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貴聽到李員外的名字，整個人跳了起來，嘴裡嚷嚷:“你在什麽地方看到李員外，大晚上那麽黑，是不是認錯人了?”

　　趙兩回想事情的經過，告訴他:“我沒有看清楚他的臉，他在牆角，我不敢過去，是你們家養的那條黑狗對它喊了幾聲，我才發現角落裡有個人的。”

　　蘇秋讓他說出前因後果，趙兩便答:“我買完蠟燭，回來的路上看到一條小巷子，我發現是條近路，就拐入巷子裡面，結果遇到王老板院子外養的黑狗，它一直跟在我屁股後面，到了巷子以後一直吠，我走了幾步才知道在巷子裡面原來還躲了一個胖子，我看不清他的臉，也不敢靠近。”

　　王福貴哎喲喊了一聲，又說:“這個世間有那麽多胖子，我也是胖子，你怎麽知道那個胖子是李員外?”

　　趙兩告訴他:“是那個胖子自己說的。”

　　“狗屁！”王福貴說:“我也可以說我叫李員外，哎呀，你肯定是被他騙了！”

　　趙兩把買回來的蠟燭拿給蘇秋，邊說:“我不認識他，他為甚要騙我?沒有道理。”

　　蘇秋趁此問他:“那個胖子都跟你說了什麽話?”

　　“他說讓我們逃遠點。”趙兩說完又補充一句:“對了，他還說讓我們不要再管這件事情，趙二德和錢信芳已經被‘它們’拉下水了，不能再有人丟了命。”

　　矮子民警聽到趙二德和錢信芳的名字，頓時嚴肅起來:“你們說的李員外到底是誰?他是不是知道趙二德和錢信芳的死因?為什麽你們不去把他捉過來問個清楚?”

　　王福貴聽完趙兩的話，嘴唇一個勁的打哆嗦，像個泄氣的皮球癱瘓在椅子上，目光呆滯，矮子民警看到他的模樣，急了跳腳，又問了一遍李員外到底是何人，蘇秋才回答:“李員外不是人，他很早以前就死了！”

　　矮子民警對趙兩說:“那你肯定是撞鬼了，明天最好去廟裡拜拜佛祖。”

　　蘇秋沉著臉色，現在的他仿佛置身在十八灣，腦袋瓜子一時半會轉不過來，實際上，他一直認為趙二德和錢信芳，以及錢酥的死，都與李員外有瓜葛，可是趙兩遇到李員外後，李員外對他說的那番話，令他開始對自己的猜測起了疑心，他問趙兩:“李員外說趙二德和錢信芳是被‘它們’拉下水的，‘它們’指的是誰?”

　　“我不知道，他把話說完，人就不見啦。”

　　高個子民警打斷二人的談話:“行啦行啦，大晚上不能談鬼，不吉利，哎喲，你看一下，快要四點鍾了，你們也早點歇息，有什麽事情明兒再討論，高三，咱們先撤。”

　　叫高三的矮子民警應了一聲，走了兩步忽然停住說:“不對，老陶，咱們還沒找王老板要口供，這麽大一具屍體擺在這裡，我們回去應該怎麽報告?”

　　陶鴻拍了一下他腦袋，給他使了一個眼色，悄悄說:“豬腦子！這屋子剛死了人，沒準人家的冤魂還在這裡徘徊，你還想一直站在這裡不成?你是不是忘記趙二德和錢信芳是怎麽死的啦?而且你沒看到王老板那副模樣嗎?他都快嚇成傻子了，就算你現在有問題去問他，你看看他能回答你嗎?”

　　高三點頭:“說的對，說的是，剛才我站在這裡，外面那個風啊，就不停颼颼颼刮進來，吹得我脊背一直發涼，這裡確實不吉利，我們還是明早再過來問話吧。”

　　“這就對了嘛。”

　　兩人竊竊私語了幾句，跟王福貴說了一聲告辭便走了，

李瘸子私底下跟蘇秋要回那五塊錢也走了，屋子又陷入靜悄悄的氛圍。　　趙兩偷偷問蘇秋:“這些蠟燭……還要點上嗎?”

　　蘇秋掐斷思緒，說:“點！我要知道錢子是怎麽死的！”

　　趙兩說:“可是你看王老板那副模樣。”

　　蘇秋把蠟燭拿給趙兩:“咱們不管他了，今晚怎麽樣我都要看看錢酥是怎麽死的，這幾天已經丟了三條命，我才不信他會上梁自盡。”

　　蘇秋吩咐趙兩把十二根蠟燭沿著錢子的屍首擺好點燃，隨後找了一根紅繩，綁在錢子的手指頭，另外一端綁在自己的中指上，他說:“去把燈熄滅。”

　　趙兩過去熄滅油燈，客堂中只有十二根蠟燭燃燒著微弱的燭火，三人的臉上被燭光映出了一層淡淡的油光。

　　蘇秋闔上眼皮，嘴裡念念有詞，趙兩和王福貴面面相覷，鍾聲和雨聲不停滴答滴答的響起又落下，無窮無盡的雨水拍打在青石板上，透過青石上積攢波光粼粼的水面，依稀能看到天邊皎月的倒影。

　　不知何時，月亮從黑壓壓的雲層中露出了一角， 像是在偷窺著蘇秋。

　　在燭火的映照下，牆壁上緩緩浮現出了四個倒影，王福貴半晌才反應過來，腦袋清醒多了，他猛地抓住椅子上的把手，惶恐不安問:“為什麽忽然多出來一個影子！是誰的?”

　　蘇秋告訴他那是錢酥的影子，王福貴心怦怦跳個不停，他看到酡紅的牆面上，錢酥的影子正在慢慢站起來，別過頭再看地板上錢酥的屍首仍然安分的躺著，他有些不確定，直到那個人影兒走了兩步，王福貴從他駝背和走路的姿勢看，才認定確實是錢酥無誤。

　　蘇秋扯了一下紅繩，錢酥的影子貌似受到感應，忽然停下步伐，出乎意料的是這個時候，從臥房裡的牆壁上又慢慢走出一個人影，那個人影子很消瘦，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比李瘸子走起路來還費勁。

　　蘇秋對王福貴說:“王老板，恐怕就是這個人害死了錢酥，沒準趙二德和錢信芳也是被他害死的，我們只要照著牆壁上人影的特征，應該不難找到他本人。”

　　王福貴盯著牆壁上的人影慢慢靠近錢酥的倒影，不由自主憋住了呼息，說:“這個人走路一瘸一瘸，多半是個跛子，還消瘦，可是我和錢子認識的朋友裡面，根本沒見過有這麽一個人物。”

　　趙兩忽然抓住蘇秋的胳膊肘，指著臥房牆壁說:“不對，裡面還有一個影子！”

　　三人齊刷刷望去，真如趙兩所說，又有一個黑影走了出來，這個黑影從身材上一眼便能看出是個女人，細柳腰和胸脯是最好的證明，蘇秋百思不得其解:“怎麽會冒出來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