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徐榮被士兵抬到何逸面前時,絲毫沒有三軍主帥的樣子,披頭散發,渾身血汙,長時間的被壓,手腳已經浮腫發紫,奄奄一息,連站起來的能力都沒有。
可是何逸看到徐榮的嘴唇一直在動,氣若遊絲。雖然聽不見在說什麽,何逸也知道肯定在罵自己。
說實話,何逸與徐榮雖是敵人,更是交戰數次,仇恨頗深。但何逸不得不承認徐榮是個優秀的統帥,如果沒有戰爭,兩人可能是朋友,是知己。這種英雄相惜的感覺讓何逸不忍心殺了徐榮,至少是現在奄奄一息的徐榮。
“帶下去,好生救治。”
“段煨何在?”
“末將在!”段煨被貶為百人將後毫無怨言,在數次戰鬥中屢立戰功,又被提拔為校尉,如今對何逸是忠心耿耿。
“相信徐榮接連戰敗董卓不敢輕易出兵,本將軍給你五千精兵駐守廣成關,不要讓我失望。”只要段煨不是膿包,五千人守住廣成關綽綽有余。
“末將必不辱使命!”
……
宛城。
三萬袁軍將宛城四面合圍,同時對四面城牆發起了進攻。
至於攻城常用的圍三缺一紀靈則沒有用。三萬對三千,自己佔據絕對優勢,紀靈就是要將所有南陽軍一舉殲滅。
“嗷!”
“殺啊!”
上萬袁軍扛著雲梯嚎叫著發起進攻。沒有激勵袁軍也都爭先恐後的衝去,在他們眼中,三千人的宛城片刻可下,功勞就等著自己去拿。
“弓箭手,放箭!”吳匡手臂前揮,一條條青筋清晰可見。這是替何逸打的第一戰,絕對要守到援軍到來,否則就辜負了何逸多年對吳班的培養。何逸大軍自從離開南陽,一切軍務由吳匡管理,現在情況危急,吳匡自然要挑起重擔。
一千支箭蓄滿力後,帶著破空聲射向城下。
“啊!”
一聲聲慘叫響起,數百袁軍倒在衝鋒的路上,躺在地上哀嚎,不管有沒有死,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但這幾百人對上萬人的大軍來說不算什麽,甚至旁邊的人看都不看一眼,這種現象已經習以為常了。
一波又一波箭雨,根本就不需要瞄準就可以射中,因為城下到處都是人。可是一千支箭阻擋不住袁軍的步伐,上萬袁軍猶如一個巨人,弓箭對它來說只是毛毛雨。
數十架雲梯上很快就爬滿了悍不畏死的袁軍,這些凶悍的士兵口銜利刃、手腳並用向上攀爬,很快就接近了城頭。
“倒火油!”
早有士兵湧上前來,將一鍋鍋已經燒得滾沸的火油抬上前來,向著擁擠在城下的袁軍傾泄而下。當那滾燙的油汁透過盾牌、鐵甲的掩護浸透肌膚時,那滾燙的灸熱足以令意志最為堅強的士兵都開始暴走。下一刻,數十支火箭從城樓上殘忍地攢落下來,激濺滿地的火油頃刻間燃燒起來,熊熊的烈焰很快便將百余名袁軍徹底吞噬!灼熱得發白的火焰中,仍能清晰地看到沒有斷氣的袁軍士兵正在淒厲地哀嚎、拚命地掙扎。
火油殺傷范圍雖然有限,但對袁軍的震撼是巨大的,對火的恐懼感讓袁軍的攻勢為之一頓。
稀少的火油很快用完,袁軍再一次悍不畏死的發起進攻。
“弓箭手退後,攢射殺敵!”
“長槍兵突前,阻敵登城!”
“刀盾兵集結,準備反擊!”
城頭上的吳匡有條不紊的下達命令,十幾年的從軍經驗讓他很自然的知道什麽時候該下達什麽命令。
一千名弓箭手迅速退到了城牆後,開始以拋射的方式向城外的涼州兵繼續放箭。等候多時的一千名長槍兵迅速突前,擠滿了宛城城頭,好不容易攀上城頭的袁軍還沒來得及拔下銜於嘴中的鋼刀,數十支鋒利的長槍已經凌空攢刺而至,頃刻間便將他刺成了刺蝟。
長槍如蛇信閃電般刺出,又迅速抽回,袁軍失去了支撐頓時從雲梯上跌落下來。
但大象架不住無數的螞蟻啃咬。終於,洶湧而進的袁軍衝上城頭,與南陽軍緊緊地糾纏在一起。霎時間,令人魂顫魄酥的慘嚎聲、殺伐聲響徹雲霄,長槍戳刺、砍刀劈砍,鋒利的鋼刀漫空飛舞,冰冷的箭矢呼嘯攢落,還有沉重的巨盾在狂亂頂撞。
震耳欲聾的殺伐聲中,袁軍士兵和守軍將士就像被割倒的稻草般一片片地倒了下來,而後繼的士兵卻仍舊悍不畏死地往前衝殺,無休無止地填補著同伴倒下留出的空隙,再沒有比這更瘋狂的絞殺。
在這裡,人命甚至比風中之燭還要脆弱,每一瞬、每一息,都有人哀嚎著倒下、都有人在痛苦中死去……
沒有退路!城中就是妻子兒女,為了家庭,守城將士們如狂暴的野獸,凶猛無畏。
吳匡手持鐵盾,與兩名袁軍士兵迎頭相撞。“轟”一聲巨響兩名士兵被撞飛,落下的時候,吳匡手中的鋼刀早已砍下他們的頭顱。
半天的激戰,南陽軍死傷大半,袁軍也損失數千精兵。但戰鬥仍在繼續, 吳匡渾身浴血,左臂更是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不斷的向外溢出。吳匡慘白的臉龐中卻充斥著潮紅,激情、狂暴、憤怒,讓他繼續站在所有南陽軍的前面,抵擋袁軍前進的步伐。
……
宛城外。
“將軍,照此下去,黃昏之前就可以拿下宛城了!將軍一舉攻下何逸老巢,到時候定可揚名天下。”陳蘭一臉諂媚,語言極盡奉承。
“嗯。”紀靈面色平淡,眼神中卻劃過一絲得意。
~
“嗚嗚~”
“何處號角聲?”
“是從南邊傳來的。”陳蘭仔細地聽了聽聲音的方位確認道。
“嗯?快去打探清楚是何處大軍!傳令所有人做好戰鬥準備!”是敵是友還不知道,不得不小心。
“遵命!”
片刻後,陳蘭縱馬回來,眼中多了一絲驚慌之色。
“將軍,旗幟為吳,軍隊盔甲是荊州軍,想來是何逸大將吳班。”
“有多少人?”紀靈厲聲道。
“看旗幟將近兩萬人。”吳班令大軍多豎旗幟,一萬余人硬是讓陳蘭看成了兩萬人。
“這麽多?何逸大軍還在廣成關,哪來的兩萬大軍?”
“將軍,還是快快撤兵吧,若是讓吳班和城中南陽軍裡外夾擊就不妙了!”
“慌什麽!本將還在這,天塌不下來!”
“可惜宛城就快攻下來了!”
“鳴金收兵!”
紀靈撥轉馬頭,不甘心地看了眼不遠處的宛城。
早晚我會攻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