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妓之所以稱之為官妓,便是犯了事的官員家眷,往白了說,便是類似於犯人在牢中服刑,只不過是用身子來替代刑罰,都是勞動,只是勞動的方式不同罷了!
是以,贖身就類似於用錢來減刑了。如果大家都能這樣的話,那便不用沒入官妓了,隻用錢便了了。所以,這官妓贖身脫妓籍,在一般人來說自然是幾乎不可能的。
但是,對於像李凡、樸公這樣的權貴來說,卻是易如反掌的。王皓正是看上了這一點,才直接跟三位大儒提出這要求。
既然救人,便做得徹底一點,這是他的想法。
“王公子,青雲榜隻做排名,卻不能應其他請求。你若是挑戰,便按規矩來,至於其他的,可就不是老朽所能做到的了。”老者微微一哂,詩詞還未作,便提出要求,即便過了前兩關,你還過了這第三關嗎?
“好!小子有膽識,如此便答應你!”李凡指了指王皓,便轉頭向廖程之道:“廖大人,若是王皓能過三關,你可否讓教司坊脫了華姑娘的妓籍?”
廖程之咬咬牙,他知道兒子對這華桐紫是志在必得,不過李凡當面這麽說,他卻不能駁了面子,那可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呀。
“李公如此說,下官答應了!”一咬牙,廖程之答應,只是他的心中也是不信這王皓能夠過得了三關的。哼!該死的,也不知這王皓怎麽逃出來的!他現在最想掐死的,便是派去收拾王皓的那兩個家夥,一個文弱書生都搞不掂,留著還有什麽用!只是他還不知道,這文弱書生背後的強大勢力!
“好!王公子,廖大人的話你也聽見了,本公再許你一個利益,若是能過三關,華姑娘的贖金,本公出了!可滿意否?”李凡言語堅決。
呵……這老小子,是怕自己打退堂鼓呢!王皓心中暗笑,你等著出錢吧!
“好!多謝李公!”王皓向李凡一拱手。
……嗯,先別謝我,先戰三關吧!李凡臉上微笑,心下卻也是期待,不只這小子有沒有驚喜。
哼!裝什麽大尾巴狼!廖文青看見王皓好似已經拿下三關似的,心中不禁有氣,以為自己是誰呢!
胡宥直更是生氣,身為廖文青的老師,王皓挑戰的第二關自然是自己。
看樣子,這狂生一點也沒將自己放在心上!哼!到時候看你怎麽下台!
王皓心中想著,七歲成詩又如何?一十三歲中第又如何?皇帝親賜“才高八鬥”又如何?老子可是帶來了大中華千百年的詩詞庫呢!
呸!這不要臉得……可是,要臉……人家不讓呀,沒法子,老子隻好選擇不要臉了……
華桐紫見大家將自己當成了賭注,但卻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悅,她現在的心裡只有緊張了。自己的命運如何,就在今晚這一戰了。對於她來說,王皓勝,便是她最好的結果,若是敗了,那便是死期了……
台下正中已經騰出一塊空地,擺上書案,紙、墨、筆、硯文房四寶一應俱全。
王皓站在正中,士子們圍成一圈。
本來這屆青雲榜佳作頻出,布榜之時,就已經吊足了士子們的胃口,如今居然還有一個不知死活的王皓跑出來挑戰,這可是幾十年難見的一個文壇異事了,所有人要麽抱著一個看笑話的心理,要麽想究竟這二少爺如何戰這三關,自然是個個臉上都是興奮的表情。
王皓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蘸墨下筆……
龍飛鳳舞,一首詞已經躍然紙上。
沒有思考,沒有停頓,一氣呵成……這是人還是妖?士子們瞪大眼睛……無論詩作如何,可是這氣勢,自己已經輸了……
再看那紙上的字,筆走龍蛇,鐵劃銀鉤,直追二王風采……這字,自己無論如何寫不出來,也是輸了……
而這詞……
“……東風夜放花千樹……
……更吹落、星如雨……
……寶馬雕車香滿路……
……鳳簫聲動,玉壺光轉……
……一夜魚龍舞……”
大氣、磅礴,僅上半闕已寫盡這花魁之夜的繁華!
“琴兒姐姐,你說這人是怎麽回事?”華桐紫的臉上有了一些血色。
“我也不知道……看不懂了……”
是的,琴兒看不懂了。以她在瀟湘院中這麽些年,也算是閱人無數了,可是……還是看不懂的。
這人,淡淡地,似乎沒有任何鋒芒,即便是剛才他知道二人想利用他的男風之好來救華妹妹之時,他顯然是有點生氣了,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鋒芒,之後,鋒芒便收斂了。再看他這次挑戰的堅決,竟然毫無顧慮。
而此詞一出,那收斂的鋒芒便又再次暴漲……
“……如果,他過了三關,今後便是跟了他……你願意嗎?”琴兒雖然明知華桐紫心意,但還是希望她答應的。
“……姐姐,你我有的選擇嗎?只是希望……希望……唉!希望吳公子能理解我的一片苦心罷了……”
目光閃動之間,華桐紫已將心思轉到了下半闕……
呵!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王公子說的是自己嗎?華桐紫心思閃動,難道真如他所說,即有男風之好,又有女色之喜?她抬頭看了一下王皓,心中憂慮更甚,也不知事情是好是壞。只是這對於她們來說,卻是無法控制的了。
“……蛾兒雪柳黃金縷……
……笑語盈盈暗香去……
……眾裡尋他千百度……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樸公默念著這下半闕,他頗為訝異,從古至今寫青樓繁盛的詞,不計其數,王皓的這一首,卻是可以稱作豪傑之作的!
這小子詞作的風格怎會如此多變?一個人的文風詩風本是極不易改變的,可是,從花魁宴到現在,王皓所寫的四首詞來看,戲謔、溫婉、深情,每首都是不一樣的。今天這首詞,卻在婉約之中帶有豪傑之氣,似乎又是這個年齡的心境所不能有的。只是,這小子確有詩才,假以時日必成一代大家。
“這詞是抄的,絕對是抄的!他作弊!”突然一個聲音在場中響起。
眾人回頭一看,卻是那廖文青正一臉氣極敗壞指著王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