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晴,這不是你的責任。以後要記住,沒出事之前要小心謹慎,出了事就不要害怕,一切有我和胡軍擔著。我跟胡軍已經商量過,在這非常之際,先由徐斌安排人員輪流保護。以後沒人敢欺負你。”
掛了電話,唐峰估計這不是偶然事件,很可能與姚苟乃有關,之後會有更大的暴風雨在後面等著。唐峰當然不會害怕,心中想著,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就在一個小時以前,一個電腦培訓班的學員以姚立新的授課水平不行,聽不懂為理由,在店裡大喊大鬧,要求店裡退錢,並賠償時間上的損失。李語晴同意退錢,但要賠償那是堅決不答應,一分不給。
此人就作勢欲動手打人,好在李語晴反應及時,躲的夠快。男子見沒打到人,就推翻了桌子,然後逃之夭夭。
桌上的物品散落一地,撿起來還可使用,但顯示器碎了。該男子十七八歲,報名時除了姓名,其他什麽信息都沒有留下。
李語晴認為是她沒處理好,向唐峰請罪。
這裡是江州汽車站入口。前方幾米遠處,剛剛停下一輛黑色帕薩特,車牌號浙0001。
昨天晚上,唐峰接到祝秘書的電話,問唐峰何時回蘭花市,如果不著急的話,今天可以順路帶回。
祝秘書能打這個電話,唐峰就知道,在湖畔居門口的那一聲呼喊,起了作用。對於這個邀請,唐峰找不到理由拒絕,也不想拒絕。
沒有榮幸的感覺,也沒有誠惶誠恐的不安,唐峰有些許激動。上次是以杜黎明的親信的身份見面。這次呢,身份是不是要轉換成平頭百姓?
祝秘書早就在在車旁,拉開左側後車門,待唐峰坐進去,然後自己坐在了副駕。
“小唐,來,別緊張。”
唐峰還未開口,關耳就主動地招呼。
車開始緩緩的向前駛去。
今天的關耳,與幾天前晚上的沉穩很不相同,心情很好,很健談,很隨意的聊著唐峰的工作。
當得知唐峰這兩天是來江州上展示課,開講座,關耳就嘉獎了一番,勉勵唐峰好好努力,爭取為蘭花市的教育取得更高的榮譽。
“我覺得蘭花市的教育光靠幾個人改變不了現狀,關鍵還是在提高廣大教師的工作積極性。我有個建議不知可不可以說。”唐峰突然說道。
“我可是很開明的。”關耳爽朗的說道。
唐峰就說道:“現在教師的工資由鄉鎮發放,大部分都能按時足額,但有時候鄉鎮財政緊張,也會存在延時和甚至拖欠不發的情況。同時,不同鄉鎮的教師獎金也存在相當大的差距。所以,能不能全市教師的工資獎金都由市裡統籌統一打卡發放。”
關耳沉吟了一會,“既不加重財政負擔,又有利於教師的穩定,可以考慮。”然後繼續道,“對於蘭花古城開發,我想再聽聽。”
這或許就是邀請自己同車的最大因素吧,唐峰思索了一會兒,便開始侃侃而談。
從蘭花市的歷史文化,到蘭花市國企的困境,談到蘭花市如果只是想發展經濟,可以對接天烏,做天烏市場的來料加工,資源配套。如果不想跟在天烏後面,就要走與天烏不同的道路,發掘蘭花市的特色,開創全域旅遊的局面。全域旅遊的核心就是蘭花古城,兩翼是洞中長河與諸葛亮後裔聚集地八卦村。向外輻射就是著名的千島湖,雙龍洞,橫店影視城。把這些景點串成一根線,蘭花古城正好處於這根線的中間位置。
蘭花古城家底豐厚、基礎較好、輻射廣泛、共享面大。古城最大的特色是商埠文化,繁榮的商埠又催生了古城的蘭文化、茶文化、水文化、行幫文化等風俗大觀,千年的商埠更涵養了蘭花市雅趣、寧靜、淡泊的城市性格。這一切,都將成為賦予古城新生命、讓古城煥發青春的優質基因。
這些話並不是唐峰一概而述,是與關耳及祝秘書的不斷交談中,逐漸分析而出。
同時,唐峰說的興起,還對蘭花市的民營經濟提出了建議。
一是毛巾產業為主的紡織業,品種太單一,利潤太薄,缺乏發展後勁。要引導眾多企業從毛巾產業過渡到高附加值的家紡產業。
二是水泥產業。水泥行業汙染嚴重,水泥企業大多集中在洞中長河附近,目前是小而散。可以扶持幾家水泥龍頭企業, 走出蘭花市,面向全國去兼並去開拓,做大做強,甚至成為全國數一數二的水泥企業。而留在蘭花市的水泥企業,必須要做好環保,減少對洞中長河景區以及蘭花古城的汙染。
關耳的評價是,見微知著,言微旨遠!
這些話如果能夠引起關耳的重視,唐峰也算是為蘭花市做了貢獻。當然,如果不是面對偶像,唐峰定然隻字不言。
到了一個加油站,關耳讓司機停下車,休息一下,抽根煙,解解乏。
關耳下車,朝唐峰招招手,唐峰會意,跟了上去。
站在路旁,唐峰眼前不斷地有車呼嘯而過,成為遠處的一個黑點。自己也只是蘭花市的一個過客,最終會成為關耳眼前的一個黑點,消失不見。但願今天的一番話,能夠對蘭花古城的複興有些推動作用。
關耳點上一根煙,深吸一口,吐著淡淡的煙霧,說道:“小唐,做老師有些委屈你了。有沒有興趣到我身邊來工作。”
唐峰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並不是玩笑。不管在關耳身邊做什麽工作,從老師的身份到官員的轉變,事業的上升空間定然會陡然打開與加速。這是人生一次質的飛躍。如果是普通教師,有這樣的機會,早就巴不得了。
可惜唐峰並不是一般的老師,對於官場,實在是興趣乏乏,更不願去爾虞我詐,虛與委蛇。
這個邀請,是出於愛才惜才,還是出於杜黎明的因素。甚或兩因夾雜。
關耳見唐峰沉默不語,又道:“小祝跟了我多年,是時候讓他去鄉鎮鍛煉鍛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