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爺今天有點怕人。”踏到王家院子的土地上,穎兒才緩了下來。
今天,二少爺這變化太過巨大了,她有點適應不了。
可不是嘛,二少爺那一巴掌一巴掌打在廖管家的臉上的時候,她真的以為二少爺是瘋了。自從王皓醒來,穎兒一直覺得他對人都是溫溫的。
無論如何,她想不到看著文文弱弱的一個人,生氣起來也會如此瘋狂。
“穎兒很擔心對麽?”王皓看著穎兒還有一點點灰白的小臉,心裡有一點莫名的味道。
穎兒很認真地點了點頭:“二少爺一開始是真的不知道那是廖府的管家嗎?怎麽說打就打了?”這個問題她已經憋在心裡很久了,從一離開瀟湘院就想問,終於問出口了。
穎兒問的,也是華桐紫十分不解的問題。王皓挑戰青雲榜將她救出了青樓那樣的火坑,那畢竟是以詩文為劍,她還多少可以理解,。
但是,這樣一個弱弱的書生士子,在那些惡仆面前所表現出來的淡定、從容和瘋狂,卻是她看不透的。那簡直是兩個人。
“打人是要有理由的,理由越充分,便是打得越爽。”王皓嘴角上翹:“越是對著惡人,越是要用狠的手段,以暴製暴未償不是一個好的方法。穎兒,你記住了,面對惡人之時,你決不可以妥協,比他更惡,他便怕了你了。”
王皓笑笑:“我們只是正當防衛罷了。何況,廖文青與他那管家恐怕沒少在瀟湘院作惡,院裡的人只怕也是早就煩了他們的。人是社會的動物,當一個人被所有的人視為洪水猛獸之時,表面上好像風光一時,他的路卻已經走到盡頭的了!這便是所謂的群眾基礎。人如此,權力也是如此。”
呵!二少爺說得好像很高深似的。穎兒心中泛著莫名的崇拜,雖然什麽叫“群眾基礎”她一時還明白不過來,但二少爺說的總是不錯的。
聽王皓說的十分輕松,華桐紫心中多少有點擔心的。她家中遭受過極大的變故,也明白這官場中的黑暗。而且,近幾年來為了獨善其身也是絞盡腦汁周旋的,是以,她的年歲與穎兒差不多,卻要成熟了許多。
“你不怕他們報復嗎?”華桐紫問道。
“你覺得我不打他,他們便不會報復了嗎?”王皓笑著,到了王家這麽天,以一個後世特工的敏感,他早發現王家的勢力並不簡單。而且,王家在絲綢生意上與他人的糾葛他也略知一二。
金棺事件中王博的從容與之後官府那邊的無聲無息,王皓決不會認為那是自己的功勞。在封建社會之中,逾製是一個極其可怕的滅門的理由。
逾製代表著向皇權、向社會制度挑戰,是決不會因為自己的一番言語,便無聲無息的。只怕,這其中交織的鬥爭會將許多人卷進去,再吐出來的時候,連骨頭渣子都是剩不下來的。
如今,看似表面上平靜的水面下,應該是隱藏著極大的旋渦,只是還沒開始動作罷了。
還有,那日夜裡,黑衣人向自己動手,掉落的腰牌也已經表明了身份,而王博的動作也是十分快速的,竟然能在不到兩個時辰的時間內便將自己救出,一個商人有這樣的力量,也表明了這決不是一個普普通通、安份守已的商人。
李公、樸公,這兩如此高位之人,一再表現出對自己的興趣,僅僅是有眼緣嗎?
德匈兩國交戰,王家卻以生意之名和匈國貴族交往,這裡面似乎並不是生意那麽簡單。
明知華桐紫是廖文青的心頭肉,卻還明確支持自己將其贖出,是為了向對方發招還是這華桐紫本身就是極為重要的一個人物?
這一連串的事情在短短的一個多月之內發生,以王皓前世特工的經驗,就算是用腳指頭想想,也知道這其中是十分不簡單的。
但是,具體的事情卻因為沒有太多的線索讓猜測略顯單薄。
報復?一定會有,但只是某些人的夾私,只是屬於鬥爭的副產品罷了。
既然黑幕重重,那麽打一個管家這種小事也是沒什麽要緊的。
或許,還可以輕輕揭開一角。
後世諸多驚天事件不都是從一個小小的事件開始醞釀、發酵最終不可收拾嗎?也許打人並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卻是救人。
想到這裡,王皓不由撇了一眼華桐紫,又看了一眼老魯,一個是嬌嬌嫩嫩、百媚從生,一個殺氣濃濃、血腥味重,只怕這兩人都是有故事的。
但是,這些話卻是不能對穎兒和華桐紫說的。何況,自己心裡的懷疑到此時還只是懷疑罷了。
他歎了一口氣,重生一世,以為能夠遠離這些爭鬥與旋渦,卻沒想到,還是卷了進來。也許,只要有人的地方便會有許多爭鬥。自己想要的清明世界只怕是不存在的。
既然已經回到家中,王皓便帶著華桐紫進了一處已經收拾好的偏院。這裡的布置素雅清淡,大致參照原來華桐紫所住的地方。
穎兒與華桐紫帶來的小丫頭正忙著鋪床整理一些物品。
那個小丫頭叫玢兒,長得也精致,比穎兒小了兩歲,不過是一個半大孩子。
“華姑娘看看還缺什麽。”王皓淡淡掃了一眼玢兒:“這孩子太小了,還是叫一個大一點的丫頭來伺候比較好。”
“桐紫謝過公子了,就不麻煩了,玢兒年紀雖小,但手腳卻利落,人也機靈,我們相處得慣了,就讓她跟著我吧。”華桐紫微微一笑,想著這王公子倒也是細心之人。
“華姑娘就別客氣了,如今你也是王家的人了,這回稟了老爺夫人之後,便也是家裡的主子的,總不成沒幾個人伺候著。”穎兒一邊打理著床鋪一邊嘰裡呱啦地說著:“二少爺,穎兒先將那喜枕鋪上了,等回了老爺夫人之後,便可以將喜被鋪上了。”
說著又嘻嘻一笑:“華姑娘,你都不知道,老爺和夫人這幾天就將喜服、喜被、喜帳等等都置辦好了,單等姑娘進門呢。”
這一連串的喜字將華桐紫說得面紅耳赤,隻得低著頭坐在旁邊由著她們去折騰了。
王皓輕咳了一聲,向穎兒使了一個眼色,穎兒會意一笑,拉了拉玢兒,一起走了出去。到了門口,穎兒回過頭向王皓眨了眨眼睛,便一把將門帶上了。
王皓無奈笑笑,他自然是知道穎兒的意思的,想讓兩人多多親近,可是,人家卻當自己是一個兔兒爺,否則還不會求到自己身上呢。
呵!怎麽感覺在這無限春光中激(基)情四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