醒微微一笑,親自接了過來:“說實在的,我與莫宗主也只是幾面之緣,相談甚歡,原以為他不會到我這小地方來,想不到居然派了少宗主前來,真讓老夫受寵若驚了。”
“金前輩的盛名,小子早就聽家父提起過了,說您義薄雲天,小子早就神往已久,今日見到前輩陣容,實在是三生有幸。”
俗話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一句話說的金三醒笑逐顏開:“來來來,都別在門口站著了,快快進府,金路,給貴客安排房間。”
一個小老頭,油光滿面走了上來:“幾位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