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何逸大營。
何逸在周倉陪同下來到蔡琰帳外,由於軍營中多有不便,蔡琰單獨一個營帳,且帳外無人看守,只有丫鬟隨旁服侍。
帳內隱約看到燭光,但出於禮節,何逸在帳外輕聲喊到:“蔡女士休息了嗎?”
片刻後,一人翻開帳門,定睛一看正是丫鬟小鶯。
“我家小娘請將軍裡面談話。”小鶯低頭回答道,退身讓開一條道,做出個請的手勢。
何逸點點頭走了進去,周倉則守在帳外,自己只需負責主公的安全即可。
蔡琰早已站在帳內,身著青白襦裙,面部飾有淡淡的紅妝,豔如芙蓉,鮮若桃李。
只見蔡琰雙手合於胸前,微微屈膝低頭,宛若清鈴的聲音傳至何逸耳中,“小女子見過將軍。”
何逸幾年來與女性幾乎沒有交際,對漢代女子禮儀更是一竅不通,只是一個勁地點頭:“蔡女士不必多禮!”
“不知這麽晚了將軍來此有何事情?”蔡琰紅潤的臉龐看起來是如此的楚楚動人,不知道是妝顏的原因還是其它。
“哦,此事緊急,故夜晚來此打擾女士休息了!”
“小女子性命是將軍搭救,恩情無以為報,將軍有事就請直說吧!”
“前日本將本欲護送女士回長安,怎奈長安已經被西涼叛軍包圍,別說是女士,就連本將也難以入城,所以……”說到這,何逸有些為難道。
“家父已去世,小女子再無親人,也不想回到那個傷心之地了,將軍不必為小女子費神!”回想到父親的慘死,蔡琰紅潤的臉龐有些慘白。
蔡邕當世大儒,卻被王允下令處死,何逸也不禁惋惜:“令尊為世人敬仰,本將軍也甚是欽佩,王允當權雖心系漢室卻不會用人,氣量狹小,早晚會付出代價。畢竟人死不能複生,蔡女士請節哀。”
“多謝將軍,小女子記下了。”
“不出所料,這幾日將會有大戰,蔡女士在軍營之中多有不便,安危更是難以保證,本將還是先送蔡女士到其它地方吧!蔡女士欲往何方,本將定派人護送安全到達。”
“但憑將軍做主。”蔡琰輕啟玉唇,態度卻是不卑不亢。
“既然如此,蔡女士可先回本將駐地南陽,這樣也好照顧女士。”為了方便何逸自然是將蔡琰送回南陽,有沒有私心就不得而知了。
“周倉!”何逸向帳外喊道。
周倉雄壯的身軀轉了進來,頓時將整個帳門給遮住。周倉手握大刀,抱拳應道:“主公有何吩咐!”
“你明日率五百軍士護送蔡女士回南陽,並讓向朗好生安置,如有問題,拿你是問!”
周倉撓了撓頭,為難道:“末將走了,何人來保護主公呢?”顯然在周倉眼中,何逸的安危是第一位的。
“我在三軍之中有何危險!按我說的去做就行了!聽到沒有!”周倉盡職盡責,何逸也是挺感動的。
“末將遵命!”
一旁的蔡琰也感動不已,不過她不是感動周倉,而是何逸。一個堂堂的三軍主帥為了一個女子派出自己的貼身大將護送,恐怕是天下少有。
……
第二日,天色朦朧,白白霧氣,一支騎兵悄然從荊州軍大營中離開,很快就消失在茫茫曠野中。
不出何逸所料,早晨的太陽剛剛升起,霧氣還未完全散去,就有探馬來報西涼軍來犯。
何逸與蒯越對視一笑,西涼兵勇武不錯,就是太過自信,缺少謀劃:“該讓這些西涼兵吃點苦頭了。傳令,全軍出營,準備迎戰!”
荊州軍大營前,五千荊州軍列陣以待,與平日不同,大多數荊州兵面有懼色,少了以前的成熟與自信。
望著五千荊州兵,何逸也不禁感慨,五千對數萬,是誰也會害怕的。自己雖有妙計,卻不能和這些士卒說。
反觀西涼軍陣勢,兩萬西涼步兵手持鋼刀長矛,宛如一個鐵甲巨獸,兩翼各有五千西涼鐵騎護衛左右,隨時可以像兩把利劍直插荊州軍背後。
看到荊州軍的模樣,李傕不由大笑,“今日看來,這荊州軍也不過如此!”
樊稠也是肆無忌憚地大笑:“這荊州兵已是板上魚肉,破之易矣!”
“李將軍不可輕敵,何逸詭計多端,還是小心為上!”郭汜放心不下,總覺得有問題。
“嗯,郭將軍言之有理,郭將軍可先率一萬步兵進攻,本將軍在後壓陣,也好隨時應對。”李傕也意識到自己有些輕敵,荊州兵不可能如此羸弱。
郭汜陣前高舉鐵槍,仰天長嘯:“西涼健兒們,隨我衝啊!”
“衝啊!”
“嗷~”
一萬西涼兵氣勢如虹,嚎叫著向五千荊州兵碾壓過去。
“弓箭手準備!”陳到拔出佩劍,高聲吼道。
一千弓箭手左手持弓,右手從背後的箭壺中抽出羽箭,搭箭,拉弦,緊繃的牛皮弦不時發出吱吱聲,仿佛承受不了如此大的拉力在痛苦的呻吟。
待西涼軍進入射程,陳到手中佩劍果斷揮下, 緊接著,一千支白羽箭夾雜著破空聲驟然降至西涼軍頭上。
“護盾!”郭汜在馬上撥開幾支羽箭,驚聲叫道。
西涼軍從來都是以進攻為主,木質盾牌也許能承受缺乏力道的箭,但遇到箭術較好的人,盾牌如同虛設,因此不時有人中箭,倒在地上哀嚎。
可是一千支箭對一萬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麽,郭汜輕蔑的笑了笑,不由加快了速度,“就這程度嗎?”
眼見西涼兵越來越近,陳到收回佩劍,接過親兵遞過來的鐵槍,“鐵甲陣,列陣!”
只見三千荊州兵各個手持大盾圍成一個巨大的鐵牆,密不透風,這是陳到前幾日剛剛想到的來對付西涼軍的方法,這陣型不足以進攻,防守卻極為嚴密,對敵人來說絕對是個硬骨頭。
“騎兵出擊!”
許褚帶著剩下的兩千西涼鐵騎從陣後繞出,直奔一萬西涼兵的背後。
身在場外的李傕發現荊州騎兵,若是被荊州騎兵繞後,一萬西涼兵恐凶多吉少,急忙對身旁的楊定說道,“楊將軍速速率五千鐵騎剿滅荊州騎兵!”
“是!”楊定拍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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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鐵盾令西涼兵束手無策,尚未撞開鐵盾就被內部伸出的長矛刺穿了胸膛。郭汜急得哇哇大叫,大刀以泰山之勢力劈鐵盾,一聲悶哼,郭汜連連後退,手臂發麻,甚至大刀也舉不起來。而盾後的士兵竟被生生震死,可是鐵盾卻安然無恙,很快另一名荊州兵補填了他的位置。
何逸望著僵持不下的雙方,喃喃道:“該動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