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康和段浪帶著趙於巨,騎著三匹馬,開始往回趕。因為他倆在鳴鳳山從小玩到大,很熟悉這裡的各種山路,離開了鑄劍山莊軍營後,他們朝山間不易被察覺的小路騎行,以避開了清風寨匪軍的偵查。
他們三人到了鳴鳳山莊堡內,趙於巨被按貴賓的待遇,先行去休息用膳了。
周晨康和段浪來到鳴鳳廳大堂,周晨康開始向父親周世鳴報告了自己的見聞,包括清風寨山匪的駐軍地點、鑄劍山莊軍營的情況、鑄劍山莊頭領孫季芳的長相,還有營帳人各個人的神情舉止。
鳴鳳廳內,武士營的十三特及幾個高級武士,鑄劍山莊的女主人雯賽鳳,周世鳴的好兄弟段非、副管家黃良,還有周世鳴的長子周晨東、姣知島和武藝堂的小頭腦們,齊聚鳴鳳廳,也在同時聽著周晨康滔滔不絕,口若懸河的講述。
周晨康年紀不大,卻能將簡短的事,描述的繪聲繪色,有人喜歡聽,有人卻覺得很多話多余,希望能撿要害的說,但是念及他是周世鳴的次子,是鳴鳳山莊的小主人,願意聽的就聽著,不願意聽的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段浪比周晨康年長兩歲,與周世鳴的長子周晨東同歲,只是略小幾個月,他對周晨康這套說辭既不反感也不喜歡,本來很簡單的事,能讓他說複雜了,本來沒那麽多事,到他嘴裡也就是了事,心裡嘀咕這個小子適合去茶館說書。有近七年時間沒有見到自己的發小——周晨東了,正好回來了就多聊聊。
當年鑄劍山莊的人攻打鳴鳳山,周晨東就是為了救受重傷的自己而被砍掉了胳膊,自己一直耿耿於懷,恨自己害了自己的好兄弟,後來沒多久,周晨東被莊主周世鳴送往了遙遠的北州學藝,自己也跟周世鳴失去了聯系。
周家和段家關系非常要好,段非母親玉秀是周世鳴夫人雯賽鳳從娘家帶過來的貼身丫鬟。雯賽鳳娘家在當地是大戶,玉秀雖然是丫鬟身份,但從小跟著小姐雯賽鳳,也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玉秀身材高挑,長相端莊,雖然說不上是絕色的女子,年輕時與小姐雯賽鳳都是讓人眼饞的美人。二人雖然是主仆關系,但是倆人情同姐妹,關系跟親姐妹一樣。
周世鳴和雯賽鳳夫婦看到自己的小女兒周晨曦一天天的長大,想給自己家的小女找一個靠的住的男人,他們親眼見著段浪長大,懂事乖巧,對長輩孝順,對同輩有禮貌,刻苦學藝,周氏槍法,長子因為斷了胳膊,無法練到精髓,遂去了北州姣知島學藝;次子周晨康,生性頑劣,練槍不夠刻苦,淺嘗輒止;小女周晨曦雖然乖巧聽話,但是女孩的身體素質受限,也只能練個皮毛。這些孩子中,周世鳴在武藝上最得意的還是乾兒子段浪。段浪小小年紀,槍法已練的出神入化,有繼承周氏槍法衣缽的潛質。
雯賽鳳作為周晨曦的娘親,很上心女兒的終身大事,周世鳴雖然覺得不打緊,可也架不住夫人的一個勁催促。
一天晚上,雯賽鳳將一個糕點盒遞給周世鳴,牽著丈夫的手,往小女兒周晨曦的閨房走去。
雯賽鳳先是在女兒房門上敲了幾下,問道:
“曦兒,睡了不?”
“娘啊,沒有啊,進來吧!”
雯賽鳳一向對兒女很疼愛,是一位標準的慈母,他拉著周世鳴的手走了進去,將糕點盒子打開,一一擺上了桌。
周晨曦疑惑的問道:
“娘啊!剛吃過晚飯,我不餓啊!有事嘛?”
周世鳴笑了笑,直接了當的說道:
“閨女啊!你娘非得拉著我過來,是想有事跟你商量呢!”
屋內燭光通明,周晨曦一邊仔細秀著荷花一邊微微笑道:
“爹爹,你們深夜來訪,定是有事,但今兒閨女我困了呀!我不吃這些糕點了,明早記得給我做蓮子羹吃啊!”
說著,放下手中的刺繡,一遍張著哇口一邊朝雕花弄月的木床走去,
雯賽鳳急忙拿出一塊糕點,送到小女周晨曦的嘴邊,說道:
“娘叫人明早給你做,給你做你愛吃的桂花糕啊,現在你嘗一口,今兒的糕裡加了葡萄乾和花生碎,香甜脆口。”
“是嘛?”
周晨曦搶了過去,深深一口,咬在嘴裡,自顧自得吃了起來,一連吃了兩塊,正拿第三塊要放在嘴裡時,詭異的抬頭看了看父母。見父親周世鳴掩嘴而笑,母親雯賽鳳也是笑嘻嘻的看著自己的狼狽吃相。
周世鳴夫婦有三個孩子,這三個孩子裡,周晨曦最小,人家都是女孩長得像父親,男孩長得像母親,在這個家裡卻不是。長子周晨東,次子周晨康,那長得跟周世鳴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似的,特別像。小女周晨曦長得特別像夫人雯賽鳳。小女不僅遺傳了母親雯賽鳳的美貌,而且也遺傳了母親的才華,平日裡書畫、琴棋、刺繡、武藝可謂是樣樣精通。她在莊裡,不僅非常討父母的喜愛,莊裡的其他人也都十分得意,小的時候,大家最喜歡逗的小朋友就是周晨曦,因為長得俊俏,還聰明,乖巧可愛。
雯賽鳳開始說話了:
“女兒啊,你也不小了,可快到嫁人的年紀了。”
周晨曦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沒有知聲,靜靜的坐到了自己的床沿上,慢慢的品著糕點,另一隻手還時不時的擺弄起自己的新做的荷包來。
雯賽鳳繼續道:
“娘和你爹的意思是,給你尋一個好的人家,先定一門親事,你看如何?”
周晨曦聽到自己親娘一本正經的說話,反而笑了,說道:
“你們是不是看上段浪這個臭小子了?”
雯賽鳳突然愣了一下,扭頭看了眼周世鳴,周世鳴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說道:
“咱寶貝閨女早有主意了,曦兒,是不是啊?”
周晨曦迅速撲向父親周世鳴的懷裡,嬌滴滴道:
“爹爹!羞死人家了!爹爹。”
雯賽鳳看著這對父女,心想既然女兒同意就好辦了。
第二天,雯賽鳳把玉秀叫了過來,說道:
“咱也不是外人,我就直接說好了。婚姻之事,一般都是男方向女方提出,但是我這做娘親的著急啊!大兒子學藝未歸,次子相親,見了一個又一個,就是不滿意。我家小女曦兒,年紀也快到了,我到是發起愁來了。”
玉秀是雯賽鳳從娘家帶過來的貼身丫鬟,以前深得雯賽鳳的喜愛和信任。雯賽鳳一個眼神,她就能明白什麽意思,見雯賽鳳都說出這般話語了,自己對這門親事也是求之不得,當即說道:
“我家浪兒,也年紀不小了,若不嫌棄,願娶小姐周晨曦。浪兒父親和周莊主一向交好,浪兒還是周莊主的乾兒子,希望咱兩家親上加親,還望雯小姐能成全這兩個孩子。”
說完,便躬身施禮。
“玉秀,現在咱不是主仆關系,你也不是我的丫鬟,不必施禮了。”
說著,把玉秀攙扶了起來,似有擔憂的說道:
“你們夫婦可做的了浪兒的主?”
“浪兒一向孝順聽話的!”
“好,那就這樣定了,等明年兩個孩子歲數再大些,就給他們辦了婚事,具體日子你們定吧!”
“嗯嗯。”
可是,段浪一直給周晨曦當作妹妹一樣看待,對於要娶自己的小妹妹,他卻怎也接受不了,周晨曦很生氣,知道後的第三天便離家出走了。
鳴鳳山莊的人四處尋找周晨曦的下落,一直都是苦尋無果。半年後的某天,正在家裡吃飯的周世鳴夫婦,突然接到一封沒有落款地址的信件,打開信件,周世鳴夫婦一眼便認出是小女周晨曦的字跡,她說自己過的很好,請父母不要惦記,他現在中州學醫術,待學成後會自行回來的。
在鳴鳳山莊,段浪一直覺得因為自己周晨東斷了胳膊,又是因為自己,莊主的小女兒離家出走。
段浪開始變得沉默寡言,很少與人說話,父親段非也寬慰過他,但他自己心裡就是過不去這個坎,對於乾爹周世鳴,他一向都是言聽計從,不僅僅是因為他跟父親的非常好的朋友關系,而且也是填補自己對周家的愧疚。當娘的當然很疼愛自己的孩子,知道自己的兒子的心事,但是她卻沒有說,因為她知道段浪跟他老爹段非一個秉性,執拗的很,他老爹就是為了學周氏槍法,不顧家人親戚的反對,跟著來了鳴鳳山,在鳴鳳上待了半輩子,她的兒子段浪一樣,也是一個不撞破南牆不回頭的人。