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好餓,餓得絞痛不堪,好像胃酸沒有食物可以消化,就開始腐蝕腸胃了一樣。四肢沉甸甸地,盧瑟想要動彈一下,卻隻覺得渾身酸軟無力。
死了嗎……死了的感覺是這樣麽?
為什麽死了還會餓啊?
盧瑟有氣無力地控訴著,這餓得他想罵娘。
“大哥哥,大哥哥。”
耳畔響起一個稚嫩又熟悉的嗓音,這聲音讓盧瑟心中猛地一顫,赫然睜開眼睛,驚醒過來。
一個身穿紅色衛衣藍色長褲的小女孩站在他旁邊,正十分關切地看著他。
“你……”盧瑟面容一震。
“大哥哥?”小丫頭睜大眼睛,疑惑不解地看著他。
“你沒死?”盧瑟脫口而出,說完才發現自己這話對一個七八歲小女孩兒好像太過直接殘忍了。
小女孩兒水汪汪的眼睛中升起一團迷霧,緊接著,只見她又有些羞澀又有些開心地說道:“小曼沒死,大哥哥給了小曼吃的,小曼怎麽會死呢。”
說完,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一旁一張樸素木桌子上放著的麵包。那麵包的塑料紙包裝正在越過窗欞照射進來的陽光下熠熠閃光。
“什麽情況,我明明記得……”盧瑟驚疑不定地看了小女孩兒一眼,“她已經被機械警察一槍爆頭了啊。”
盧瑟會想起那副血腥冰冷的場景,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而且,就連我也應該……”
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腦杓,完好無損,又從床上爬起來,在小女孩兒疑惑的目光中繞到她身後,看了看她的後腦杓。
秀氣的小腦袋被乾燥烏黑的頭髮遮掩著,哪有一絲破損或者血汙。
繞到小女孩兒背後往前看時,盧瑟這才發現,方才他起身的床上,裡側還躺著一個蒼白枯瘦的女子,看樣子還沉浸在睡眠中。
“她是?”
“媽媽。”小女孩兒簡單地回答。
“怎麽回事兒……”盧瑟抓著頭髮,凝神苦思,“難道我已經死了,來到了陰間。”
“這個叫小曼的小丫頭出現在這裡可以理解,畢竟她差不多和我同時同地死的。”
“可是她媽媽為什麽會在這裡?”
“小曼,你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我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嗎?”百思不得其解的盧瑟隻能向小曼求助。
小曼搖了搖頭,“小曼也是剛剛醒來呢。”
盧瑟抬起頭,環視四周,打量了一下這間屋子。
牆壁上釘滿了破破爛爛的黃棕色木板,不,應該說牆壁就是由這些木板組成;地面上沒有鋪地板,甚至連水泥都沒抹,黑褐色的泥土地坑坑窪窪;室內的陳設極為簡單,一張木桌子,一張破床,床上甚至連床單被子都沒有,隻鋪著一塊硬木板。
難以置信,二十二世紀竟然還有如此惡劣的住房,這種住宅條件不應該出現在上個世紀初偏遠特困山村麽……
盧瑟快步來到門前,抓著斷了半截的門把手,徑直扯開房門,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搞清楚自己究竟在什麽地方。
木門吱吱呀呀地打開,一條黑褐色的泥土馬路映入他眼簾,路對面則是一排排爛木板憑湊的低矮平房,幾個瘦骨嶙峋,身穿破布麻衣,一副難民打扮的男女正各自坐在平房門口,審慎地打量著他。
盧瑟瞬間瞪大了眼睛――那些難民一樣的家夥,高鼻深目,頭髮蜷曲,發色大多為亞麻色,明顯一副西方白人的長相。
可是他明明從出生開始,
就一直生活在華夏內陸城市啊…… 他仰起頭,一縷陽光越過對街長滿苔蘚的樹皮屋頂,停駐在他蒼白的臉頰上。露水順著木門邊緣悄無聲息地淌下,給他的手心帶來一陣冰涼。
“歡迎來到主物質位面,異邦人。”
就在這時,一個優雅高傲的女聲忽然在他耳畔響起。
盧瑟嚇了一跳,那聲音幾乎是貼著兩邊他耳朵傳來――一個正常人怎麽能同時對著他兩邊耳朵說話?
“你是誰?”
“我?”隻聽那女子自問了一下,隨即以一種威嚴高貴的腔調道:“我是山賊、土匪、盜賊、響馬、強盜――”
“等等,山賊、土匪、盜賊……”盧瑟瞪大眼睛,左瞧瞧右瞧瞧上瞧瞧最後甚至不敢置信地下瞧瞧。
“所以你是來搶劫的?你人呢,你在哪,我怎麽沒看見你?”
“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現在可是完全身無分文啦!”
“閉嘴!”隻聽那女子忽然怒叱道,“愚蠢的凡人,聽我說完!”
“呃,好,你繼續。”盧瑟心道難不成你所從事的非法職業還不止這些。
隻聽女子清了清嗓子,恢復之前威嚴沉穩的聲調,“我是山賊、土匪――”
“等等,”盧瑟擺了擺手,也不知那女子能否看見,“不用從頭開始,你接著前面往下說就行。”
轟隆一聲巨響,炸雷似的震得盧瑟耳朵都要聾了。他張大嘴巴,驚叫起來,卻驚恐地發現自己並不能叫出聲來。
“果然,啞掉的凡人才是好凡人。”隻聽那女子冷冷說道,“我已經暫時封閉了你的發聲能力,現在,你最好安安靜靜、誠惶誠恐地聽我把話說完!”
“我是山賊、土匪、盜賊、響馬、強盜――”高貴威嚴的聲音第三次響起,“――之神,劫掠者的女皇,直至末日的世界收割者,終焉之鐮潘杜拉斯!”
“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吧。”
盧瑟隻覺身上忽然一輕,他張了張嘴,已能發出聲音:“老實說,你的名號太長,我剛才基本沒怎麽記住。”
“你……”伴隨著女子怒不可抑的聲音,一股磅礴沉重的氣勢迅速籠罩了盧瑟全身,他渾身顫抖,隻覺得自己就像一葉置身驚濤駭浪中的小舟,隨時會被那龐大的氣勢給碾得粉碎。
“等等!”盧瑟急忙舉起雙手,“雖然沒聽太懂,但您應該是一位神o吧,女神潘杜拉斯大人。”
沉重如山的威壓如潮水一般緩緩退去。
“這麽說,是您把我……把我們帶到這個世界來的?”
女神嗯了一聲。
“為什麽,我能知道一下您這麽做的意圖是什麽嗎?”
“你很榮幸,凡人盧瑟。”女神潘杜拉斯威嚴高傲的聲音再度響起,“你是被我選中的人。”
“我,終焉之鐮潘杜拉斯,劫掠者的女皇,將授權你以我之名,憑我之力,劫掠這片大陸,重塑我劫掠之神的榮光!”
“所以……您讓我,一個被槍斃的盜竊犯,穿越過來的目的,是為了讓我再成為一個……搶劫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