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不斷的巨石將關牆砸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縫,關上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城牆。所有西涼兵也已退至關後,關上能遮擋的東西都已經被砸爛。
突然,“轟隆”一聲巨響,廣成關的一角塌了下去。
“陳到,奪關!”何逸沒有廢話,在這爭分奪秒的時刻派出了最精銳的白毦兵。
“快,堵住缺口!”徐榮幾乎是與何逸同時下令。
一千白毦兵如虎似狼,攀著坍塌的碎石向關上的守軍發起了潮水般的進攻。一千白毦兵身強力壯且身披厚甲、手執銳矛,嚴謹的陣型讓他們攻無不克,沒有人能擋住他們前進的腳步。一步一步扣擊著所有西涼士兵的心,一步一步佔據著整個廣成關。
徐榮看到標志性的白羽,正是當日擊敗西涼鐵騎的白毦精兵,瞳孔霎時收縮。關上守軍兵力不佔優勢,再加上之前騎兵覆滅在西涼將士心目中造成的陰影,導致士氣低落,與彼接戰必敗無疑。
慘烈的廝殺,在關上霎時上演,西涼軍雖然驍勇善戰,可在這裡,他們卻遭遇了更加精銳的白毦兵。每一步,都得付出血的代價!寬不過數丈的長槍陣就像一台巨大的絞肉機,瘋狂地吞噬著鮮活的生命。
越是這樣,徐榮越是想要消滅這一支部隊,這不僅是兩大勢力的角逐,也是徐榮與陳到兩個統帥之間的榮譽較量。因此徐榮不惜親自上前阻擋白毦兵前進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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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冰冷的長槍毒蛇般從漢軍陣中刺出,徐榮大喝一聲,左手握住長槍槍杆用力一拗,只聽當的一聲,足有雞蛋粗細的矛杆竟被生生折斷,徐榮又將長刀一橫,向前一步抵住前排白毦兵胸膛奮力往前一推,竟然將眼前的三名白毦兵連人帶槍推得連連後退,愣是被他擠出一小片空間來。
所謂一寸長一寸強,白毦兵兩丈的長槍讓徐榮也難以逾越。前排的白毦兵每走一步向前刺一下,徐榮的長刀根本傷害不到對方。接二連三的危機使徐榮大怒,猛得穿過兩把長槍的間隔,
“死開!”
一把長刀直接砍下兩名白毦兵的頭顱。下一秒,第二排的一把長槍竟從二名白毦兵的縫隙中刺過來,由於兩邊都是長槍,徐榮躲閃不得隻得側過身子。但在狹窄的空間內冰冷的槍尖不可避免的扎進徐榮的左肩,溫熱的血泉水般湧出,徐榮吃痛摔倒在地,右手捂著左肩,只有受死的資格了。
眨眼間,又一杆長槍直刺徐榮面門,徐榮閉上眼等待死神的降臨。卻感受到整個身體在移動,躲過了致命一擊。原來是身後親兵冒死將他給拖了回來。眾親兵趕忙將徐榮扶至西涼軍後陣,在回頭的一刹那,他看到了一名西涼兵被兩杆長槍捅破了腹部,腸子流淌了一地。西涼兵還沒將手中的鋼刀砍下就哀嚎著倒在另一個西涼兵的屍體上。
西涼兵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明亮的眸子迅速暗淡了下去,但是手中的刀卻一直緊緊的握著,死了也要有勇士的尊嚴。
敗了,徹徹底底的敗了,是何逸真有神人相助還是我太不堪一擊?
徐榮憤懣抑鬱集一起,頓時胸膛熱血翻湧,嗓子一股腥苦,口吐鮮血,暈厥過去。眾親兵見徐榮暈厥,也不管這廣成關能不能守住,抬起徐榮就往關中方向撤退。
失去徐榮的西涼兵如同失去了主心骨,在白毦槍陣的高壓下節節敗退,最後演變成一場大潰逃。
這些白毦兵根本就是魔鬼,是不可戰勝的,連西涼兵心中的戰神徐榮都失敗了還有什麽抵抗下去的理由?
“黃忠,陳到,段煨,帶領騎兵務必要將徐榮活捉!”此戰何逸主要目的就是要抓住徐榮,害死龔都和兩千南陽將士的凶手。
“遵命!”
“許褚,速速清理殘兵!”
……
半個時辰後,徐榮才悠悠醒來,環視周圍,跟隨自己的不足千人。喃喃道,“兩萬大軍就剩下這麽一點了嗎?”
“將軍昏迷後,我等帶將軍後撤,大軍隨即被擊潰,大多數人都逃散了,相信不久後就會尋找將軍來的。只是現在敵將黃忠正在後追趕,將軍還是快些走吧!”
“不必了,我身受重傷,今日難逃一死。我殺了他的愛將,何逸定要取我性命,因此何逸取我性命後必不會為難你們,你們可速速離去,遲則晚矣。”看到身旁一個個神色慌張焦急的將士,徐榮不忍心讓他們陪自己一塊送死。
和何逸一樣,徐榮也是把這些西涼兵當作自己的兄弟,自己親手訓練的部隊,傾注了多少汗血,他不願自己的兄弟就這麽白白送命。
“將軍此話何意,當年若不是將軍相救小人早就餓死了,小人這條命就是將軍的,今天又怎麽可能丟下將軍獨自逃生!”一名親兵跪倒在地,知恩圖報早已深入他們的骨髓。
“我等願與將軍同生死!”
情緒是會傳染的, 周圍上千西涼將士竟全部跪倒,那一刻,他們眼神平靜了許多,沒有慌張,將軍在這,天永遠塌不下來。
有將如此,死又何懼!
徐榮別過頭去,分明有兩行清淚從眼角流下,“啪嗒”一滴淚浸濕了他的衣袖……
有兵如此,死又何懼!
安逸的時間總是短暫的,身後已漸漸響起了馬蹄聲。徐榮橫刀立馬於道路中央,遠遠望去,來將似乎有點面熟,心中頓時有了計較。
“段將軍,久違了。”蒼白的臉龐掩蓋不了徐榮凌厲的眼神。
段煨自投靠何逸後寸功未立,今日有此機會,自然一馬當先,甩了大隊率先趕來。
“徐將軍,你已困入窮途,早些下馬受降,我定當懇求主公饒你性命。”段煨抱拳回禮,二人畢竟以前是同僚,段煨不忍心看到徐榮這麽一個優秀的統帥喪命。
誰知徐榮哈哈大笑,“我馬革裹屍為主捐軀,死了也是忠勇之士。倒是你,為了保命投靠逆賊,還有何面目在此?”
段煨一直對自己的行為耿耿於懷,當下默不作聲羞愧不已。
“所有人,徐徐後退。”徐榮揮手示意撤退,幸虧來的是段煨,否則自己就性命不保了。
段煨原地等待,直到黃忠等人趕來。
“段將軍,徐榮何在?”黃忠問道。
“董卓援軍到來,末將人少,故沒有追擊。”
只見遠方黃沙滾滾,似有大軍行動,黃忠也不懷疑,“既然如此隻好回去複命了,可惜又讓徐榮給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