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燭低著頭跟在他們身後,他們已經完全忘記了剛剛還直面過的死亡。歡聲笑語一直縈繞在周圍,花叢的蝴蝶也被驚醒,在星光下,翩翩起舞。
他覺得不應該如此的松懈,就在一個小時之前,他們都已經變成了一具具的屍體,貼合著冰冷的土地,與它們漸漸同化。
雖然不知道他們使用了什麽樣的方式,居然連時間的流動都能夠控制,可是這樣太可怕了,如果說死亡便是人類不得不經歷的恐懼的話,那麽死而複生的他們,將對一切都不再心存畏懼。
他們來到迦南,是為了重生,是為了獲得全新的生活,可戲劇性的,他們實現了!
每個人都死了一次,再一次活了過來,這不是重生是什麽?而迦南這一座神秘的風景宜人的島嶼也才剛剛揭開它的神秘面紗。
“前面有光!我們朝那裡走!”
有人說道。
他們改變“遊玩”的方向,向著有光亮的地方走去。
模糊的光在他們逐漸靠近之後清晰起來,這作為遊玩的驛站,可是再好不過了呢。
“那是,那是別墅!”
有人結巴道。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不是嗎?有著超大落地窗戶的海景別墅。別墅內沒有開燈,他們看到的燈光是一個熒光黑板的牌子。
上面寫著。
“歡迎入住!”周圍還畫著一個大大的笑臉,和那個笑臉面具如出一轍。
“真的是剛好想要睡覺,就送來了枕頭呢,要是有些吃的就更好了。”
聲音落下,別墅內外所有的燈,忽然之間都打開了。
透過那扇超大的落地窗,他們看到了一整桌的美食,還冒著騰騰白氣的各類美食。
幾乎所有人都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走進了別墅之中,唯有花燭和另一個男孩停下了腳步。
太順利了?笑臉面具說的廝殺更像是一個笑話,畢竟在願望不能夠確定是真是假之前,沒有人會輕易願意試探殺人這種事情。
而在他們都消極應對他所謂的遊戲之時,他居然還為他們提供著,優質的住處和優質的食物。
這絕對有問題,這幢別墅,雖然燈火通明,美食飄香,人聲鼎沸?
他們居然已經開吃了嗎?花燭不認為他們不明白這棟別墅有問題,但是,他想不通,究竟是什麽理由支撐著他們如此肆無忌憚嗯生活著。
“你好,我叫半夏,你是?”待在花燭身旁的男人來口道,他微笑著,露出雪白的牙齒尤為刺眼。
“花燭。”對於這種自來熟的家夥,花燭有些應付不來,或者說……極為討厭。
他淺淺的回應了兩個字,沒有再多話,他依舊看著那幢別墅,想要看清楚其中潛藏著的陰謀。
但是,看到的,隻有那些人越加放肆的嘴臉,他們大吃大喝,他們大笑大鬧,他們慶祝著自己,如此“輕易”的就獲得了新生,如此順利的就開始了新生。
他也有一些向往了。
“花燭?洞房花燭夜的那個花燭嗎?好名字,那麽,花燭,你也看出這個別墅有問題了嗎?”半夏接著道,他輕笑著,似乎是看不起他們那些人,他眼角余光掃視著花燭的臉。
“沒有,隻是單純的,不太喜歡熱鬧的地方。”花燭的話半真半假,他總感覺半夏的話中埋藏著他所不知道的陷阱,他不敢實言告之。
“是嗎?”半夏嘴角弧度勾地加深了些許,他道“你有數過來到這裡的人數嗎?”
人數?這有什麽問題嗎?算上消失不見的黑鷹,
應該有十三個人,現在隻有十二個人了。 “沒有,可能有十幾個吧。這又有什麽關聯嗎?”十二,還是十三,這個數字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十二個月份,十二個星座,十二個生肖,這些有什麽稀奇?
“是十二!我能區分開人和非人!你還記得那個白頭髮的小女孩嗎?她不是人!具體是什麽,我也不知道,但是,就我看到的來說,她有著非同一般的靈基構成。”十二,這個數字代表的意義太多太廣,反而更難從中找到真正的含義了。
但是,這一定是有特殊含義的,就像赫拉克勒斯的十二道試煉。
可其中夾雜了一個人外之人,卻讓他絞盡腦汁也想不清楚,究竟是為了什麽。
花燭沒有回話,他初見小白,也覺得她不像人間的人,但是,他也不覺得她不是人類。
這個人可能中二病有些嚴重了,能夠區分開人類和其他人外之物?
那麽,我要提問了,很簡單的一個問題。
“你說,那個笑臉面具男,是人是鬼。”
“人類!雖然我也感到驚訝,但是,他確實是人類,而且那個也不是什麽投影技術,他是直接霧化或者說光化,變成那個樣子的。雖然他自以為自己的表演很完美,他以為,他欺騙了在場的所有人,但是他躲不過我的邪王真眼!”半夏回答道,嘴角那一抹始終輕蔑的微笑勾的更深了。
花燭感覺自己真是瘋了,和一個中二病居然談了這麽久。而且,他的內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隻有瘋子才能夠看到真實的世界。
他再次仔細地看了一眼半夏,他不是什麽瘋子,是傻子吧。
看,那雪白靚麗的牙齒,始終端著的微笑,和耍帥的姿勢。
就差一個眼罩和纏繞自己胳膊的長繃帶了吧?
花燭摸摸自己的肚子,他有些餓了,看著一群人這麽歡喜的吃著一大堆的山珍海味,尤其是在深夜這種安靜的時候。
真的,是一種折磨。
“你餓了嗎?”半夏轉身看向花燭的時候,那一瞬間,他的眼睛好像捕捉到了什麽,奇怪的顏色。
灰色的流動的讓人眼睛疼的顏色。
他看到過這種顏色,他正是見多了這種顏色,所以才想要離開世間,向著真正遙遠寂靜的世界前行。
他以為迦南是這樣的地方,他以為在這裡,他應該永遠也看不到這樣的顏色。
但是,他錯了,他從來都沒有躲開過它,它再次追了上來,它勢要把他帶回去。
那種濃鬱的流動的晦暗。
那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