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萱被拉著還沒走到門口，突發奇想來問問東方延想不想吃糖葫蘆，一回頭哪還有人影。

　　她也隻是鬱悶了一下，心想東方延這人身上發生這些並不奇怪，見室友們也沒發現，也隻能跟去吃涮肉了。

　　“老弟，看起來你心情不錯。”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坐在東方延面前，執著黑子看著棋盤猶豫不決，“你說，能不能再讓我兩子?”

　　東方延挑眉看著老者:“讓了這兩子，就該我發愁了。”前一刻還在跟凌萱說話的人，此刻卻在下棋，且棋局也到了尾聲部分。

　　“真是錙銖必較。”老者笑了，擄了擄胡須，“這樣我想不認輸都難。”他看著東方延，“你看起來心情很好，最近是有什麽大買進帳嗎?”

　　“生意還是不溫不火，不過我店裡剛進了一個打工的大學生，挺有活力的。”東方延垂眸，食指在棋盤上一小片空格處點了點。

　　老者茅塞頓開，立即落子:“原來是這裡！”

　　棋局還在繼續。

　　“您老平日裡都在忘川河邊釣魚，突然跑到店裡來下棋，難懂就沒別的想說的嗎?”東方延問。

　　“你也知道，那兒根本沒魚。”

　　“您也明白，此魚非彼魚。”東方延將手按在桌邊上，看著老者，“您老還是快點說吧。”他一招手，外間飛來一張符，在他面前晃了兩晃，落在他手心裡。

　　老者又笑了:“其實我有個老友，他轉世以後這一世壽命也要盡了，但是還有個未了的心願，希望你能夠幫他完成。”頓了頓，他又說，“我雖然名義上是黑市的代言人，其實也不過就是個傀儡，都是給你打工的……”

　　“我明白了。”東方延微微頷首，眸中閃過一絲精光，“但這事我也不能白忙活，尤其不能倒貼。”

　　“他兩世行善，功德積累相當豐厚。如果你覺得我手上這點不夠，可以跟他直接做交易。”老者說。

　　“行。您說說情況。”東方延點了點頭。

　　“他這一世年輕時候生活並不富裕，中年發跡後老婆孩子卻被人擄走從此下落不明，就算他花費巨資都沒能找到。他喜歡小孩，所以捐建了一家孤兒院，退休以後賣了公司，到孤兒院當院長，平日積累了很多善行。之前我跟你求的仙茶，也是替他求的，他喝了兩天之後關節就不疼了，最近卻查出癌症晚期，已經擴散了。他日子不多，希望能在死前能夠知道個結果。”

　　聞言，東方延端起茶啜了一口:“確定隻是要個結果?”

　　“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最後讓他走得幸福一點。”

　　“就沒想過，讓我用仙茶治好他?”東方延睨了老者一眼，“就算是改生死簿，以黑市的力量也不是不可能。您又是黑市明面上的領頭人，就算是十王殿也要給你三分面子。”

　　“人各有命，他垂垂老矣，就算治好又能得幾年陽壽?”老者無奈地笑了笑，“老弟你才是黑市的掌控者，這件事你其實早已經有數了，不是嗎?”

　　東方延沒有說話。老者的身形淡了，也變成一張符落在椅子上。

　　“八爺，都聽清楚了?”東方延撫摸了一下窩在旁邊一張小凳子上的黑貓耳根。

　　“林老說的那個人姓季，應當是他夫人的轉世。這位季先生還剩下十幾天壽命，他的妻子已經去世，尚在人間――免費的信息就隻能提供這些。”八爺化作人形，將一張便簽遞給東方延，上面有那家孤兒院的地址。

　　東方延滿意地點了點頭:“事不宜遲，

我們今天先過去看看，你讓七嫂包點餅乾之類的點心帶著。”　　“好。”

　　凌萱本來已經在涮肉店裡坐下了，想起自己因為工作，手機錢包都擱在櫃子裡，根本就沒有拿出來，隻能吃個半飽跑回店裡來拿錢包。

　　正碰上東方延帶著七爺和八爺出門，七爺和八爺雙手各拎一個裝滿的大號購物袋，購物袋上還有店標，想來是外送。

　　她回店裡跟七嫂打了個招呼，說晚點回來幫忙。

　　“沒事，現在已經不怎麽忙了，難得碰到你同學，好好玩玩。”七嫂笑說。

　　“可我這才第一天上班，就玩掉大半天，不太好吧……”凌萱有些猶豫，“老板他們是去跑外送嗎?好像拿了很多東西。”

　　“老板沒跟我說，隻是說可能要半夜才回來。”七嫂可不是多管閑事的人。

　　凌萱下意識地覺得事有蹊蹺，心想是不是跟著東方延， 看看他到底去幹什麽。她也沒顧上跟室友打招呼，反正隻要道歉，她們一定會原諒她的，下次再補請一頓就好了。

　　東方延還沒有走遠，借著人群遮擋，跟在後面。

　　崔小花早就發現了凌萱，笑嘻嘻地在東方延耳邊說:“相公！有人跟蹤你。”

　　“讓她跟。”東方延說，“也沒做見不得人的事，愛跟就跟著。”七爺將手上東西交給八爺，取了車，三人一鬼上了車。

　　凌萱又沒車，她對這一帶也不熟，隻能急急忙忙叫了一輛出租跟在後面。

　　“呦！姑娘，你這趕著捉奸呢?”司機師傅看她一臉緊張，忍不住揶揄兩句。

　　“師傅您可別跟丟了。”愣了一下她才反應過來，“您跟好就行，甭管我是幹嘛的，反正不是作奸犯科。”

　　“好嘞。過路費、過橋費您可得擔待著。”

　　凌萱沒有回答，因為這是理所當然的告知。司機師傅是個挺開朗的人，一路上都開著廣播了解路況，時不時地跟凌萱報個裡程數，紅燈的時候還能聊兩句，漸漸的凌萱也不覺得怎麽緊張了。

　　車開到清河鎮，凌萱已經有點瞌睡。

　　“姑娘！前面那車可停了，發票你拿好?”司機師傅說。

　　“謝謝師傅。”凌萱匆匆付錢下車，抬眼看了看，“B市兒童福利院?！海澱區清河鎮清河三街52號……”

　　時間臨近傍晚，東方延三人已經進去了。有義工出來迎接，非常熱絡地結果七爺和八爺手上的東西，其中一個笑容可掬的年輕姑娘，引著他們直接往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