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小屋中,那個人又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前輩,你沒事吧?”軒轅昂趕緊俯身去扶他。
“你……你是軒轅國人?”那人突然抓住軒轅昂的手,激動地問道。
軒轅昂被這突如其來的鐵鉗一樣的雙手抓住,嚇了一跳,手使勁往後拉,想要將手從那人手中抽出。
那人感覺到軒轅昂往回抽手,抓得更緊了,急切地問道:“你認識軒轅皇帝?“
軒轅昂放棄了掙扎,任他抓著雙手,說道:”認識又怎麽樣不認識又怎麽樣?”
那人說道:“你這個戒指,是從哪裡來的?”
軒轅昂聽到他的話低頭往脖子上一看,那戒指因為他俯身,從衣領掉了出來,在黑暗中發出微微的亮光。
“你怎麽知道這戒指是軒轅國的?”太子說著往後退了兩步。
那人聽到太子這樣說,聲音哽咽地說道:“因為我就是軒轅國人。”
軒轅昂沒想到在這黑獄裡除了他自己還有一個軒轅人,他走上去拍了拍那人的背,說道:“那你為什麽會被關在這裡的?”
那人說道:“我叫軒轅義,本來是軒轅國太子,後來在一次打獵的時候為了追一隻梅花鹿,不知不覺跑了三天三夜,到了百花國境內。就在我終於抓到了那梅花鹿的時候,有個美麗的姑娘出現在了我的眼前,那是我未曾見過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突然變得十分溫柔,就像是他又看到了當年那個美麗的姑娘。
軒轅昂插嘴問道:“後來呢?”
那人似乎十分痛苦,不願意再多說,咳嗽了幾聲說道:“你怎麽會有這個戒指?”
“您說您曾今是軒轅太子嗎?那你認識軒轅禮嗎?”軒轅昂謹記著國師的吩咐,沒有輕易說出自己的姓氏,試探地問對方。
“軒轅禮,他是我的弟弟,他現在還好嗎?”那人聽到這個名字之後突然變得十分激動,抓住軒轅昂的手問道。
軒轅昂從來沒有聽父皇說起過還有這樣一個伯伯,也沒有人說過軒轅國曾經有一個消失了的太子。但是,眼前這個老人的真真切切的感情讓他相信,他絕對不是在撒謊。
“他是我的父皇,當今的軒轅黃帝。”
想起自己的父皇被抓來百花國,他這才記起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恨不得立即從這裡出去。
“你說是他的孩子?長這麽大了?我走的時候他才不到十歲。”那人似乎想起了那個十歲的小孩子,語氣中露出欣慰又懷念的感覺。
軒轅昂被他的情緒所感染,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點,隨即說道:“父皇現年都四十五歲了,那您被關在這裡三十五年了嗎?”
“你說過了三十五年了嗎?我在這裡日夜都是黑,已經不記得時日,早已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了。”他的語氣十分傷感。
軒轅昂聽後不覺鼻子一酸,“到底是什麽樣的禽獸,才能乾出如此殘忍的事情?”
軒轅義沒有說話,他這些年之所以活著,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夠出去,手刃那個喪盡天良的畜生。
“你父皇他怎麽樣?”為了平息怒氣,他轉換了話題。
“前不久有人告訴我說他被殺了,又有人說他被人抓到了百花國。”軒轅昂說著不覺心頭一陣難過。
那人渾身顫抖,說道:“這怎麽可能?”
他不相信區區百花過能夠將霸主國的國君擒來,他不相信這個國破家亡的消息。
“這是真的。”他似乎在對伯伯說,又似乎在對自己說,握緊雙拳站了起來,往那牆上打了一拳說道:“都怪我沒有學好幻術,不然父皇肯定不會落得這樣下場。”
“你沒有學過幻術?”軒轅義十分詫異地問軒轅昂,在他那個時候,軒轅皇族沒有不學幻術的。
“因為我從小一學幻術便會吐,加上經常生病,父皇便允許我不學幻術。”軒轅昂低聲說道,似乎這是一個恥辱。
那人聽到軒轅昂的話,記起了一件事。那時候,有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也是一學幻術便暈倒,後來才發現他的家人都是死於幻術。
他若有所思地說道:“你是否有什麽跟幻術相關的痛哭經歷?”
軒轅昂想起自己每次見到麗妃時,那種似乎記憶空白了一片的感覺,那種對麗妃的沒來由的厭惡,便對軒轅義說了。
“這肯定是你學不了幻術的原因,只要找到這個原因,你便可以學習幻術了。”軒轅義拍拍軒轅昂肩膀說。
不知不覺時間過去了好久,外面打更的聲音傳了過來,天快要亮了。
“不行,天快亮了,你不能再待在這裡,趕緊回到你原來的地方,明天晚上一定過來找我。”軒轅義說道。
軒轅昂聽到伯父這樣說,起身就要走,突然記起自己還中著毒,“不行啊,我現在中了一種奇怪的毒,有人說如果不在一天內解毒便會淪為下毒之人的傀儡。”
“什麽?你說你中了天奴散?”軒轅義的聲音悲慟萬分, 說道“那個賤人,她竟然還在用這中喪盡天良的毒!”
軒轅昂聽到伯父這樣悲慟,問道:“伯父也曾被下過毒嗎?”
軒轅義努力將自己從痛苦的記憶中拉回來,說道:“不是我,是我今生最愛的那個人,她被這奸賊下了天奴散,所以……所以她才……”
他因為悲憤難當,一時說不出話來,似乎那記憶快要將他吞噬。
軒轅昂不知道伯父所愛之人當初到底做了什麽,看伯父那悲慟的樣子,不敢插嘴。
軒轅義在寂靜中慢慢變得平靜了下來,他終於打敗了幾乎將他吞噬的記憶。
“今天肯定是出不去了,不過你也不比擔心毒發,我有辦法。”軒轅義輕聲說道。
軒轅昂聽到伯父說有辦法解毒,心中寬慰了不少,說道:“那麽請伯父盡快幫我解毒,天快要亮了。”
軒轅義用力坐直了身子,說道:“你將那戒指取下來,咬破自己的手指,將那戒指上的翡翠珠放在傷口上。”
軒轅昂雖然不知道這有什麽用,還是照著伯父的意思做了。
就在戒指接觸到他手指上的血液的瞬間,突然發出了紅色的光芒,將他體內的血往戒指內吸去。
軒轅昂大驚失色,說道:“伯父,怎麽會這樣?”
軒轅義也驚詫不已,“從前我就用它解過毒,可是不是這樣的。你快將戒指拿開!”
軒轅昂使勁拉著戒指,可是怎麽都不能講它從流血的手指上拉開。
他頹喪地坐倒在地上,說道:“難道今天我就這樣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