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石繽紛,中有一柱自上屬下,若擎之而起,其上嵌空紛綸,複辟一竇,幻作海蜃狀。
這是明代大旅行家徐霞客在其遊記上的記載。
當時,徐霞客走遍全國的山水,來到蘭花市。在翻閱《蘭花縣志》時發現有關洞中長河的記載,下定決心尋找,終於找到其中一個,由於當時條件簡陋,只能用火把照明,很不方便,並沒有仔細探測洞裡具體是什麽樣子。但通過他的隻言片語,依然可以想象洞中的魅麗奇景。
洞中長河位於蘭花市東郊十余公裡。顧名思義,就是在洞中有緩緩流動的小河,可行船的有1000余米,源頭仍未探明。洞口向西,呈三角形,可坐船而進。
周日早上,唐峰帶著公司的僅有的四位員工以及小麗和童燕外出踏青,放松一下心情。
原本也約了余姐,可惜余小娟沒空。二股東胡軍更是忙於油漆生意。
一行人在洞口坐上木製小船,在船夫的搖曳下,小船慢慢的駛向洞中。
海豚跳躍,飛魚對哺,水漫金田,中流砥柱……
在彩色燈光的照射下,惟妙惟肖。
遊船到了盡頭,大家棄船登岸,步行進入洞中深處,感受著大自然造物的神奇。
走了四、五分鍾,導遊小姑娘打著手電,指著一處石鍾乳介紹道:“大家往這邊看,是不是像一隻烏龜伸出一個頭。”
“真的是耶!”童燕眼尖,一下子就看出了。蹦蹦跳跳的,有些驕傲。
莫小麗左看右看,看了很久才在童燕的指示下發現,驚喜的叫道:“哇,果真是耶,好大的guitou。”
“嗯,果真好大的……”陳功若無其事的複述了一遍。
有許多事許多話,本身就有歧義,說者無意,聽者也無心。但不能說破。
陳功不說還好,這樣一重複,大家都哄然大笑。
莫小麗這才明白話中的語病,狠狠地瞪了陳功一眼,面色緋紅,好在是在昏暗的洞中。
轉了個彎,眼前豁然出現一個廣闊的空間,上下相距達七八十米,中間處,一根巨大的石鍾乳從頂到底部,上下相連。
雲天一柱。
這便是洞中最著名的景點。
導遊大致介紹後,便安排大家在附近休息片刻。
“唐老師,彩色的梯田,哇,太漂亮了。”童燕跳著過來,拉著唐峰的手過去。對童燕來說,一切都是新鮮的,充滿趣味的。
童建軍找了個石凳,坐了下來。
姚立新拿出大紅鷹香煙,遞給童建軍一根。
童建軍搖搖手,戒了很久了。
“建軍,唐老師年紀這麽小,你真的這麽放心就跟著他了?”
一個星期下來,姚立新已知曉唐峰才是真正的老板。
童建軍目光注視著女兒:“我這個人死腦子,認定了的事就不會再去多想,反正不管公司如何,我是跟定他了。”
當然不會把家裡的事說出來,那些傷心事已經漸漸遠去。
難得找到一個喜歡的工作,姚立新也擔憂公司的前途,雖然可以懶在家裡,但要看婆娘的臉色,並不是一件開心的事。
“不管怎樣,在公司一天,我就會認真的乾好一天。遇到好的老板不容易,得好好珍惜。”姚立新開心的笑了,就說今天,婆娘知道是出來遊玩,羨慕死了。
“你們在聊什麽哪?也不去轉轉。”
兩人正說著,唐峰走了過來。
童建軍揉揉肩,
拍拍腿:“老了,沒走幾步就吃不消了。不像你們年輕人,渾身都是力氣。” 一邊說著一邊往姚立新這邊擠了擠,留出點位置。
唐峰坐下來,說道:“古語有言,三十而立,你們兩人可正是時候。”
童建軍有些擔憂:“剛才和立新在談公司的發展,不知道,電腦培訓這一塊你準備怎麽做?還有電腦銷售的事不知道談妥沒有?不光是我,大家都在擔心。”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能為公司考慮是好事。
唐峰很高興,但也不直接說明:“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中,你們放心吧。”
此時,導遊呼叫大家集中,準備被繼續前行。
溶洞越走越往上,有幾處甚至是七十多度的台階,手腳並用才能爬上。莫小麗還想著找機會惡搞一下陳功,可惜登個台階都已經累得氣喘籲籲,偶爾還需要陳功搭把手。
在幾處小景點,大家似乎都已興趣泛泛,只是稍作欣賞休息。一段路程之後,前方豁然開朗,一縷陽光射進洞中,異常明亮。最前面的陳功回頭興奮的大喊:“同志們,加油,出口到了。”
原來此洞竟然上下相連,山下進洞,山上出洞。
出了洞口,便是步行下山,洞中一個多小時的遊覽,下山不過才二十來分鍾。再次從山下的洞口邊經過,回望遊船進進出出,更加驚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唐老師,這朵花送給你。”童燕出現在面前,手裡拿著一朵不知名的野花,紅白相間,硬幣一般大小。
那綻開的花朵分明就是童燕天真的笑臉。兩相輝映,不分彼此。
唐峰一時看呆了。
“謝謝童燕。”唐峰接過,在鼻子下問了聞了聞,天然的淡淡花香沁入心脾,“真香。”
童燕像是撿了寶,蹦蹦跳跳的,又跑到前面去了。
“為了這朵花,童燕可是把手臂都劃破了。我去幫忙,她說一定要親手摘下,沒想到是送給你。”李語晴的聲音在後面飄過。
鼻子一陣酸楚,想起了巫啟賢的那首《但願》,唐峰情不自禁地哼了起來。
但願人間沒有傷痕
但願人間還留一點真
但願人間沒有恨
但願人間沒紛爭
但願人間快樂到永恆
……
但願童燕以後的生活一帆風順,沒有困苦。
如有,就讓唐老師來保護你。
中飯就在景點門口的飯莊用餐。
小麗總算找到了復仇的機會,與陳功拚起酒來。有道是“好男不跟女鬥”,最後敗下陣的當然是陳功,醉的一塌糊塗。
“小嫻,小嫻,不要離開我。我喜歡你。嗚……是我太沒用……你放心……我會努力……會賺很多的錢……”
車上,癱在座位上的陳功突然呐呐自語,嗚咽起來,流下兩行淚水。
是醉語還是夢魘?
“小嫻是誰?”李語晴捅了捅身旁的唐峰。
“每個人都有傷心往事,又何必去追究。”唐峰淡然的說道。
或許陳功並非被小麗灌醉,而是故意求醉,以解心頭之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