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荊州兵是兵,我們河東兵也是兵,握緊你們手中的刀告訴前面的西涼蠻子,河東兵也不是好惹的!”見到荊州兵的驍勇,徐晃內心受到極大的震顫,一張臉憋得通紅,作為武將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自己的兵比別人的差。但羞愧之心後面更多的是比鬥之心,別人尚且能如此,自己為什麽就不能呢?
“殺了這些西涼蠻子!”
“對,咱們也不是軟柿子!”
“搞他們!”
河東兵在徐晃的激勵下,個個奮勇爭先,現在不僅是勝負之爭,也是一場榮譽之戰。
……
當李傕垂頭喪氣地走進西涼軍大帳時,張濟知道這場戰鬥失敗了,當從郭汜口中得知何逸聯合楊奉大敗西涼軍時,張濟不敢相信。在張濟看來,三萬大軍即使不能勝也不至於戰敗,但現實證明自己是錯的。
張濟不禁瞄了一眼角落的賈詡,只見賈詡坐在一旁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笑,寒氣頓時從腳底升起。就在半個時辰前,賈詡跟自己說此戰必敗,果不其然,出征的三萬大軍所剩一半不到。此刻的張濟對賈詡是有敬佩又害怕,心中感歎西涼軍中有這樣的人才董卓竟然沒有發現。
“將軍,少將軍他,他……”帳外一聲疾呼。
“利兒怎麽了?”李傕剛剛坐下,猛得跳起來瞪著來人,正是李利的親兵王二。
“少將軍他~撐不住了!”
李傕心中咯噔一下,頓時氣血翻湧,心中一悶,仰頭便倒,多虧郭汜眼疾手快扶住李傕,片刻後才悠悠轉醒。
“利兒父母將其托付給本將,如今卻~這可教我如何向他父母交代啊!”李傕平日視李利為己出,當下是悲痛萬分,一個大老爺們竟然流出眼淚,張濟郭汜等人無不動容。
“將軍請節哀。”眾人紛紛向前勸李傕。
“何逸殺我愛侄,損我大將樊稠,此仇不共戴天,何逸,本將誓殺汝!”轉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憤怒與仇恨。
“將軍,何逸詭計多端,只能以計克計,不能光靠勇力!”張濟提醒道,郭汜也點頭稱是。
李傕不是傻子,想到之前賈詡的話,知道賈詡有法子,便慢步走到賈詡面前,有些不好意思。“賈先生高見,本將著實後悔沒有聽從先生的話呀!”
“屬下豈敢!”賈詡仍然是一張冷漠臉。
“如何破敵,還望先生教我!”李傕請求的話語中隱約含有一絲命令的口吻。
賈詡苦笑一聲,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將軍腹背受敵,有兩條路供將軍選擇。”
“哪兩條路?”
“一則放棄長安退守涼州,也可做一方諸侯,二則外邀援兵與何逸決一死戰!敗則戰死沙場,勝則挾天子以令諸侯!”賈詡眼中抹過一絲異色,頗為期待得看著李傕。
“我西涼男兒豈可貪生怕死,更何況此仇不報如何立足於世,本將決定與何逸決一死戰!還望先生助本將一臂之力。”李傕微微抱拳道。
賈詡目露激賞之色,不過緊緊是讚賞李傕的勇氣。“既然將軍有如此膽量,在下鬥膽說一個愚策供將軍思量。”
“哦?先生快快說來!”一看有戲,李傕目露精光。
“將軍所畏者何逸也,何逸所恃者南陽鐵騎也。將軍何不召集北方匈奴南下夾擊何逸和河東軍?匈奴是馬上民族,騎術高於漢人,將軍以其為前驅定可大獲全勝!”
“嗯,果真為好計!”李傕思量片刻認為可行。
“將軍,匈奴人劫掠成性,如此百姓將會深受其害!”張濟等人在西涼長期與外族打交道,很明白匈奴騎兵進入司隸地區將會發生什麽。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張將軍不必再說了!”李傕內心充滿怒火,恨不得將仇恨千百倍還給何逸,哪裡聽得進去張濟的勸說。
……
是夜,張濟張繡二人來到一個小營帳中,帳中人見是二人,起身行禮:“不知這麽晚了二位將軍來找在下有何貴乾?”
環視周圍,營帳只是比普通士卒的營帳大了一點,看上去寒酸的很。張濟不忍道:“讓賈先生住在這地方真是委屈先生了。”
賈詡淡然一笑:“在下微功未立,能得李傕將軍照顧已經很滿足了。”
但這話在張濟聽來,反而充滿了對李傕的諷刺。“本將明日便向李傕將軍說去,先生乃大才,怎可如此對待先生!”
賈詡面有苦色,自己在李傕看來可有可無,自己有用時是棋子,用不著時就可以隨意丟棄。“不必勞煩將軍了,將軍想必不會為了這個來找在下吧?”
“先生妙算,本將正是想請教先生一個問題。”
“將軍請講。”
“先生不可能不知道外請匈奴會造成什麽後果,為何還要獻出此計呢?”
“那將軍覺得如果在下當時不出計策,李傕會如何處置在下?”
“呃~輕則趕走, 重則斬首。”張濟猶豫了一下,以李傕的脾氣再加上當時的怒氣很可能會殺了賈詡。
“正是如此,所以在下是不得已而為之。”
“那先生為了自己寧願放棄無數百姓?”年輕小將張繡很看不慣賈詡這種做法。
“小將軍可以這麽認為,如果自己的性命都沒了,談其他的還有什麽意義呢?一切先保住自己的性命為主!”
真毒士也!
此話一出,張濟張繡二人驚愕萬分,他們不敢相信這話是出於一個士人之口。要知道,這話要是傳到天下士人耳中,賈詡就別想混了。但是細細想來,賈詡的話是沒有錯的,如果換成他們自己,恐怕也會這麽做。人是自私的,遇到情況時大多數人首先考慮的還是自己的安危,只有先確保自己沒事才會考慮他人。
“那先生認為此次李傕將軍能否擊敗何逸?”張濟提出心中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只見賈詡搖了搖頭,張濟大驚,“難道先生認為何逸會入主長安?”
賈詡不可置否,“何逸能不能入主長安在下不能保證,但李傕將軍絕對不是何逸的對手。”
“怎麽可能!何逸就數千騎兵和萬余河東兵,而李傕將軍有數萬兵馬,又有匈奴騎兵相助怎麽會失敗?”張繡又忍不住反駁。
“人數不是決定勝負的因素,李傕勇則勇矣,但缺乏智謀,而何逸是何許人,董公在時尚不是其對手,更不用說現在了。”
張濟陷入沉思,如果真如賈詡所說,也許自己該想想自己的出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