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皇是一款街機遊戲,也是遊戲廳的必備。
兩個小男孩在遊戲機前,眼睛緊盯著屏幕,嘴裡急速地吆喝著,一手搖著搖杆,一手拍打著按鍵,運轉如飛。兩個大書包隨意的扔在地上,東倒西歪。不知道是為了舒服,還是怕被別人順走。一個小男孩的右腳還擱在書包上。
“唉!”右邊的一個小胖子用手大力的拍打著遊戲機面板,似乎仍不解氣,又抬起腳踢了踢外殼,遊戲機發出“哐哐”的抗議聲。
小胖子抬起頭,滿臉的沮喪與無奈,伸手摸了摸口袋,嘟囔著:“王俊傑,我沒錢了,先回去了,你慢慢玩。”
“等等啊,我一個人過不了關的。我爸難得出差去,這幾天不好好玩,以後又沒時間了。我左邊褲袋裡還有五元錢,你拿去買幾個幣。”左邊的王俊傑著急的喊,同時兩手絲毫不見松懈。
小胖子伸出肥嘟嘟的手掌從王俊傑的褲袋裡使勁掏了幾下,猶如得到了寶貝一般,開心往服務台跑去。
“耶,終於過關!”王俊傑興奮地拍拍手,跺跺腳,滿意的望了望屏幕上出現的過關信息,這才有時間轉過頭來找小胖子說話,“幣呢?快投呀!”
小胖子憋紅著臉,一動不動,兩隻眼珠不斷地轉動。胖子是六年級的學生,唐峰有些眼熟,但叫不出名字。
王俊傑這才發現小胖子後面洋溢著笑意的老師,臉色刹那間晴轉陰,從通關模式切換到秒殺模式,撓撓頭,無聲的彎腰去撿書包。
“別急呀,遊戲還沒有結束呢。”唐峰出言阻止,揮揮手,“技術不錯,讓我欣賞下。”
王俊傑一時摸不清老師是真想欣賞,還是挪揄諷刺,眨眨眼,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擔心佔了上風,拍拍書包,壯起膽回應,“不玩了,不玩了,要回家做作了。”拉長音的話表達了內心的依依不舍與無可奈何,眼角的余光還是不時的望屏幕上瞟。
“真的不玩?這麽懂事知道做作業?”唐峰瞪了一眼,如果沒有一定的克制力,小孩子確實容易沉迷於電子遊戲。別說孩子,就是自己這個成年人,在去年也曾經有過在掌上遊戲機上玩俄羅斯方塊,至通宵達旦的事。上次去連邦電腦,就被他媽媽告狀,現在看來並沒有起作用。以後有時間多轉幾次,嚇嚇這個小家夥。眼見屏幕顯示倒計時,唐峰又誘惑著,“那就我玩了。”
畢竟是第一次玩,也不怎麽在行,很快就被揍得滿地找牙,血條嗖嗖嗖的往下掉,沒幾下就掛掉了。
兩人本欲離開,見到老師接著玩,就又忍不住悄悄地站在邊上,然後臉色就變得五彩繽紛,好奇,鄙夷,心疼,可憐……
不等唐峰再度回頭,兩人就哄然中逃之夭夭。
搖頭笑笑,眼睛瞟過牆上掛著的提示牌,“非節假日未成年人不得進入”,能夠做到的商家並不多吧。唐峰繞著遊戲廳轉了一圈,眼光四處掃視,卻沒有發現賭博機,或許這裡沒有?
正在暗自思量的唐峰,忽然發現一堵格子裝修的牆面,打開一扇門。這扇門的邊緣正好與格子線條重合。關閉的時候,完全看不出暗藏玄機。一個垂頭喪氣的臉色昏暗的男子垂頭喪氣的出來,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唐峰趁機走了進去。
或許是陌生面孔,有手背紋身的青年立刻警惕的上前攔住。唐峰面容一皺,還未說話,青年先說道:“原來是胡總的兄弟,我在舞廳門口見過你,很直爽的朋友。怎麽,有空過來嬉戲?”
那是在晚上,
有時有一面之緣,唐峰又怎麽會記得,不過是徐斌的手下是可以確定,當即恍然大悟的樣子,“哦~過來隨意轉轉。” 裡面又是獨立的小天地。五六十平方的房間,厚重的窗簾緊閉,燈光明亮,二十多台機器擺在四周,跑馬機,泰山機,麻將機,蘋果機等等,屏幕大開,發出各種聲音。十幾個玩家三三兩兩的散落在機器前,或興奮,或無奈……相同的是注意力非常集中,精神都高度緊張。
戴雲峰也在這裡,正在一台跑馬機前,雙手蓋住屏幕,緊張的不敢看,幾秒鍾後,又悄悄的露出一點縫隙,偷偷的瞄一眼,隨著踏踏的馬蹄聲結束,機器沒有出現掉幣的聲音,松開手,頓時垂手頓足,爆發出一句粗話,“靠,狗娘養的,3~5,一千倍。這也會出!機會錯過去了。”
“唐峰,你也過來玩玩?”戴雲峰這才有時間來打招呼,然後抓住唐峰的手臂,“帶錢沒有,借幾百來玩玩,賺了立刻就還你。剛剛出了一千倍的,接下去肯定是20倍的馬。我知道的,肯定的。 ”
“我就是偶然進來看看,沒有帶錢。”唐峰婉言相拒,對於賭徒,從來沒有任何的同情心。
“手機都有,怎麽會沒錢,不肯就算了。不夠朋友!”戴雲峰轉變臉色,嘟囔著走向購幣處,然後低聲懇求,“再返五十個玩玩。”
購幣處的婦女卻以剛剛贈送過為由一口拒絕。
“二十個,就二十個,行不行?我今天已經輸了五百多了。”戴雲峰再次懇求。
唉,堂堂的一個青年,一個教師,沾染了賭博,竟然連一點骨氣都喪失殆盡。唐峰不想直搖頭。
“本來就有輸有贏的,你輸了別人贏了,我們那裡有賺?跟你說沒有了就沒有了,輸不起就別玩!”婦女鄙視的說道,乾脆別過臉去不理。
“那你把你們老板叫來。”戴雲峰聲音提高了八度。聲音頓時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老板沒空。”婦女說的非常乾脆。
於是,戴雲峰就開始不顧一切,從低聲乞討變成了怒罵:“這幾天一萬多扔這裡了,討二十個幣都這麽難?這個店還要不要開了?要不要我去舉報下!”
“你有本事舉報試試!”剛才的紋手青年走上前去,黑著臉,“要玩就好好玩,不要口出狂言!是不是想痛幾下?”
唐峰知道,青年並不是亂說話,能夠開始這種遊戲廳的老板,沒有一個好惹的。一般的人根本就撼不動。
“哼,不肯就拉倒,我自己去取錢。把我這台機器封著,別讓其他人玩。”戴雲峰立刻就歇氣了,也不理唐峰,吩咐婦女一聲,氣呼呼的取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