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遮峰頂,日轉山腰,天邊彤雲密布,山上微風陣陣,有些陰冷。
“這懸崖深入地底,黑黢黢一片,還不知下面如何,就算是神仙從這掉下去,這等高度,摔下去也是粉身碎骨,哪還能生還,二弟,回去吧......”
說話之人便是楚龍,一臉悲傷,他身前的楚飛則盤腿坐在崖邊,一動不動。楚龍身上的傷除了手臂還未痊愈,基本都已無大礙,而楚飛的內傷有些許嚴重,還在恢復中。現在離那日林雲和柳雲鶴墜崖已過去一月有余,這一月裡,兩人不時都來這崖邊看看,上官正也時常過來長歎不已。
可惜了一個少年英雄!
“這都已經過了一月有余,就算三弟摔下去未死,也……”
楚龍歎了歎氣,雖悲傷惋惜,卻也是無能無力,話還未說完,楚飛兀的站起身來,拿起手中的酒,一把灑在地上。
“三弟,我們做兄弟雖不久,但我楚飛對你欽佩之極,能和你結識……”
“不枉此生!”
楚飛像是有千言萬語,卻也說不出來了,最後一聲震徹山川,回響不絕。
語罷,拎起地上的酒壇,大口開飲,而一旁的楚龍心中也是五味雜陳,接過酒壇暢飲開來,兩人痛飲完這一大壇酒,才下了山。
現在柳雲鶴已死,而城中柳雲鶴合歡門的余孽都被潘媚用林雲的計謀給抓了,上官正回城養好了傷,迅速將那些依附柳雲鶴的官員一個個處理,將那個吳文德全家抄斬,把那些欺壓百姓的惡霸也都一並處理了,全力修整和安城。
而楚龍楚飛二人也被上官正請到了自己府上做了護衛軍統領,他們的那些山賊兄弟也都收編進去,還把吳文德的府苑送給了楚龍楚飛二人。
和安城,乃是取祥和安寧之意,在上官正的治理之下,也是逐漸繁榮壯大。
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
話說那日林雲墜下懸崖,已是氣息奄奄,眼前變黑,周圍事物都慢慢消失,自己也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林雲自以為已經必死無疑了,便也沒有掙扎,他也沒有氣力再求生,更不可能從懸崖下飛上去,於是沒有在強忍劇痛,昏死過去。
但林雲下墜昏迷一段時間後,忽然體內迸發出一團白光,由下而上拖著林雲下墜,而林雲早已沒了知覺,感受不到速度變慢,他就這麽被著一團白光一直托著緩緩下落。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忽覺得全身刺痛,睜開眼來,隻覺得暈眩無比,眼前白茫茫一片,不知道是真是幻,痛感侵襲而來,又昏了過去。
又過了良久,再醒來時,頭腦也是昏昏沉沉,忽覺口中有一股甘露甜漿,緩緩灌入咽喉,自己先前感到乾渴至極,不由得猛喝起來,模糊的眼神慢慢清晰,發覺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眯眼定睛一看,只見一個滿臉塵垢的布衣老人正拿起杯子給他喂水,這才知道自己是被救了,此時神志漸漸清晰,也是瞬間感受到了身上的劇痛,喉嚨一嗆,一陣劇烈的咳嗽。
“孩子,慢點喝……”
老人運氣輕柔,輕拍了下林雲的後背,扶他緩緩躺下。
林雲平息了一會,現在自己除了能出聲,身體是一動也不能動,感受到這個慈祥老人的溫柔之意,不由得覺得親切。
“好孩子,你怎的傷的如此之重?”
老人見林雲醒過來,神志清醒,於是柔聲問道。
林雲一聽到這般溫和關切的聲音,感到一陣暖意,剛想說話,胸口一悶,不禁又劇烈咳嗽起來,面容痛苦無比。
“孩子,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給你弄點草藥來。”
老人見狀,細心安撫,待到林雲平靜下來,才說道,轉身走了出去。
“爺爺,這人是誰啊?”
只聽得外面一個稚嫩的聲音問道,是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兒,好奇的從門口探進來一個小腦袋,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盯著床上的林雲。
“這個大哥哥是爺爺在河邊遇到的,受了重傷,你去幫爺爺把那藥壇子拿過來。”
老人出門,眯眼一笑,摸了摸小孩兒的腦袋,說道。
這小孩兒也是乖巧聽話,立馬跑了出去拿藥壇,不一會兒就興衝衝的拿了回來,放在老人面前,又繼續扒在門邊看著床上的林雲,但還有些膽怯,不敢進去。
老人輕輕一笑,自顧自的拿了些藥材開始熬藥,又把一些草藥碾碎,拿進房中敷在林雲的傷患處,林雲頓感一絲清涼的刺痛,面容一抽,卻還是忍著。
“孩子,忍一忍,敷上這藥,傷口愈合就能好了。”
老人細聲說道,門外的小孩兒也沒閑著,拿著蒲扇在外面添柴煽火,勤快之極。
就這麽過了幾日,林雲身上的疼痛感減輕了些,身體也可以慢慢活動,就是還不能下床,那小孩兒也和林雲熟絡起來。
閑談閑聊之間,才知道這裡名叫清水村,是一個淳樸的小山村。
這小孩兒名叫薑林,乳名喚作虎頭,他的父母在生下薑林後不久就病死了,是這個老人一手把他養大。
而老人在村裡面被稱為薑老,可以看出這老人在村中是備受尊敬。爺倆一直相依為命,那一日薑老駕著牛車回來時,在河邊發現了昏迷的林雲,才把他救了回來,林雲那時候醒了一會兒,覺得搖搖晃晃,天旋地轉,就是躺在牛車上。
林雲心中也是奇怪,自己本來是從懸崖摔下來,為何沒摔死,還來到了這裡,而且林雲說自己來自和安城後,居然聽那薑老說這裡距和安城幾十裡,更加覺得不可思議,卻也弄不明白是為何,索性也就不想了。
“林雲哥哥,爺爺說你的傷很快會好,到時候就可以陪我玩了。 ”
薑林露出一臉無邪的笑容,黑亮亮的大眼睛看著林雲,出聲說道。
“好。”
林雲也是一臉微笑,對這小孩也是特別喜愛,這幾天他可是幫著忙前忙後煎藥,給林雲療傷,於是伸出手,摸了摸薑林的小腦袋,轉頭說道。
這一次的傷勢居然過了一個月還未痊愈,不過好在林雲已經可以下床走動,只不過覺得以前那次的傷可是隻用了半月就痊愈了,這一次居然這麽久還未好,不由得有些疑惑。
難道是這一次傷的真的比較重?
轉念一想,和柳雲鶴拚命時,自己可是全力強衝筋脈,內傷估計甚是嚴重,於是盤腿坐在床上,準備運功查探一番。
怎麽回事!?
不運功不知道,這林雲一提神運氣,居然感受不到丹田的任何動靜,不由得一驚,無論他再怎麽努力,就是調不出丹田裡的一絲氣息,像是封閉了一般。
林雲眉頭緊皺,又閉眼凝神查探一番,兀的睜眼,一臉震驚。
筋脈盡斷?內力盡失?!
原先經脈雖萎縮,但依然能夠緩慢練功,那可是他自己最後的希望,現在這樣不是如同廢人一般了?
不過若是筋脈盡斷,自己如何還能活下來,這等傷勢對於習武之人來說可是不治之傷。
林雲疑惑和恐懼並生,卻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但是自己能隱約感受到丹田裡的一絲躁動,又不能查出是什麽,也隻好作罷。
或許等自己完全恢復過來,會有些好轉吧。
林雲只能在心中自我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