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的入學資料,請收好。”
蘇賦排了相當久的長隊,才擠到招生辦窗口處把入學手續給辦妥了。
緊接著他找了間人流稀少的男廁所,把門給鎖上,拿出行李包的另一套衣服給自己換上,順便用一個半覆蓋式的面具戴在自己臉上,根本看不清面具下的臉是什麽樣子。
老實說,這真是個相當蹩腳的偽裝,這種裝扮顯然更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可是蘇賦一點都不在意,要知道他戴上面具後的身份可是「十大」之一的「夢魘」。
十大誒,那可是排名前十的頂尖小說家,不都說越牛b的小說家越容易有怪異的癖好嗎,戴個面具怎麽了?沒把內褲當面具就已經很克制了,至少說明他還不是一個變態!
蘇賦就這樣走出了廁所,對一路上眾人投來的目光視而不見,直接找到了學校的校長辦公室,推門而入。
校長正處理著郵箱中的文件,聽到開門的聲音抬起頭了,看著蘇賦怪異的打扮不禁皺了皺眉頭,很不耐煩地說道:“這裡是校長辦公室,閑人免進,請你出去。”
蘇賦好整以暇地走上前,把自己已經簽過筆名的邀請函放在校長的桌子上,聲音從金屬面具後發出顯得有些沉悶,不過很好地掩蓋了他原本的音色。
“要我離開很簡單,只需要在這上面寫一個拒絕即可,正好我也不太愛來這地方。”
這話說得校長不太愛聽,正想出面訓斥這名從未見過的……不知道是學生或是其他什麽人的時候,突然低頭看了看桌上的文件,瞳孔一下子緊縮起來。
翻開,瀏覽一遍,抬頭看向蘇賦的時候,已經完全換了另外一張臉。
他不得不感慨這“翻臉”速度真是太快了,就跟翻書似的,也不知道這些身居高位的人是怎麽練就出來的變臉技術,這麽世故的技能反正他是肯定學不會的,還好他的小說寫的不錯,即便不去公司上班以學習社會人的假笑臉也能活的很滋潤。
這算是小說帶來他的實際好處之一,要是讓他成天擺著假臉去應付別人好談單做生意,遲早得把他給憋壞了。
“原來您就是夢魘閣下啊,幸會幸會。”
校長笑得臉上都起了肉褶子,拉著蘇賦的手,熱情地搖擺起來。
……
……
作家專校的校長不是什麽知名的小說家,甚至他連普通的小說愛好者都算不上,在擔任校長之前曾經是個賣保險的好手,常常帶領公司勇奪當地保險忽悠王的榮譽,平時的愛好是看直播和玩遊戲,至於小說,他認為字兒太多實在很浪費時間。
那麽這樣一個人究竟是怎麽成為國立作家專校的校長的呢?
很簡單,他是軍隊大人物的遠房親戚......
你看,其實真相很難複雜到需要深究的情況,在東寧這麽一個人情社會裡,隻要關系到位那事情就很容易辦成。
當然,技術層面的職位軍隊還是不敢委任給這個圓滑的胖子的,不過作家專校的校長就無所謂了,反正學校裡早已成名的教授肯定是不會搭理他的意見,充其量隻是個軍隊的傳話筒而已,對於他自己來說這就隻是個坐在辦公室收讚助費的肥差。
不過這胖子還是挺會做人的,在知道眼前這位蒙面的怪人就是鼎鼎大名的「十大」之一,著名小說家,軍方特邀榮譽教授的「夢魘」後,態度立馬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客客氣氣地為他辦理完了所有的入職手續。
最後,校長還熱情主動地為蘇賦提供了一間豪華配置的校職工宿舍,雖然他再三提到自己不需要居住在學校裡,擔任客座教授僅僅是相當於兼職,仍然抵擋不了校長迎面而來的滾滾熱情,沒辦法隻能收下了宿舍的鑰匙。
畢竟是看過小說寫過小說的人,即便沒有真正的社會體驗,蘇賦也能猜個大概,隻有收下鑰匙才會讓這個校長安心。
就如同你家人去醫院動大手術,想法設法都會給主刀醫生遞個大紅包之類的,明明對方再三拒絕也執意如此,在東寧人的思維裡,好像收了錢主刀醫生主持的手術成功率才會更有保障,這種思維不僅在醫院而是在各行各業都相當稀松平常,是好還是壞,蘇賦就不妄加評論了。
作家專校的教學理念向來秉承「少而精」的理念,每年招收學生的名額隻有六十,分作三個班進行小班式教學。
蘇賦來到自己的教室,看樣子自己算是到得比較晚的那一批人,隻用目光粗略地掃過一遍,就發現教室裡的二十個座位已經快被坐滿了。
隨便找了個空位置坐下,右手邊的男同學貌似很是熱情,在他坐下的同時就與他打了個招呼。
“你好啊,新同學。”
“你好。”蘇賦應答一聲。
男同學大大咧咧地開始介紹自己:“以後就是同班同學了,我叫梁秋。”
“蘇賦。”
“蘇賦?這名字一聽就是書香門第的家庭取的,好名字。”梁秋衝他豎起大拇指,雖然這令蘇賦感到一絲莫名其妙的多余,但看起來這就是梁秋同學拉近人際關系的手段,對方也沒什麽惡意,他自然也不太合適開啟吐槽火力模式。
“你也是寫小說的吧,能進這間學校的人都是寫小說的,我筆名叫「頌秋」,是寫軍事類小說的,現在軍事題材不容易混啊,我們這領域混得最好的好像也就隻是一個大神,連知名小說家都沒幾個,我寫了好幾年才勉強積攢到五十萬人氣,真是慘淡得不行。”
聽起來雖然像是抱怨,不過梁秋不時勾起的嘴角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那是一絲絲的洋洋得意。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就如他所說軍事是很冷門的一個題材,年紀輕輕就積攢到了百萬人氣的一半,的確是個挺了不起的人氣,年輕人驕傲一下也沒什麽。
“厲害厲害。”
“對了,你的筆名叫什麽?蘇賦同學。 ”
“哦,我的筆名叫「夢遊」。”
蘇賦說這話的面不改色,仿佛這個筆名確實存在似的。
“夢遊?好奇怪的筆名,有寫過什麽高作嗎?”
“高作說不上,倒是寫過十來本書,統共有個千萬字吧。”
“這麽厲害!”梁秋驚訝:“那一定積累了不少粉絲的人氣吧。”
“我倒也想啊,可惜事實上是,我的作品人氣值為0。”
“怎麽會?”
“沒辦法,寫一本被封一本,每次寫著寫著就要觸發屏蔽獸,我也很無奈啊,這不才進了這學校想淨化下思維寫一本好歹不會被屏蔽的書。”
“嗯……加油,你會成功的。”梁秋開始同情起這位新同學來。
兩人又瞎掰扯了一會兒,左邊座位忽然傳來一陣丁零當啷的脆響,蘇賦第一反應就是玻璃落在了地上。
回頭望去,果不其然幾個啤酒瓶滾在地板上,一頭卷發的男人用手指抓了抓臉,應該是剛剛睡醒。
“這位是?”他向梁秋請教。
“他啊,莊哲豫,筆名叫「酒徒」,寫歷史分類的,有一本停更一年還有六十萬人氣值的作品,算是小有名氣的人物。”
梁秋說這話的時候,眉眼忍不住顯露出厭憎:“不過我勸你別和他說話為妙。”
“為什麽?”
“就像他的筆名一樣,這人是個徹頭徹尾的酒鬼,並且相當瞧不起人,基本上沒人願意和他說話。”
“這樣啊。”蘇賦若有所思,倒是對這個酒徒有了些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