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城,五更,啼叫打鳴的公雞剛剛叫了第一遍,在城東的一處幽靜的住宅裡,燈火灰暗,只是在大廳之中,尚有燈光閃動。 嶽山吩咐妻子收拾好家中的行李,十四歲的兒子已經懂事,身上背著一個不大的包袱,只是年幼的女兒有些不高興,似乎對父母這麽早將她喊起來感到抱怨。
“夫君,難道咱們真的要離開?我看李明輝對你並沒有惡意。”妻子潘氏留戀地看著住了十多年的家,輕聲問道。
“唉,我本想出人頭地,沒想到幾起幾落,是為夫無能啊。”嶽山臉上帶著凝重之色,“當年李明輝要到幽州,曾經招攬過我,可是我沒有答應,後來我投了文飛虎將軍,文飛虎離開後,我得蒙鄧艾長史看重,成為牙將,本以為能夠封妻蔭子,沒想到天下大亂哪。李明輝南下冀州,我給他造成了那麽大的損失,若是我被俘虜後,他早早來招降我,我或許不會做逃走的打算,可是他卻隻將我安置在這兒,很可能打算把握永遠擱置。”
“可是,夫君,這樣不是也好嗎?為什麽要離開呢?”潘氏疑惑道。
嶽山苦笑道:“唉,我一直不願意離開冀州,一方面是放心不下你和孩子,另一方面也是看到冀州的戰略價值,所以想要留下來,將來一定會建功立業。可沒想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我若不走,沒有了建功立業的機會不說,說不定李明輝手下那群驕兵悍將會找上門了。因此,我想去豫州尋找文飛虎將軍。”
“既然夫君決定了,妾身願意跟隨夫君。”潘氏點點頭,深情地看著嶽山。
嶽山握住潘氏的手,呵呵笑道:“好,夫人,城門一開,咱們就走。”
片刻之後,到了城門打開的時間,嶽山駕了一輛馬車,車上放著帶出來的行李和銀兩,便駛出了城門。由於守衛城門的是李明輝從幽州帶來的軍士,因此,沒有人認識嶽山,自然也沒有人將嶽山出城的消息通報給李明輝。
冀州城刺史府,賈儒道:“主公,如今我方土地橫跨冀州和幽州,缺少統兵的大將,主公該去和嶽山談一談了。”
“我這不是擔心嶽山拒絕嗎?”李明輝笑道,“而且,我也想晾他一晾。不過,今天是時候了。大虎,你親自去一趟,把嶽山請過來。”
嶽山的馬車已經行駛到了一座小縣城中,雖然冀州的經濟已經得到了很大的恢復,但是這樣的小縣城,不是短期能夠恢復過來的。
嶽山掃看著這些,從內心感到一種傷感和蕭條的氣息,不過,縣城的街道邊設立了數個粥蓬,還有一些簡陋的臨時搭建起來的棚戶,雖然簡陋,但是暖和,能幫助無家可歸的流民度過寒冷的冬天。
“李明輝做事很有一套,可惜啊……”嶽山心中有一些後悔,若是當年答應了李明輝的要求,今日也就不用背井離鄉了。
就在嶽山心中後悔時,冀州城中的李明輝一躍跳上了戰馬:“查清楚了嗎?嶽山的馬車走了哪一條路?”
“主公,已經查清楚了,嶽山是向著兗州方向去了。”張大虎回到。
“我們現在就出發,一定要將嶽山追回來。”李明輝心中也是後悔,幹嘛顯得沒事乾要晾人家,現在人家走了,還得去追。
“主公,已經過了晌午,你連午飯還沒有吃,不如讓末將去追吧。”張大虎勸道。
“我必須親自去,否則嶽山未必肯回來。”李明輝一打馬背,衝出了刺史府,張大虎等親衛,緊緊跟隨,朝著嶽山離開的方向和路徑追去。
數十騎,道路上奔馳而過,帶起塵埃無數,驚的路人紛紛逃避。
因為在路上還要向行人打聽詢問,因此這一追,就是大半天,而且中間還有幾次追錯了路徑,重新折了回來。漸漸,天色漸沉,四周暮色濃鬱,連馬匹都開始微微喘息著。
前進的速度,漸漸放緩下來,李明輝心中焦急,這裡已經靠近著兗州的邊境了,再衝過去可就到兗州了,雖然他和定北侯是父子,但保不準兗州的軍隊會將他扣下來。
“夫人,快到兗州了,我記得過了邊境有一個小鎮,你和孩子們再忍耐一會兒,我們到了那個小鎮休息。”嶽山說著,耳朵一動,“有大隊的騎兵過來。”
說著,他一手抽出放在馬車中的大刀,將馬車感到道路旁邊的小樹林中,自己靜悄悄地伏在馬車旁邊。
遠遠追過來的自然是李明輝和他的幾十個親衛,其實方才借著月光,李明輝已經看到前方移動的黑影,猜測很可能就是嶽山的馬車,到了這兒,發現馬車不見了,便皺著眉頭向四周看了看。
“是他,他怎麽來這兒了?難道是要抓我?”嶽山一時間心亂如麻。
“主公,在那兒。”張大虎耳朵一動,卻是聽到了微微的動靜,指向嶽山馬車藏身的樹林。
見到躲不過去,嶽山無奈地趕著馬車走了出來:“拜見刺史大人。”
李明輝微微一怔,隨即哈哈一笑,說著:“嶽山,若不是我今天想要見你,恐怕還不知道你竟然一句話也不留就要離開了。”
“啊?”嶽山一愣,原來如此,難怪李明輝這麽快就追上了自己:“不知刺史大人想要如何處置在下?還請刺史大人能夠饒恕在下的妻兒。”
“嶽山將軍,我家主公一得知你離開,便帶著我等追過來,沿途沒有半點休息,連中飯和晚飯都沒有用,就想請你回去。www.uukanshu.net ”這時,隊伍中,張大虎插話說著。
“追我?中飯和晚飯都沒有吃?”嶽山此時心中猛的一震。
擺擺手,李明輝下了馬,說道:“嶽山,其實我一直很欣賞你,可是我又怕你拒絕我,因此才將你安置在城中,沒想到引起了你的誤會,希望你原諒。”李明輝的話極為虔誠,說完還向嶽山行了一禮。
“刺史大人不可行此大禮!”嶽山急忙扶起李明輝,“嶽山何德何能……”
“嶽山,你身負大才,但是現今天下,諸侯林立,能夠讓你一展抱負的諸侯卻是不多。我知道你向去投奔文飛虎,但是文飛虎如今正被定北侯冷落,你去了未必能施展抱負。如今天下洶湧,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另一場持久大戰,我居有二州之地,已有崛起之相,目前新得冀州,正是用人之際,實是求賢若渴,還望三思。”
聽聞這番話,嶽山不禁陷入沉思。不得不說,李明輝親自連夜追尋自己,令嶽山甚是感動。而起,說實話,若非迫不得已,他並不想背井離鄉,離開冀州老家,這個時候聽了李明輝的話,當即打消了他心中所有的疑慮。
“多謝主公賞識,我嶽山,願追隨主公,以供驅使。”嶽山沒有猶豫,立刻跪在地上,以表示臣服。
李明輝心中一喜,急忙將嶽山扶起,哈哈大笑:“嶽山良才,真是蒼天助我。”
嶽山的妻子潘氏也很是高興,畢竟夫君找了一個不錯的主公,而且他們也不需要背井離鄉了,李明輝讓一個親衛駕著馬車,嶽山騎著馬匹,一行人說笑著回到冀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