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為抬起哭紅的雙眼,看著爺爺,說道:“我看到那妖獸形狀肥圓,像火一樣通紅,長有四隻翅膀,有六條腿,沒有五官。看起來十分龐大,父母卻看不見它,更聽不見它聲音。
“起初它抓住了我,後來娘親拚命拉住了我的腳,爹爹拿著火烈刀奮力砍著我身旁的空氣,他知道雖然他看不到那妖獸,但它肯定在旁邊。
“爹爹每砍一刀,我身邊就能聞到皮毛烤焦的味道,轉身看去,那妖獸被砍傷處冉冉流血,因為火烈刀的法力,那流出來的血像油一樣燃燒了起來。
“那妖怪吃痛,嗷嗷直叫,不得已放開了我。
“母親感覺到我被放開,抱了我就跑。
“我回頭看時,爹爹竟然被那妖獸魔抓撕了一把,肩頭鮮血直流。
“原來它放開我的時候,那雙爪徑直往爹爹身上招呼去,父親看不到它,直到受傷才發現。
“爹爹掄起火烈刀往身後砍了一刀,那妖獸抓著父親的爪子受傷,便放開了父親。
“爹爹緊跑兩步,追上了我和娘親。
“娘親帶著我,扶著受重傷的爹爹駕馭雲霧逃離,那妖怪一路追趕。
“到了大澤國附近的通天峰的時候,似乎沒見它跟來,我們以為已經將它甩開了。便下地休息,補充點能量。
“沒想到,那妖怪竟突然奔出來狂吼一聲。
“我看到趕緊告訴娘親爹爹它追來了。娘親拉著我和父親,駕馭雲霧就要往山上逃去。我卻不小心從雲上掉下來。
“當娘親發現我掉到地上的時候,她和爹爹已經飛出好遠,她大聲喊我,讓我追上去。
“可是我當時雙腿發軟,根本不能站起來往前跑。
“娘親飛身到我身邊,將我抓起來用力扔到了爹爹所在的雲上。
“我看到那怪獸上前抓住了娘親的胳膊,一口咬了下來,娘親看著我和父親,流著淚,念起口訣。
“隨著娘親念動口訣,那雲霧飄然而起,我趴在雲上看著母親被那怪獸一口口吃掉。
“爹爹雖然看不見那妖獸,卻看得到母親的身體一點點變少。因為自己重傷不能動,恨恨地看著卻無能為力,隻淚如雨下,渾身發抖。
“後來,我和爹爹直飄到那附近最高的山通天峰上,那雲緩緩將我們放下來。
“父親當即暈倒,眼看父親也要離自己而去,我強打精神,用奶奶平時教我的醫術,在山上找了草藥,幫父親治傷療毒。
“父親傷得十分嚴重,等了十天才見他醒來,我每日不眠不休地照料,見到父親醒來終於支持不住,暈倒過去。
“迷迷糊糊中聽到父親哭泣,醒來後發現他正恨恨地望著我。
“他說是我害死了母親,要不是我膽小不敢往前跑,母親也用不著回去救我,更不會被那妖獸殘忍害死。
“我想起來的確是因為我膽小害死了母親,又看到父親那恨恨的眼神,心如劍刺,掉頭奔到那通天峰懸崖邊上,縱身跳了下去。
“那通天峰十分高,山下雲霧繚繞,好久沒有見底,突然有一陣風旋轉著吹來,將我卷起,緩緩放在了地上。
“我知道那是父親念動口訣駕馭風火救了我,可是他並沒有將我帶到他身邊,而是隻救了我我性命,讓我留在了那通天峰旁邊較矮的山上。
“我知道父親恨我,所以這麽多年,我們倆人雖然近在咫尺,卻從來沒有再見過面。
“我本想將那妖獸殺了才去見他,卻沒想到自己差點被妖獸殺了。”他說著黯然神傷。
雖然無為講述的十分平淡,但是聽的人都能感受到當時情形。無不潸然淚下。
軒轅昂想到當時跟無為見面的地方,原來他從八歲開始就一直一個人生活在那裡,不禁鼻子一酸留下淚來,說道:“大哥從八歲開始就一個人生活在不肖峰上嗎?”
無為搖搖頭說道:“不是,我當時掉落在不肖峰上,當即昏暈過去,等到我醒來卻發現一個慈祥的僧人坐在眼前,是他救了我。後來收我為俗家弟子,教養我成人。”
“咦?大哥當時為何沒為我引薦這位大師啊?大哥的師父定然也十分厲害了。”軒轅昂又插嘴說道。
無為神色中閃過一絲悲傷,苦笑說道:“他老人家一生都在積善,他常說,人本無善惡之分,一念成惡,一念成善。神獸也一樣,他們只不過因為一些原因而做出惡事。
“他每次看到我恨恨地看著那紅色妖獸,便來開導我,說道:‘無為,你萬不可被仇恨所吞噬了心智,要慈悲為懷。只要循循善誘,讓那惡獸轉為益獸,也就相當於將那妖獸殺死了,並且同時讓一個益獸出生。豈不比僅僅殺死它為妙?’”
“這老和尚真是愚昧的可以,有些妖獸是天性如此,他焉能感化那些天性中大奸大惡之獸。”爺爺搖頭說道。
奶奶卻歎一口氣說道:“沒想到世上有如此高人,咱們得感謝他。”
軒轅昂心中奇怪,地問道:“為什麽要感謝他?”
奶奶緩緩說道:“他養大了無為,並且言傳身教,讓他成為一個有慈悲心的人。這可能是他父母都難以做到的。”
無為聽後卻痛哭起來,說道:“什麽慈悲為懷,都是狗屁,他自己性命都沒了,全因為這慈悲為懷。”
軒轅昂等三人聽了無不震驚,卻沒想到這高僧竟因為自己所信奉的慈悲為懷而送了性命。
“這卻是為何?”軒轅昂好奇地問。
無為擦了眼淚,緩緩說起了那天發生的事情。
原來,那吃了無為母親的妖獸,一直在通天峰附近轉悠,雖然別人看不到,他卻在山頂看得清楚,它火紅的身體透過厚厚的雲霧都能看清楚。
他看著這殺母仇人這麽長時間,每天用力練功,想著有一天要報殺母大仇,再去和父親相聚。
他的師父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默默不斷地教導他化解心中魔障。
但是,那血淋淋的記憶,怎麽可能靠那些空泛的語言化解。
無為雖然聽了覺得有道理,可是見到那妖獸的身影,總免不了痛心疾首,恨不能將它立即斬成碎泥。
直到有一天,那妖獸的身影又出現在山下,無為終於覺得自己功力稍有所成,可以與那妖獸一戰,便偷偷背了武器直奔下山。
他剛與那妖獸抖了幾招,便覺此獸神力非凡,根本不是他所能製服。
可是此時想要脫身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