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這樣……這樣不好吧，大哥。”

　　盧瑟先是一愣，接著撓了撓腦袋，十分不好意思地看向斯塔德。

　　然而，瞬間閃亮的火紅眼睛，顫抖臉龐上的激動之色，已使得他內心的真實想法不言而喻。

　　斯塔德也是個人精，見盧瑟這幅形狀，也是十分來事兒。

　　“盧瑟，不要和我客氣！”斯塔德板起面孔，一臉嚴肅，“你既然加入了血手，咱們就是兄弟。”

　　“我這做大哥的，替小弟操心一下終身性福，完全是義不容辭，你就不要推拒了。”

　　盧瑟拖拖拉拉地還要假意推辭，斯塔德卻是大手一揮，佯怒喝道，“你再推辭，大哥就當你見外，不拿咱們當兄弟了。”

　　他也不待盧瑟回復，便轉過頭去，繼續大大咧咧地和柯基商談。

　　“什麽，雛兒?”

　　“怎麽，我兄弟也是第一次，要個處女很過分嗎?”

　　“再說，你這開妓院的，送上門的生意不做?大爺們又不是不給錢白草！”

　　斯塔德忿然出聲。

　　只見柯基卻是一臉苦色，“斯塔德老哥，實話告訴你，你們來得不是時候啊。”

　　“要是你們早來半個月，我這裡剛進了一批海精靈，全是十七八歲的處女，一個個皮膚白得就像海裡的珍珠，嫩得一掐就能掐出水來;不過現在，全都已經被那些軍官糟蹋完了。”

　　“別說這些沒用的，”斯塔德擺擺手，“除了海精靈呢，就沒有別的?”

　　“人類有沒有?高地蠻族也行啊，只要姿色過得去。”

　　“哇，高地蠻族的女人，那可是彪悍的很哪，不知道盧瑟兄弟能不能吃得住。”一個穿著一身黑色皮甲的小個子男人不懷好意地笑道，“聽說她們的大腿比平原男人的腰杆還粗，兩條腿一合，可以把男人的腦袋都給活活夾碎。”

　　盧瑟心驚膽戰地看了那家夥一眼，那是布萊德明面上的上司，也就是明面上盧瑟上司的上司，東區的負責人德戈爾。

　　他又看了看柯基，卻見柯基依舊一臉苦悶地搖頭，不由得長籲了一口氣，心中似有一塊巨石落定。

　　“大腿比腰杆還租的女人，”盧瑟心有余悸地想象了一下那幅場景，一個肉山般的雌性獰笑著朝自己撲來。

　　盧瑟不由自主地握緊了腰間的匕首——如果斯塔德真給他找了個這種類型，那他今天說不得只能殺出一條血路來了……

　　“沒有……沒有，實在抱歉。”那邊柯基連連道歉，“您想，連海精靈這種珍惜昂貴的貨色都沒留下，更不用說普通人了，那些士兵可饑渴得很哪。”

　　“實話告訴你吧，斯塔德老哥，”柯基又道，“就連我這幾天為了湊數，新買的幾個矮人和半獸人，那些士兵都能下得去手。”

　　“這個我可以作證。”西區的負責人，監管奴隸貿易的鐵拳砰的一下將酒杯捍在桌子上，粗聲粗氣道，“原來是因為人手不夠啊……我還以為終於發現了柯基你人所不知的惡趣味，打算拿這件事好好訛你一筆呢。”

　　高庭城的奴隸市場就在西區，鐵拳是西區的負責人，雖然血手本身不從事奴隸貿易，但每一單生意他們都有抽成，因此對人流來往熟悉無比。

　　柯基訕笑了兩下，“我這副身子骨可禁受不起，這種惡趣味，還是鐵拳你比較合適。”

　　一眾流氓轟然大笑，只有鐵拳漲紅了臉，罵了幾句髒話，忿忿不平地猛灌了幾大口酒。

　　斯塔德沉吟半晌，撚了撚胡須。

　　“那就給我來些更高級的貨色。”

　　“這是什麽意思?”柯基一臉茫然，賠笑道，“老哥，我這裡就這些貨，您——”

　　他還要繼續往下說，忽然發現斯塔德虎目湛然，凜凜凝視著他。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斯塔德咳嗽了一下，壓低嗓子，“我知道你這裡肯定還有些更高級的貨色，沒有處，那些高級貨——或者說，違禁品，也行。”

　　“日精靈、暗精靈、血族、魅魔、元素生物、狼女、聖堂牧師……”斯塔德滔滔不絕，像報菜名一樣報出一個個名詞。

　　“停——停！”柯基急忙叫停。

　　“老哥，之前別人說你是咱們高庭地下之王，我還不信，這回我服氣了。”柯基垂頭喪氣，“這些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可不敢讓斯塔德繼續說下去。

　　日精靈、月精靈，那是精靈族最古老尊貴的王族血統。

　　現在精靈族雖王權更迭，東陸江山幾易人手，但日精靈和月精靈仍因為自身古老尊貴的血脈，被視作精靈們至高無上的精神象征。

　　精靈一族的種族自尊心極強，對人類更懷有千年戰爭結下的不世血仇。要是傳出風聲，他這裡竟用精靈王族接客，保管第二天就會有接二連三的精靈族自殺式襲擊——甚至可能會有懷有極度種族榮譽感的精靈們不辭萬裡，從東大陸飄洋過海前來“拜會”。

　　至於暗精靈、血族、魅魔，這些都是極度邪惡又實力不俗的生物，即便是作為奴隸，在高庭城也是非法的，因為稍不注意，它們就會引發恐慌混亂，弄出幾條人命更是稀松平常。

　　尤其是血族和魅魔，按高庭奴隸管理條例，在城中蓄養這兩種奴隸，平民以下直接處死，貴族則褫奪公權流放。

　　還有聖堂女牧師——在見識過幾起由狂信徒引發的極端宗教仇殺事件後，柯基表示這和蓄養上面幾種危險生物是同一個風險級。

　　至於他為什麽敢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在高庭城中蓄養這些危險貨色，還不是因為市場——有需求就有市場。那些手握重金的大人物們成天吃飽了沒事乾，發展出種種特殊癖好，他柯基，就是專門為滿足這些大人物的癖好而生。

　　只要有一半的利潤，商人們就可以鋌而走險;有一倍的利潤，商人們就可以踐踏一切法律——而為那些大貴族們提供一些見不得人的服務，所得的利潤何止十倍！

　　其實，有那些手眼通天的大貴族們遮蔽，只要他柯基不自己作死，從事這些活動的大部分風險都會消泯於無形——這也就是為什麽斯塔德能知道所謂的“高級貨色”時，柯基臉上的震驚之色流露無遺，按理來說，這應該是只有他和他的那些大客戶雙方知道的秘密。

　　不僅如此， 正因為他能夠不計一切代價地滿足這些大人們的喜好，“芙洛狄雅的回廊”才能在那些強大力量的暗中許可、推動下，掃除一切阻礙，成為凌駕於其他所有妓院之上的龐然大物！

　　“老哥……你這……”柯基一臉為難，但見斯塔德雙目炯炯瞪視著他，知道現在得罪斯塔德不是明智之舉，隻得歎了口氣，沒奈何道:

　　“好吧，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你也知道，那些貨色大都是大人們蓄養在這裡的禁臠，要是被它們背後的大人知道了……”

　　“這你不用管，如果出事兒，你就說是我斯塔德逼你的，讓他們來找我！”斯塔德大手一揮。

　　柯基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心中卻是疑竇大生。

　　“也不知這名叫盧瑟的小子是何來路，竟然能讓斯塔德為了他得罪貴族老爺。”

　　他哪裡知道，自己此時此刻的滿臉疑雲已被斯塔德盡收眼底。

　　“找我——”斯塔德心中嘿嘿冷笑，“反正這高庭城快呆不下去了，老子馬上就要扯呼走人，出了這高庭城，山高林深，能找到老子算老子輸。”

　　這樣想著，他已經開始琢磨，是不是也給自己找點樂子——如果情報不假，柯基這裡應該養著一頭魅魔，那是高庭城十將軍之首，提圖斯·卡利烏斯私下蓄養在這裡的禁臠。

　　這些貴族也不是傻子，不會直接將違禁品放在自己家中。

　　到時候如果真的出了事兒，絕對是柯基背鍋，貴族們立馬撇得一乾二淨。

　　就在柯基和斯塔德兩人各自暗中思量之時，水池邊忽然起了一陣陣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