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志國對市一院很熟,甚至比很多工作人員都要熟。
哪邊有小路可以穿插到搶救室,哪個樓道又可以直通住院部,簡直就是熟門熟路。
葉志國是一個沒有什麽大本事的農民,早年間做過生意,但是做的不好,賠了本。還惹出一個事,賠了十三萬才算了了。
他喜歡喝酒,喜歡喝醉,也正因為這樣,他的老婆,也就是葉繼歡的媽媽跑了出去,正是葉繼歡大一暑假的期間,從那之後,葉繼歡就變了一個人。
所以葉志國心裡對葉繼歡有著很大的愧疚,這三年也一直在找尋葉繼歡的媽媽,他想告訴她,他已經戒酒了,改過自新了。
葉志國左手提著水果,右手拿著幾盒營養品,跟一位護士打聽了一下之後,徑直走向私人VIP病房。
這裡的病房和別處不一樣,單人單間,還有客廳這些,而且配備著專門的醫生和護士!和那些躺在走廊上的病人不可相提並論。
葉志國也是第一次來到這種病房,再有錢人面前,心裡多少有點忐忑不安。
他敲了敲病房門,小聲道:“請問,是李國濤先生的病房嗎?”
“誰啊?”一穿著雍容華貴的婦人打開了門。
葉志國是低著頭的,隻瞧了一眼婦人名貴的高跟鞋,心裡便立馬有了譜,滿臉堆著笑:“您好您好!我是葉繼歡的父親,我來看看貴公子!”
婦人一聽是葉繼歡的父親,正是打傷自己寶貝兒子的父親,怒從心頭起:“是你啊!哼!你看看你兒子乾的好事!睜大你的狗眼看看!”
葉志國依然笑嘻嘻的,抬頭看了一眼被包成木乃伊的李國濤:“真是對不起!我管教無方!管教無方!”說著,把手裡的東西放在一邊。
婦人抬起腳向那些東西踢去:“我呸!誰要你的這些狗屎東西!讓你家那小雜種等著吧!哼!”
葉志國聽婦人這麽說,心裡早已經火冒三丈了,但是他必須要克制,為了葉繼歡一定要忍讓,嘴角依然帶著像是奴才一般的笑:“對對對!是我不開眼!不開眼!這些破東西哪能配得上貴公子的身份呢!我這就去買!這就去!”
李國濤則躺在床上笑眯眯的看著眼前的好戲,說道:“王麗珍,你過來!”
婦人一聽,態度立馬180度大轉變:“哎!來了!來了!”
李國濤湊到王麗珍的耳邊小聲說了什麽之後,王麗珍對著葉志國說:“姓葉的,你聽好了!我家兒子大人有大量,說了!隻要葉繼歡脫掉衣服在學校裡面跑三圈,並且說自己是雜種的話,可以既往不咎!”
葉志國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是瞬間即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我先出去給貴公子買點東西,買點東西!”說著立即出了門。
葉志國走到病房樓下,掏出一根兩塊錢一包的散花抽了起來:“艸!什麽叼人?活該被打!傻X娘們,被自己兒子大呼小叫的,也不他娘的嫌丟人!你那傻X兒子才是他娘的雜種呢!”
罵著罵著,葉志國已經又重新換了一堆東西,再次來到李國濤的病房。
王麗珍張口就問:“喂,老雜種!”
“你他娘的罵誰呢?”葉志國聽後火冒三丈,把那些東西全都砸在地上。
“呦!”王麗珍一看葉志國來了勁,怒道:“老雜種!你兒子是小雜種,你可不是老雜種!我還說錯了!啊?我看你兒子是想蹲大牢了!”
葉志國一聽,頓時彎下了腰:“對不住對不住!您說的對,
我是老雜種!老雜種!但是我兒子還年輕,萬萬不能坐牢啊!千萬不能啊!” 李國濤慢悠悠的說話了:“行了,王麗珍,你先出去吧!看你就煩!那個,葉繼歡他爸哎呦,大家同學一場,我怎麽可能讓他坐牢呢?你說對不對!”
葉志國以為李國濤真的既往不咎了,開心道:“對對對!大侄子說的對!”
“別!誰是你大侄子!我可沒你這叔叔!”李國濤一口打斷:“我剛才都說了,隻要葉繼歡按我說的做,我就隻當是自己被狗咬了!”
李國濤的話每一句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插在葉志國的心上,罵他不夠格,又罵葉繼歡是狗,哪一個做父親的能夠忍受?
這要是換做平時,葉志國早他娘的一大嘴巴子抽上去了,但是現在不行,他要求人啊!
葉志國說道:“一定要這樣子嗎?”
“嗯?”李國濤把玩著手裡的一把水果刀,突然怒道:“不然你說怎麽樣!啊!他打了老子的頭啊!很疼的!要不我找人打他,還回去?!”
葉志國自然知道李國濤的“還回去”可不是真的就“還”一下,還多少次還不知道呢!
“我兒打人是不對!我替他道歉!我道歉!要不您再通融通融?我想他也是一衝動了!同學之間怎麽會有這麽大的仇呢?”
“衝動?他衝動能把我打這麽狠?要不你就賠錢!”
“賠錢?三十萬是嗎?”
“三十萬!”李國濤突然大笑,一邊拍著床一邊大笑:“你當老子叫花子啊!這病房一天就要十萬塊!還有專門的醫生護士!你開玩笑呢!三十萬!?”
李國濤頓了一下又說:“老東西你聽好了!現在有三種法子, 要麽葉繼歡坐牢,要麽找我剛才說的那麽做,要麽賠100萬!我想你就算是砸鍋賣鐵,也沒有100萬吧!再說了,葉繼歡那雜種,又沒出息!你就乾脆當沒有這兒子,算了!”
這時王麗珍回來了,看見葉志國又罵:“老東西!你他娘的想好了沒有?”
“你罵人?!誰讓你罵人了?懂不懂事?!”李國濤不知為何突然對著他媽大吼,著實嚇了葉志國一跳。
葉志國沒有理會這一對“非比尋常”的母子,黯然說道:“我兒子不可能坐牢!也不可能脫光了衣服跑!我呢,也沒有100萬給你!”
“呦呵?這麽說,你是決定不管葉繼歡那小子了?哎,這就對了!您就該幹嘛幹嘛吧啊!”李國濤以為葉志國真的不管葉繼歡了,誰知道葉志國突然雙腿猛地一彎,“砰”的一聲跪在地上。
“你幹嘛?你要替他下跪磕頭啊?”李國濤問道。
“我就這一個兒子!我可以給你做牛做馬!隻要你能放過他!我給你磕頭了!”說著,葉志國狠狠地把自己的額頭砸在地上。
李國濤像是看電視劇一般,指著葉志國對王麗珍說:“你看看!你能像人家這樣嗎?真的是父愛如山啊!得,你就繼續磕吧!什麽時候我滿意了,什麽時候這事就算了了!”
葉志國一聽,仿佛像是打了雞血,磕的更快了:“行!隻要您不追究這件事,磕多久我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