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的經歷,比之KTV門口要危險百倍千倍。
人性之險惡,商業競爭之殘酷,下手之狠毒。李天榮仍覺脊背發涼,無邊的恐懼襲之而來。
從倉庫火災開始,幾度險死還生。要不是有唐峰在邊上撐著,怕是早就成為路邊亡魂了。
在天烏經年,李天榮也曾略有耳聞,必殺令下,無人幸免。今晚能有一線生機,雖然只是暫時的,也算是奇聞了吧。
透過窗戶,遠處場地上,武警官兵的訓練,整齊有序,嘯聲震天。這才是絕對的實力。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將遭受雷霆一擊。
如果這次能夠有機會離開天烏,必須要好好經營一定的勢力,至少要有自保的力量,不能如今晚一般,毫無反擊之力,隻得束手待斃,狼狽奔逃。最後關頭竟然得依靠意外結交的小兄弟。
可是,此生還有機會嗎?
李天榮在房間中來回踱步,不斷的尋思,反省,攸的聽見外面的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就見唐峰開門進來。
“倉庫傳來消息,消防隊初步判斷火災系電線老化,短路引起。”李天榮神色低落,面容憔悴,“你談得怎麽樣?”見唐峰臉色輕松,又迫不及待追問,“可以離開天烏?”
唐峰生出一絲憐憫,短時間之內,倉庫被燒,奪命追殺,朋友反水,一連串的打擊之下,李天榮還沒有崩潰倒下,已屬不易。
“嗯,李哥,今晚我們不走。還要留下來看一場大戲,精彩無比。”唐峰臉色陰冷,語氣緩和了一下,似笑非笑道,“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兄弟倆不是那麽好欺負的!李哥,你在經營上出了這麽大的事,作為國際商貿城的經營戶,你也應該向商貿城的高層做個匯報吧。”
李天榮又驚又詫,驚的是唐峰的口氣,似乎還要回擊,詫異的是向商貿城匯報?這有意義嗎?
“向你們商貿城的黎總經理,說說你的損失,恩,對了,損失八百多萬。”唐峰拍了拍李天榮的肩膀,淡淡的說著,“如果沒有他的聯系號碼,我這裡有。”
“損失八百多萬?這……”李天榮一愣,隨即巨大的驚喜頓時遍布全身,如果再還不明白,那就是傻瓜了。
手機剛撥出去,對方立刻就接通了,似乎正等待著這個電話。李天榮把今晚的情形說了一遍,並匯報了損失,以及明天經營上遇到的困難。
對方很乾脆,很堅決,說了三點,一是商貿城會保護經營戶的合法權益;二是倉庫的損失。先由商貿城以現金墊付,保障正常經營;三是即刻向市領導匯報,尋求支持,打擊違法勢力。
掛了電話,李天榮還猶如在夢中,直到唐峰走過來拍拍其身體,才大夢初醒般,緊捏著拳頭,大聲的呼喊了幾聲,狠狠的吐了幾口惡氣,然後盯著唐峰,從上往下看了數遍,直到唐峰有些發毛,這才作罷。
“小唐,認識你,是老哥的運氣。多余的話我也不說,以後你的事就是老哥的事。你永遠是我的兄弟。”
“李哥,我可還記得撞了你的車,你還給了我一百元修車費呢。這感情哪裡有啊!”唐峰哈哈笑道,“走吧,我們坐武警的車出去,看看他們的下場。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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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閣是一幢四層的木結構建築,也是天烏著名的茶道之所。因其佇立在江邊,視野開闊,環境優雅,鬧中取靜,成了集商務、社交、休閑和享受於一體的場所,
為天烏的社會名流、城市精英和富豪人士所喜。 今晚,最昂貴的頂樓,竟被客戶包下,包廂全部空著,百余平方的中廳隻坐了三位客人。
如今,這三人一個個黑著臉,圍著檀木小圓桌,正在激烈的商議著什麽。
其中一個精瘦地的男子說道:“我們協調好政府關系,花費了一百多萬元來下達追殺令,竟然還被李天榮跑了,烏沙會是幹什麽吃的,能力也太差了吧!現在有武警保護,誰還能動他?”
“老狼,這純屬意外,烏沙會還責怪我們提供的信息有誤,李天榮身邊出現一個年輕的保鏢。倉庫已被燒毀,再放出一點風聲,讓毛巾廠人人自危,哪怕被李天榮逃走,也已經無力回天,這場風波大局已定,小小遺憾就不必計較。”另一個穿著黑色西服的男子說道。
“李天榮不除,終將是後患。烏沙會是你找的,我看讓他們把錢退回來,去找烏龍幫或者天雪堂。武警那裡我打聽過,有人打招呼還人情,隻負責保護他們12小時,12個小時後,還有一次機會。”精瘦男子不滿的說道。
“現在烏沙會的人,正在中隊門口守著。讓烏龍幫去接手,你就不怕兩幫人馬鬧起來?他們可是向來嫌隙很深的。現在的關鍵應該是他的家人在蘭花市,要怎麽處理?王總,你說呢?”西服男子說道。
“李天榮還能與武警搭上關系,是我沒有想到的。他的家人以後再說,李天榮長的醜陋,聽說他的女人非常標致,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可惜了。可惜了。”面對著烏江的王總,悠悠的歎了一口氣。連說兩個可惜,不知是可惜嫁錯人,還是可惜女人的性命即將不保。
“可惜!,是真的可惜。”突兀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隨即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樓上。
竟然是穿著製服的公安局紀副局長。
“今天動靜有點大,老紀,你那邊壓力還好吧。來,坐,坐。”王總熟絡的招呼,親自拉開椅子。
“坐就免了。”紀局長擺擺手,凌厲的盯著三人,“有人拍下了烏沙會的所有行動,錄像帶就擺在仇市長桌上。仇市長去年下半年剛從江州下來,早就表態要清除地下勢力。你們三人,撞在了槍口上啊。不僅僅是你們,現在連我都自身難保。”
怎麽會這樣,三人大驚失色,目光中刹那間充滿了恐懼與慌張,“紀兄,紀局長,你一定有辦法是不是?”
王總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塞進紀局長的口袋:“這是不記名的,不多,只有三十來萬,一切靠紀局長擔待。事後再行酬謝。”
紀局長默然不語,眼光從另外兩人身上掃過,說道,“王總,你去1號包廂的暗格躲一躲,今晚離開天烏。”
“我們呢?我們。”精瘦男子驚慌的喊道。
“你們?哼,出了事總有人要墊背的。“紀局長快速的拔出手槍,啪啪兩聲,兩人隨即無聲的倒在地上,額前小洞汩汩的冒出血水。
此時王總剛到1號包廂門口,回頭髮現這一幕,如墜冰窟,頭也不回的進入包廂。
聽見槍聲,在樓下等待的七八個警員衝了上來。
紀局長淡淡的說道:“兩人在抓捕中,畏罪自殺。“
在離水榭閣十米之外,李天榮坐在車上,聽著槍聲,看著兩具屍體被抬上車,才真正感悟到,“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這句話的真諦。
與此同時,金烏國際夜總會,總經理辦公室內,一個手臂上紋著一條烏黑色的長蛇的男子,裸露著下身,正把一個妙齡女子壓在辦公桌上,不斷的運動著。手上拿著手機,叫囂著,“給我盯緊了,烏沙會的名聲不能毀,再不行,就動用槍械。媽~的,這點事都乾不好。我cao死你個王八蛋。“
紋身男子扔下手機,把女子轉了個身,仰面躺在桌子上,甩過一個耳光,“哭什麽哭,再哭就讓保安來搞死你,給我夾緊點……“
這個女子是夜總會剛剛收到的新鮮貨,男子一眼相中,立馬拖過來驗貨。
女子顯然是被嚇住了,努力抑製住哭泣,開始配合著運動。紋身男子爽快地咆哮著,幾分鍾後,又讓女子蹲在地上,用嘴吞吐。
正在男子舒爽的緊要關頭,“嘭“的一聲,整扇門被人從外面暴力踢開。 紋身男子受驚,一陣快感突然襲滿全身,情不自禁的後退一步靠在辦公桌上。哪知,一串白色的子彈不受控制,噴薄而出,飛快的射向衝進來的警員。
荷槍實彈的警員,見到迎面飛來的白色化學毒品,來不及躲避,紛紛扣動扳機,子彈打在紋身男子上半身,立時成了馬蜂窩。
鮮血噴灑在下蹲的女子身上,爆發出尖銳的驚叫。
這一晚,天烏無數人收到信息,天烏發生了巨變。
正常的商業競爭竟被對手買凶追殺,倉庫被燒。市長聞訊勃然大怒,痛斥歹徒白日行凶,損害了天烏良好的國際形象,當即批示徹查到底,並坐鎮公安局。
天烏公安局立即行動起來。
首先消防隊傳來消息,經過仔細調查,有了新的發現,推翻了原來系電線老化引起的結論,確認這是一起惡性的縱火案件,還發現了已被燒焦的屍體,經辨認,正是倉管員。初步估算,貨物以及房屋受損近千萬元。
接著,公安局長親自帶數十人馬,突襲金烏國際夜總會,烏沙會主要骨乾悉數被抓,會長當場擊斃。副局長帶十余人抓捕主謀,兩人畏罪自殺,一人失蹤。
以此事件為契機,仇市長開始大力整頓商業秩序,嚴打各類黑惡勢力。
從此,天烏再也沒也沒有地下勢力敢接追殺令,也沒有人敢發追殺令。追殺令在天烏逐漸成了過往煙雲。而烏龍幫,天雪堂等大小幫派也逐漸認清形勢,或洗白上岸,或更加隱秘。
商業的歸商業,法律的規法律。
一切開始走上正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